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匈奴人的震惊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3,577 字
“无妨。”
嬴阴嫚声音沉稳,语气中带着全然的笃定,此事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五万大军浩荡前行,声势浩大,匈奴人纵然耳目不及大秦斥候敏锐,却也绝非瞎子。
即便沿途有大秦骑兵截杀匈奴哨探,这般规模的兵马调动,终究难以做到毫无痕迹,匈奴王庭必然已然有所察觉。
只是匈奴人恐怕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素来自诩为草原的主宰,依仗骑兵的机动性在草原上来无影去无踪,将劫掠袭扰的手段用到极致。
向来轻视南方秦人、赵人的骑兵战力,觉得秦人怯懦,只懂固守城池,不擅草原奔袭。
可如今,这群他们眼中的“懦弱秦人”,竟也将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
反倒是如鬼魅般在草原上穿梭,不断斩杀他们的部众、清剿他们的部落,这般局面,当真是倒反天罡,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嬴阴嫚抬眼扫过帐下诸将,眸中寒光乍现,沉声下令:
“本公主率领五万主力至此,纵使相隔百里,头曼城的匈奴人也定然已察觉我军动向。尔等切莫有半分松懈,今夜务必加强警戒,布下三重哨卡,严防匈奴斥候窥探与偷袭。同时传令全军,即刻休整,卸甲加餐,养精蓄锐,以最佳状态备战!”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掷地有声:
“明日辰时,全军列阵,正式对匈奴王庭头曼城发动总攻!”
“诺!”
诸将齐声领命,声震帐幕,随即转身大步离去,各自奔赴营中安排事宜,营帐内外瞬间忙碌起来,却又秩序井然,尽显大秦铁军的军纪严明。
嬴阴嫚并未停歇,当即召来负责军械的将领,细细敲定攻城的各项部署。
攻城之战,器械乃是重中之重,尤其在这无险可依的草原之上,想要攻克匈奴王庭的城池,投石车、云梯、冲车等器械缺一不可。
这草原之上荒无人烟,遍地皆是野草,无高大树木可取,各类攻城器械根本无法就地建造,唯有从后方千里迢迢运来。
此行她早有准备,随军携带着数十架大型投石车,还有数百架云梯与十余辆冲车,只是这些器械沉重庞大,在松软的草原上移动,远比在官道上艰难。
“传令下去,命工兵营即刻检查所有攻城器械,加固车轮,补足投石,云梯务必绑扎牢固,冲车的撞木裹上铁皮。明日拂晓之前,所有器械需尽数运至头曼城下指定位置,不得有分毫延误!”
嬴阴嫚细细叮嘱,半点细节也不肯放过。
“末将遵令!”
军械将领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前去督办。
夜色渐深,大秦军营之中,将士们吃完热食,便迅速进入休息状态,唯有巡逻的士兵手持兵刃,在营寨内外往来穿梭,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挺拔的身影,警惕地注视着草原的每一处动静。
营中寂静无声,唯有偶尔的战马嘶鸣与篝火噼啪声,却更显军心沉稳,只待明日破晓,便要挥师攻城,踏平匈奴王庭。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匈奴王庭,头曼城内,却是一片人心惶惶的景象。
作为匈奴部族建立的第一座王城,头曼城的建造规制,多是仿照南方赵国的城池格局,只是碍于草原的条件,城墙并非由砖石垒砌,而是以黄土混合砂石层层夯筑而成。
虽不及中原城池那般坚固高大,却也算得上壁垒森严。
城中的建筑,除却少数供贵族居住的低矮土屋,其余大多是匈奴人惯用的毛毡营帐,星罗棋布地分布在城内各处,一眼望去,颇具草原部族的特色。
在头曼城的正中心,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夯土建筑,这里便是匈奴单于的王宫。
此刻,王宫的主厅堂内,灯火通明,头曼单于端坐于上首的兽皮王座之上,下方两侧,依次排列着匈奴各部落的首领,个个身披兽皮,腰挎弯刀,神色各异。
头曼单于已是五十余岁的年纪,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满头发丝早已变得花白,眼角的纹路堆叠,尽显老态。
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凶光,还能让人想起他昔日驰骋草原、威震北疆的威势。
他身上穿着一件以黑貂皮毛缝制的华丽战衣,衣摆与袖口处镶嵌着各色珠玉宝石,腰间悬挂着一枚兽骨令牌,尽显匈奴单于的尊贵与奢华。
与南方华夏之人相比,头曼单于的容貌有着明显的草原部族特征:
颧骨高耸,面部轮廓粗犷,常年以牛羊肉为食,极少食用蔬菜,身形格外魁梧壮硕,只是身高略逊于中原男子。
可端坐于王座之上,周身散发的威严与狠戾之气,却让堂下诸人不敢有半分不敬。
“横亘在河套地区的秦兵,至今仍未退去?”
头曼单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耐,打破了厅堂内的寂静。
“回禀单于,秦军依旧在河套边境陈兵,已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始终未曾有撤退的迹象,也未曾发动大规模进攻。”
一名部落首领躬身回道,语气中满是烦躁。
“这群秦人,究竟意欲何为?”
头曼单于重重一拍王座的扶手,兽骨制成的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既不进攻,又不退去,只是在边境屯兵,日日派骑兵在北部边境袭扰我部牧民,当真是烦不胜烦!”
“单于,不如派一支精锐骑兵,前去截杀那些袭扰的秦骑,给他们一个教训!”
另一名首领愤然说道,眼中满是怒火。
“哼,谈何容易!”
一旁的左贤王沉声开口,脸上满是无奈,“我已先后派遣三批骑兵前去围剿,可那些秦骑极为凶悍,骑术精湛,战力远超我等预料,我草原儿郎在他们手中,竟半点便宜也占不到,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
“这怎么可能?!”
一名年轻的部落首领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秦人素来不善骑战,何时变得如此悍勇了?”
厅堂之内,一众匈奴首领皆是面露愤懑,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奈。
秦军在边境陈兵,摆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却始终按兵不动,让他们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驻守边境,日夜警惕,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
更令人恼怒的是,秦军的轻骑还时常深入草原北部,劫掠牲畜,斩杀牧民,待他们派兵围剿时,那些秦骑又仗着机动性强,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无从捕捉。
这般拉锯之势,让向来骄横的匈奴人倍感憋屈,却又无计可施。
一时间,偌大的厅堂陷入了死寂,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就在此时,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自宫外传来,伴随着慌乱的呼喊,仿佛有人正不顾一切地朝着厅堂奔来。
紧接着,王宫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衣衫凌乱,面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
“大胆!”
守卫在厅堂两侧的匈奴武士立刻厉声呵斥,手持长矛上前,想要将此人制伏,“面见单于,竟敢不事先通报,如此莽撞冲撞,该当何罪!”
那冲进来的人却是匈奴的一名斥候队长,此刻早已顾不上什么礼节与规矩,一把推开上前的士卒,踉跄着扑到厅堂中央,跪地高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恐与慌乱:
“启禀单于!大事不好!在王城东南部百里之外,发现大规模秦军主力!人数恐有五万之众!”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厅堂之中,头曼单于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花白的须发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堂下的一众部落首领更是脸色骤变,纷纷失声惊呼,方才的愤懑与无奈,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那斥候队长喘着粗气,继续禀报道:
“还有!属下麾下的斥候在探查途中,多次遭遇秦军骑兵截杀,侥幸逃回来的人说,草原之上的诸多小型部落,皆已惨遭秦军毒手!他们不分男女老幼,见人便杀,那些部落的老弱妇孺,无一幸免,整个草原都被秦军的杀戮染红了!”
“好胆!”
头曼单于怒目圆睁,厉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周身的狠戾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狗胆包天的秦人!竟敢深入我草原腹地,如此放肆!”
“欺人太甚!这群秦人,竟然敢在我匈奴人的地盘上大开杀戒!”
“简直是目中无人!真当我匈奴无人不成?!”
一众部落首领也纷纷暴怒,拍案而起,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率军将秦军碎尸万段。
“单于!请即刻下令,派遣我部所有精锐,围剿百里之外的秦军!”
“我愿率领本部铁骑,打头阵!定要将那些秦人斩尽杀绝!”
“我要将他们的头颅割下来,制成精美的酒器,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愤怒的呼喊声在厅堂之中此起彼伏,匈奴首领们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与秦军决一死战。
只是在那暴怒的表象之下,却难掩心底的慌乱与不安。
秦军能悄无声息地深入草原百里,还清剿了沿途的部落,其战力与机动性,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场决战,注定不会轻松。
头曼单于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目光阴鸷地望向东南方,那里,正是秦军逼近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慌乱,沉声道:
“慌什么!秦军虽来势汹汹,却也已是孤军深入,我头曼城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各部铁骑云集,何惧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下达命令:
“即刻传令,关闭头曼城所有城门,加固城墙,备足滚木礌石,严防死守!令右贤王率领三万铁骑,即刻出城,在王城三十里处列阵,阻拦秦军推进;左贤王率领两万精锐,驻守城内,随时准备支援;其余各部,皆归本单于调遣,不得有丝毫延误!”
“谨遵单于令!”
一众部落首领齐声领命,纵使心中仍有不安,却也不敢违抗命令,立刻转身离去,各自调兵遣将,准备迎敌。
刹那间,原本还算安稳的头曼城,彻底陷入了一片紧张的备战之中。
士兵们奔走呼喊,搬运着滚木礌石登上城墙,牧民们被紧急征召,手持兵刃加入守城的队伍,城中的铁匠铺炉火通明,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彻夜不绝,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关乎匈奴存亡的大战,即将来临。
草原的夜风,似乎也变得愈发凛冽,裹挟着浓重的杀气,吹拂着头曼城的夯土城墙,预示着明日破晓,必将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惨烈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