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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节

第115章 映日必然大于邀月与怜星

我在诸天托管女角色 · 大疯不发电 · 6,602 字

  夜幕沉沉,红袖楼中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与浪笑娇吟交织成一张靡靡之网,笼罩着这座江南万秀城中,最有名的销金窟。

  楼上楼下,宾客满座。

  有挺着肚腩的盐商,有摇着折扇的文人,有腰佩刀剑的江湖豪客,甚至还有穿着官袍的官员,此刻都摘下了平日的面具,露出同样的贪婪与淫邪。

  高台之上,老鸨扭着腰肢,堆着满脸脂粉笑,正卖力地介绍今晚的“产品”——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被两名龟奴架着,浑身抖如筛糠,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已是一片死寂。

  “各位爷!这可是正宗的官家小姐,他爹犯了事,抄家入官,这才到了咱红袖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个雏儿——”

  “五百两!”一个肥头大耳的商贾已迫不及待地举牌。

  “六百两!”

  “七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货物,一块猪肉。

  少女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突然——

  轰!!!

  一声巨响,红袖楼那座华丽舞台之后,雕着百女朝凤图的巨大实木墙壁,如同被一头看不见的蛮牛撞中,整片向外炸开!

  碎木如暴雨般激射!

  离最近的几桌客人顿时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滚倒在地。

  满堂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舞台后方——那里本来是姑娘们登台前最后做准备的地方,此时却烟尘弥漫,一个修长的人影正缓缓踏出。

  烟尘中,有灯火渗入,勾勒出那道身影的轮廓。

  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木制的地板便无声地龟裂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却没有任何脚步声传出。

  满堂寂静。

  仿佛连空气都被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某种东西凝固了。

  然后,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长发如瀑垂落腰间,在风中轻轻飘拂。

  一身简单黄白裙装,不施粉黛,却美得让满楼浓妆艳抹的女子瞬间黯然失色,连这人间脂粉窟的灯火都仿佛在她面前失去了颜色。

  然而更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那双眼睛。

  清澈,明亮,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以及看不懂的其他东西。

  那冷意,不是刻意摆出的高傲或淡漠,而是一种……仿佛她与这世间万物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不可逾越的屏障。

  亦或者,是神灵看待蝼蚁的那种无视。

  她站在那里,静静扫视全场。

  每一个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像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从头顶凉到脚底。

  “铁心兰”虽然满心怒火,但此时见到众人的反应,也不免对自己表现感到满意,真是有逼格的出场。

  不枉她先去翻箱倒柜找了这身衣服,换下之前老鸨强行给她套上的情趣套装,真要是穿着那套出场,再猛的气势恐怕也吓不住人。

  老鸨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可置信:

  “你,你,你……”

  老鸨手指着“铁心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显然,虽然铁心兰换了一套衣服,老鸨却依旧一眼认出了这个自己今天才刚花2000两买来的绝世美人儿。

  “铁心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右手,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对于普通人来说堪称滔天的真气扶摇而起,接着从天而降,化作压力扩散开来。

  噗通!

  满堂二十多个龟奴、打手,连同老鸨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同时按住肩膀,膝盖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木制地板在膝盖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甚至有人直接跪碎了地板!

  “这……这是……”

  “妖法!是妖法!”

  宾客们惊恐后退,有人想夺门而逃,却发现腿脚发软,根本迈不动步子。

  “安静。”

  “铁心兰”开口了,有种异样的魔性在荡漾。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寒泉淌过心间。

  所有嘈杂,瞬间消失。

  她迈步向前,走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鸨和打手,走上高台,走到那个被架着的少女面前。

  她低头看着少女。

  少女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惊惶与茫然。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嘴唇翕动,声音细如蚊蚋:“楚……楚怜……”

  “初恋?好名字。”映日大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随手从某位客人怀里招来一锭金子,轻轻放在楚怜手中。

  客人敢怒不敢言,那是我的钱!

  “拿着,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直接慷他人之慨。

  “铁心兰”并不是想救她,而是此情此景,如果不救她一救,总感觉气氛不够圆满,于是就做了。

  这红袖楼中多的是需要拯救的可怜少女,“铁心兰”都不为所动,这楚怜也是运气好赶上了,要是现在台上的不是她,或者没有人,那今晚将无人得救。

  楚怜捧着那锭金子,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恩人……恩人您……”

  “走。”

  那个字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种你先走我来断后的决心,仿佛这是付出生命也要完成的伟大救赎。

  某些方面来说,这样说倒也没错,今晚自然是有人要付出生命的,只是不是“铁心兰”。

  “请问恩人名讳?”

  “移花宫三宫主,映日。”

  楚怜感动得泪流满面,不再多言,深深磕了一个头,转身踉跄着跑向后门。

  映日大人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过身,面向满堂宾客,最后,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老鸨身上。

  老鸨浑身抖如筛糠:“姑……姑娘……饶命……”

  我来一天了,你甚至都叫不出我的名字,也敢求我饶命?

  “饶命?”映日大人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你逼我为娼的时候,可曾想过饶命二字?”

  “你用针扎不肯就范的我时,可曾想过饶命?”

  “你将清白的我绑起来,要推出来拍卖的时候,可曾想过饶命?”

  当然,你阻止我绝食而死的事情,还是值得肯定的,有功。

  但功是功过是过,我这人习惯有功不赏有过必罚,你要理解下。

  每问一句,老鸨的脸色便白一分。

  老鸨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但发现根本出不了声,是映日大人施加了“禁言”。

  问完,她摇了摇头。

  “不必回答了。”

  屈指一弹。

  噗!

  一缕极细的真气贯穿老鸨眉心,在她后脑炸开一个血洞。

  老鸨张着嘴,保持着惊恐的表情,直挺挺向后倒下。

  满堂死寂。

  真杀人啊?!

  片刻后,尖叫与哭嚎炸裂开来!

  就在这时,映日大人忽然皱了下眉。

  她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穿着锦袍的客人——那几人在混乱中并未惊慌,反而在暗暗打量她,目光中带着审视,更带着一丝隐晦的……贪婪。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模样之人,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正好抓下典型。

  映日大人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抬手,向前虚抓,吸功大法发动。

  那人顿时被一股无形吸力扯离原地,隔着几十米凭空飞到她面前,被她一把掐住脖子,高高举起!

  “你……你干什么?!”那人双腿乱蹬,脸涨得通红,“我……我是城主的儿子……”

  “你是什么人,与我何干?”

  映日大人的声音平淡,如同闲话家常:“你方才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她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人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折,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

  少女松开手,尸体颓然落地。

  然后她的目光,又瞥向了剩下几个人。

  那几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有人甚至直接拔刀!

  我怕你?

  确实怕。

  “朋友!我们只是路过看热闹!无意冒犯——”

  看美女这种事,全世界都统一啊,你长这么漂亮,总不至于不给看吧?

  看了,起点邪念也很正常吧,毕竟你那么美!

  犯不着喊打喊杀呀!

  “朋友?”

  少女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美,却让人骨髓发寒。

  “谁跟你们是朋友?”

  她向前迈出一步,明玉真气轰然爆发!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

  桌椅、屏风、杯盘、灯盏……所有未固定的物件全被掀飞、破碎!

  宾客们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柱子上,摔得七荤八素!

  离得最近的红袖楼龟奴,以及老鸨的尸体,刹那被崩成碎片!

  浩荡气浪席卷全场,整个红袖楼,灯火尽灭!

  黑暗刹那降临,所有人都不由屏息下来,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女魔头的关注。

  突然,黑暗中,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衣袂破风之声。

  然后,是一声巨大的——

  轰隆!

  所有人抬起头,看见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楼顶,被人以暴力强行破开了一个大洞。

  月光从那洞中倾泻而下,如同一道银色的瀑布,正好照亮了高台,照亮了台上那个绝色少女。

  她立于月光正中,衣袂无风自动,发丝在月色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银辉。

  如同月中仙子,降落凡尘。

  所有人都看呆了。

  但紧接着,一种更恐怖的感觉降临了。

  吸力。

  从那个少女身上,一股无形的吸力开始蔓延,如同一个看不见的漩涡,将整个红袖楼内的空气、光线、声音……甚至他们的身体,都向着那个方向拉拽!

  吸功大法骤然肆虐!

  “这……这是什么功夫?!”

  “妖法!妖法啊!!”

  有人试图挣扎,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仿佛整个人的力量都被那股吸力抽走了。

  少女站在月光中,整个人脱离地面飘在空中,目光低垂,扫过下方那些惊恐扭曲的面孔,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我听闻,”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在黑暗中远远传开,“红袖楼二十年,逼死一百二十九个姑娘,打残过八百余人,手上沾了不知多少血债。”

  这是之前老鸨亲口跟她说的,目的是吓唬她让她就范,免得沦为被打死或者打残的那一批人。

  不过现在,正好作为呈堂证供,用来奠定她审判行为的正当性。

  “方才那位楚怜姑娘,已是你们第七十九位官家小姐,渠道堪称通天。”

  “你们肯定以为自己背景深厚无人敢动,天不收你们,便没有人能收你们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向下方。

  明玉真气与阿鼻道三刀魔意,在她周身汇聚,化为一种介于冰寒与灼热之间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许多客人们有苦说不出,红袖楼造的孽,跟我们什么关系啊,我这还是第一次来红袖楼!

  但映日大人不管。

  “今日,我收。”

  话音落下。

  轰——!!!

  一道幽蓝色的半透明掌印从她掌心轰然击出,直直贯穿红袖楼的地基!

  紧接着,以那道掌印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墙壁开裂,廊柱倾倒,楼板坍塌!

  红袖楼,这座矗立了二十年、吞噬了无数女子青春与生命的销金窟,在这一掌之下,如同一座沙堡般轰然崩塌!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而那道月光中的身影,已在尘埃落定前,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城惊愕与传说。

  半盏茶后。

  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掠至废墟边缘,有人穿着夜行衣,有人是寻常江湖打扮,也有人身穿铠甲。

  他们蹲下身,伸手触碰废墟上的碎石。

  指尖传来的寒意与残留的魔性,让他们齐齐变色。

  “……好可怕的功力。”

  “不,更可怕的是这股魔性……简直像是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

  “什么来路?”

  很快,有人从废墟中挖出了一些幸存者,从他们口中询问出做下此等大案的凶手是谁。

  得知凶手是一名绝色妙龄少女,自号映日,武功盖世后,许多人脸色大变。

  这种称号,这种美貌,这种年纪这种武功,让他们不由想起了一个武林中的禁忌——移花宫!

  邀月、怜星两位移花宫宫主名震江湖,堪称无敌了一个时代,整个武林找不出几个能接她们一招的人,光名字就能吓死许多武林名宿,是禁忌中的禁忌。

  这映日,一听名字,恐怕还得在邀月、怜星之上。

  邀月、怜星都那么无敌了,映日还得了?

  而且邀月、怜星十几年前祸乱江湖的时候,好歹不会搞大规模屠杀,这映日显然狠多了,别说屠杀,连楼都要给你摧毁了,乃是魔中之魔!

  “……立刻传讯回去,告知掌门,近日江湖上恐有大变故。”

  “遇到绝世美人,千万不要精虫上脑,免得遭遇女魔头,带来灭门之祸。”

  移花宫,是真惹不起。

  消息,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红袖楼被移花宫覆灭的消息,在天亮之前就已经传遍了城中江湖人的耳朵,并且以比风还快的速度,向外蔓延。

  而在那之前,刚摧毁红袖楼没多久,始作俑者已越过好几条街,站在了另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之前。

  “牡丹苑”三个烫金大字,在夜色中闪烁。

  丝竹声与笑语,正从楼中隐约传出。

  “铁心兰”抬头看了看那块金字招牌,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这里是万秀城排名第三的青楼,江玉燕就在这里。

  这个名字,她印象深刻。

  在小鱼儿与花无缺剧中,那个将整个江湖玩弄于股掌之间,几乎颠覆王朝,杀得全剧只剩下剧名的狠人。

  如今,她还未黑化。

  她还只是一个被命运推入火坑的可怜少女。

  作为小鱼儿与花无缺剧中最终boss,江玉燕毫无疑问是有成为绝世高手的潜质的,无论心机还是城府亦或者资质,都是本世界的上上之选,不在邀月之下。

  岳灵珊能在其尚未黑化之际与其建立深厚关系,这大概是她做的最有价值的一件事,给了“铁心兰”收服江玉燕的绝佳机会。

  还是那句话,哪怕以后自己再天下无敌,也没办法一个人统治世界,若手下能有一批优秀的人才辅助,做什么都会方便许多。

  而毫无疑问,江玉燕就是本世界最优秀的人才之一,值得收入麾下。

  门内,是另一场拍卖,另一种罪恶。

  高台上,站着一名穿着华丽衣裙、面容绝美,却眼神空洞如死水的少女。

  江玉燕。

  她看着老鸨满面红光地介绍自己的“价值”,看着台下那些男人赤裸裸的目光,脸上充满麻木与绝望。

  然后,她听到了竞价开始的声音。

  “起价——三百两!”

  “五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摇着折扇,志得意满地喊出了最高价。

  老鸨喜笑颜开:“一千两!还有没有更高的?没有的话,今晚玉燕姑娘就是这位公子的了!”

  没人再出价,江玉燕的确姿色不凡,但距离绝世美人还差不小距离,哪怕有那种柔弱可怜的气质给她加分,也依旧不足以引发人太大的冲动,来个豪掷万金。

  公子哥志得意满得走上台来,要带江玉燕去房间,享受这千两银子才买来的纯洁春情,春宵一刻值千金。

  但就在这时,江玉燕忽然开口了:“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好奇、玩味、淫邪、残酷,不一而足。

  她缓缓站起身来,扫视台下那些丑陋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意。

  “一千两……原来我这么昂贵。”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华丽的衣裙,忽然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扬起手,将那锋利的簪尖,狠狠划向自己的脸颊!

  她哼都没哼一声,眼中全是狠绝。

  鲜血迸溅!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颧骨斜斜划至右唇角,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接着还没完,她又将另一边的脸也划烂!

  满座哗然!

  “啊——!!”

  那油头公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尖叫起来:“她疯了!她疯了!老鸨!赔钱!十倍赔偿!还要精神损失费!!”

  老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几步冲上高台,抓住江玉燕的头查看脸上的伤口,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贱人!你知不知道你值多少钱?!你知不知道老娘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银子!!”

  江玉燕丢下发簪,鲜血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笑着。

  那笑容凄美绝艳,带着一种决绝的解脱。

  “现在我不值钱了,等下一具尸体,更不值钱。”

  老鸨愣了一瞬,随即暴怒:“尸体?你想死?好,我成全你!”

  “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把她打成肉泥,然后丢出去喂狗!!”

  七八个壮汉打手,应声而上,手持棍棒,围住了江玉燕。

  江玉燕闭上眼睛。

  结束了。

  她想。

  至少,她守住了自己最后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声巨响!

  轰!!!

  头顶的楼顶,整片坍塌下来!

  巨大的木梁、瓦片、碎石,如同天罚般砸落!

  那几个打手和老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淹没在废墟之下!

  沉重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鲜血喷溅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短暂的、血腥的交响。

  紧接着,是尖叫声,哭嚎声,桌椅倾倒声,酒盏破碎声……

  整座牡丹苑,陷入一片混乱。

  混乱中,有人撞翻了油灯,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将这座销金窟彻底点燃。

  火焰映红了半边夜空。

  而高台之上,江玉燕的周围,却是一片净土。

  没有一片碎瓦,一根断木,落在她身边。

  她睁开眼,抬起头。

  楼顶坍塌,牡丹苑剩下四面墙体依旧矗立着,逐渐被大火吞噬。

  一根高耸的柱子上,一道身影正缓缓垂目看来。

  月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勾勒出她风华绝代的轮廓。

  热浪卷起她的发丝与裙摆,在她身后翻飞,如同神祇的光翼。

  圆月,沦为她的背景,天空,化作她的领域。

  江玉燕仰着头,看着那道身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脏,扑通,扑通。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的感觉,从胸口弥漫开来。

  不是恐惧。

  不是绝望。

  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她的眼眶,忽然湿润了。

  她认出了那个人。

  是铁心兰。

  在她盘缠被骗、流落街头、还要被强行买入青楼最无助的时候,是铁心兰帮助了她,还给了她一百两做路费继续找爹。

  在她被王员外家的恶奴殴打时,是铁心兰杀了那些恶奴,救她于水火。

  而今,在她最绝望、已经准备用死亡来捍卫最后尊严的时刻——

  还是铁心兰,伴随明月,踏着天空,如天神般降临,拯救了她。

  江玉燕的嘴唇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原来也拥有英雄。

  那道月光中的身影,从破碎的楼顶缓缓飘落,落在江玉燕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江玉燕的脸颊。

  一股冰凉的、柔和的气流拂过,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止血。

  她向江玉燕伸出手。

  “起来吧。”

  江玉燕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她月光下的脸庞。

  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血泪,却灿烂如花开。

  她伸出自己染血的手,握住了那只干净修长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火势,在她们身后席卷蔓延,吞噬着整座牡丹苑。

  而她们,并肩立在废墟与火光之间,向着外面走去,火焰退避三舍。

  身后,是燃烧的罪恶与过去。

  前方,是可期的光明与未来。

  江玉燕发誓,自己将永世追随身边之人的脚步,行到世界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