第171章 今天杀穿一条防线

　　聂砚站在红沙镇外的一座土坡上，望着远处那冲天的黑烟和隐约可闻的厮杀声，眉头紧锁。

　　两天了，队伍已经被困在这里两天了。

　　自从离开丰水村后，队伍在“聂小倩”的暗中庇护下，一路还算顺利。

　　虽然也遇到过几波不长眼的毛贼和游荡的孤魂野鬼，但都在聂砚的得当指挥，，和“惊世骇俗”的剑法下化险为夷。

　　家丁们对这位老爷的崇敬之情与日俱增，甚至有人私下里说聂砚是“武曲星下凡”，听得聂砚自己都有些心虚。

　　花了八天时间，队伍赶到了这名为红沙镇的地界，全路程已过接近三分之一，成功似乎就在眼前了。

　　但红沙镇的情况，让聂砚那点刚升起的信心瞬间被浇灭。

　　队伍在这里被困了两天，不得寸进。

　　“老爷，打听清楚了。”一名家丁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红沙镇已经被乱军占领，朝廷派了军队来镇压，两边在镇子周边打了快半个月。”

　　“现在通往北边的官道全被战火切断，除非咱们能飞过去，否则根本过不了。”

　　聂砚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要绕路吗？

　　他看了眼手中的地图。

　　如果绕开红沙镇，至少要多走五六天的山路，而且那些小路更加凶险，沿途全是无人管束的乱兵和山匪，还多有妖魔鬼怪出没。

　　可圣旨上的期限是死的，迟一天到京城，就是抗旨不遵。

　　“爹呀，直接杀过去不就完了？”

　　“聂小倩”蹲在土坡上，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晃着。

　　“什么乱军朝廷军，在你眼里都是土鸡瓦狗。给你半个时辰，你把他们全宰了，不就能保证咱们畅通无阻了吗。”

　　聂砚瞪了她一眼：“你给我消停点！那是几千人的军队，不是几十个毛贼！你爹我虽然最近剑法通神，但也还没到能一个人杀穿几千大军的地步！”

　　相信我，你可以到，“聂小倩”心道。

　　聂砚将队伍中几个核心人物召集到一起，包括管家老徐、两个比较机灵的家丁头目，以及“聂小倩”。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聂砚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里，红沙镇南边。要过去，得先经过乱军控制的区域，再穿过朝廷军驻扎的红沙镇北部，然后才能继续北上。”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乱军这边，我报朝廷命官的身份是找死，只能想办法混过去。”

　　“至于朝廷军那边……我好歹是即将上任的礼部侍郎，亮明身份，他们应该会给几分薄面。”

　　“所以，眼前的难点只有一个，如何混过去乱军占领的范围。”

　　“我不同意。”

　　“聂小倩”举手，“太麻烦了。直接杀过去多快？爹你剑法那么厉害，领头的一剑砍了，剩下的还不作鸟兽散？”

　　这下不要求你把人杀光，光杀个头头，你总行了吧？

　　聂砚额头青筋暴起：“你给我闭嘴！少数服从多数，其他人怎么说？”

　　逆女，你是巴不得我死是吗？！

　　管家老徐斟酌着开口：“我觉得，还是想办法混过去比较妥当。”

　　其他几人连连点头，能混过去就混过去，砍人还是太危险了。

　　聂砚满意点头：“既然如此，我有一个计划。”

　　“咱们或许能能够假扮成乱军的运输队，应该能混过去。”

　　“聂小倩”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于是，众人开始准备。

　　聂砚从之前想要抢劫自己等人，被他们消灭的一队乱军身上扒了几套还算完整的军服，让家丁们换上。

　　又把一些不重要的物资翻到车辆最上面来，还找了几面破旗子插在上面，已经很像那么回事了。

　　准备妥当后，队伍朝着红沙镇的方向出发了。

　　不得不说，聂砚的官场经验在这种场合发挥了巨大作用。

　　面对遇到队伍的盘问，他都有足够合理的说辞将其糊弄过去。

　　“聂小倩”坐在马车里，不是很高兴，太顺利了，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她看得出来，这些乱军的盘查松懈得可怜。

　　也是，毕竟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哪里有什么军纪可言？

　　这顿时显得，她之前提议直接杀过去，好像脑子有问题了一样。

　　在聂砚得当的应对之下，队伍连续过了六道盘查都没有出问题，他的应对越来越熟练，甚至开始享受起这种“深入敌后”的刺激感。

　　“再有最后一道关卡，咱们就出了乱军的地盘了。”聂砚微微松了口气，对众人道，“大家打起精神，过了这道关，咱们就安全一半了。”

　　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前进，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那最后一道关卡——一座用土石和木料临时搭建的简陋关隘，横在道路中央。

　　聂砚的应对已经十分熟练，几句话就取信了守关的人员，开闸让路。

　　但就在队伍准备过关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

　　众人立刻向前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那一队骑兵足有三四百人，气势汹汹，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披黑色简易铁甲，手提一杆长枪，威风凛凛。

　　关卡上的士兵们也注意到了那支骑兵队伍，纷纷紧张起来，但当他们看清楚为首那人的旗帜后，又齐刷刷地松了口气，连忙把聂砚等人赶到一边，列队迎接。

　　“是罗将军！”

　　“罗将军回来了！”

　　聂砚的脸色顿时一变。

　　罗将军？这支乱军的领袖？

　　他连忙低声道：“快！靠边让路！不要引起注意！”

　　队伍连忙向路边靠去，给那支骑兵队伍让出通路。

　　那一队骑兵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马蹄扬起的尘土几乎将整支队伍淹没。

　　聂砚透过飞扬的尘土，目光落在那位“罗将军”身上。

　　那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颌下留着短须，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一看就不是那种普通的草寇流寇。

　　罗澈勒住马，停在关卡前，翻身下马，和那守关的旗总交谈了几句。

　　聂砚注意到，就在交谈的过程中，罗澈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家的队伍，然后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眼，让聂砚心中咯噔一声。

　　麻烦了。

　　罗澈收回目光，和那校尉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那旗总点了点头，朝聂砚的方向一指。

　　罗澈转过身，看向这边。

　　“完了完了完了……”管家老徐脸色煞白，双腿都在发抖。

　　聂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队伍中走出，迎着罗澈的目光。

　　“将军！”他远远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恭敬而镇定的笑容。

　　罗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队伍，问道：“你是哪部分的？我看着面生。”

　　聂砚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将军，小人是右哨四队刘大人的麾下，奉命押送物资。”

　　“刘大人？”罗澈挑了挑眉，“哪个刘大人？”

　　“刘大柱。”聂砚连忙搬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名字。

　　罗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聂砚背脊发凉。

　　“刘大柱？”罗澈缓缓道，“我手下的确有一个叫刘大柱的，但他连自己温饱都成问题，哪儿来的物资往外面送？”

　　“况且，他虽然是一名队长，理论上该辖百人，但实际上手下只有二十几个人。我看光你这里都有三十多人了，你说你是他麾下？”

　　罗澈作为一名能拉起数千乱军的领袖，眼力和智慧不是手下的乌合之众能比的。

　　他只是路过的时候稍微瞥了眼，就直接看出了聂砚等人有问题，一番盘问下来，发现果然牛头不对马嘴。

　　奸细！

　　聂砚的脸色一僵。

　　现场一片死寂。

　　聂砚心中念头急转，正要开口辩解，罗澈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拿下！”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兵立刻拔出刀来，朝聂砚扑来！

　　与此同时，关卡的大量士兵也围了过来，就要形成包围圈！

　　“杀出去！”聂砚当机立断，猛地拔出腰间的双剑！

　　他心中清楚，若是被抓住，以乱军对待朝廷官员的手段，他们这些人恐怕全都要被砍头示众！

　　“保护老爷！”家丁们虽然紧张，但经过这几天的磨炼，也已经有了几分血勇，纷纷拔出兵器，与那些乱军士兵战在一起！

　　“聂小倩”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混战，不急不躁。

　　她当然可以一掌把那个罗澈拍成肉泥，但没必要，这是她乐于看到的画面。

　　单纯的赶路多无聊啊，能给聂砚找点事娱乐娱乐，那是好事。

　　当然，也不能真把他坑到绝地，不然到时候还得自己出手救人。

　　她不动声色，弧形弹道骤然发动。

　　一道完全无形的力量没入聂砚的两把剑中。

　　聂砚正与两名乱军士兵交战，忽然感觉手中的长剑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带着他的手自动挥舞起来！

　　那剑法之精妙，让他本人都瞠目结舌。

　　聂砚心中大喜，来了来了，又来了，我的潜力！

　　一剑横削，两名士兵的兵器同时被挑飞！

　　再一剑横扫，三人被逼退！

　　聂砚带着家丁们势如破竹，趁着包围尚未完全之际，强行杀出了关卡。

　　“快走！”他跳上马车，策马狂奔，其他人赶紧跟随，队伍很快冲破了关卡，向着北方而去。

　　“追！”罗澈大喝一声，亲自策马带队追击！

　　聂砚等人忙着逃跑，一时间有些慌不择路，竟然偏离了道路，跑到了一条河流前。

　　河流宽阔湍急，根本不是能游过去或者飞跃过去的。

　　前有河流阻路，后有乱军追杀，聂砚一时间都绝望了。

　　就在此时，“聂小倩”站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之前从流云派废墟捡来的黑色小旗，对着河流连挥三下，河水竟然直接分开，露出一条可供众人通过的道路！

　　眼见如此神话般的一幕，众人全都震惊。

　　来不及想女儿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般法宝，赶紧招呼众人过河。

　　等众人全都过去后，眼见追兵同样在短暂惊愕过后追了过来，“聂小倩”再度挥动旗子，分开的河流顿时合拢，水流立刻冲走了十几名追得最快的乱军，将罗澈带领的大部队阻拦在了河对面。

　　本以为罗澈已经无可奈何，没想到他竟然武功出众，命令手下士兵向河中抛出几块木板，他自己利用轻功踏着木板强行渡河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