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直面深渊

　　空间壁垒被强行撕裂的轰鸣声在真空环境中转化为低频的引力波震荡。斯特兰奇维持的巨型传送门在吐出最后一艘瓦坎达突击舰后，因能量耗尽而崩溃，化作漫天消散的金色碎屑。

　　联合舰队脱离跃迁状态，降临沃米尔星域。

　　贝纳塔号的舰桥内，原本因为劫后余生而稍显缓和的气氛，在光学雷达捕获到前方星域全景的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沃米尔星，这颗被称为灵魂墓地的星球，常年被暗紫色的星云和极光笼罩，透露出一种死寂的美感。

　　但此刻，这份死寂被暴力的工业造物彻底撕裂。

　　灭霸的舰队，提前抵达了。

　　正前方，距离沃米尔星近地轨道不到三万公里的区域。一艘庞大到超出常规战舰定义范围的巨型人造天体，静静地悬浮在宇宙深渊之中。

　　那是“圣殿二号”。其舰体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黑色调，两侧延伸出的主炮阵列如同狰狞的獠牙。

　　单从体积参数对比，阿斯加德的旗舰“斯基德普拉特尼”号在它面前，等效于一艘停泊在航空母舰旁边的巡逻艇。

　　在圣殿二号的周围，空间被密密麻麻的金属造物填满。

　　数以十万计的奇塔瑞半机械战舰、先锋卫运兵船、以及装备了重型火力的死灵飞船，组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三维立体防御阵列。

　　没有杂乱无章的游弋，没有松散的编队。整支舰队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军事纪律性，如同一个巨大且冷酷的战争齿轮，随时准备碾碎一切闯入者。

　　“敌方阵型完整度百分之百。主炮群处于预热充能状态。他们没有进行任何休整。”

　　雅典娜的战术分析面板在托尼面前快速刷新，红色的高危警报充斥着整个屏幕。

　　“从雷达锁定信号的反馈来看，对方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完成了战斗部署。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特查拉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全息星图上敌我双方悬殊的兵力对比，眉头紧锁。

　　“情报出现了偏差。拥有力量宝石的加持，圣殿二号的跃迁速度远超我们的推演模型。我们失去突袭的战术优势了。”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遭遇战，且敌方以逸待劳，占据了绝对的火力优势和阵地优势。

　　通讯频道内，阿斯加德方面的信号接入。

　　“数量不错，刚好够用来热身。”

　　海拉慵懒的声线从扬声器中传出，没有丝毫面临绝境的紧张感。

　　从光学侦测画面可以看到，这位死亡女神已经走到了旗舰的最前端，夜空之剑在手中延伸出数米长的实质化剑芒。

　　“托尔，左翼的死灵战舰群归我。右翼的奇塔瑞人交给你。谁杀得少，回阿斯加德后自己去刷三个月的战马槽。”

　　“成交！”托尔的吼声伴随着雷鸣震荡通讯频道。

　　神域的两位顶级战力，用最原始的战意对冲了舰队规模上的劣势。

　　沃斯站在贝纳塔号的指挥台前，视线越过前方的敌军舰队，直接锁定了沃米尔星地表的一处高山祭坛。他的大脑正在进行高速的博弈论推演。

　　“灭霸不在圣殿二号上。”沃斯得出了结论。

　　“你怎么确定的？”史蒂夫·罗杰斯握紧了盾牌，看向沃斯。

　　“战术逻辑。”沃斯调出圣殿二号的火力覆盖模型。

　　“如果他在舰上，以他现在的力量，配合这支舰队的齐射，我们刚出跃迁通道就会遭到毁灭性打击。但他选择了防御阵型。这说明他在拖延时间。他已经登陆沃米尔，去取灵魂宝石了。圣殿二号的任务，是阻止任何人干扰献祭仪式。”

　　这个推论让奎尔的呼吸骤然停滞。献祭仪式已经开始，卡魔拉的生命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第章 突围

　　沃米尔星的祭坛，终年缭绕着违背大气环流规律的暗红色毒瘴。高耸入云的黑石双峰之间，气温逼近绝对零度。

　　一袭破败黑袍的幽灵形态从虚无中剥离，悬浮于陡峭的悬崖边缘。红骷髅，这具被宇宙魔方放逐的旧时代残党，如今只剩下宣读规则的机械机能。

　　他那张没有血肉的颅骨正对着高大的泰坦星人，吐出灵魂宝石那古老且残忍的底层逻辑。

　　“以魂换魂。想要得到它，你必须失去你内心深处，最为挚爱之人。”红骷髅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宇宙法则。

　　风停了。

　　卡魔拉站在灭霸侧后方，先是错愕，大脑的逻辑处理中枢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几秒钟后，一声极度尖锐、充满快意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顺着绿色的脸颊滑落。

　　“这就是你的报应。”卡魔拉指着那个宽阔的紫色背影，言语间满是恶毒的诅咒与嘲弄。

　　“你这个为了所谓‘宇宙平衡’屠戮了半个银河系的屠夫，你懂什么是爱？你那颗石头做的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人！你注定空手而归！”

　　泰坦星人没有转身。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风化了千万年的雕像，定格在悬崖边缘。

　　卡魔拉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她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空气压强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灭霸缓缓转过头。

　　那张布满横肉与战争沟壑的紫色脸庞上，两行浑浊的液体正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最终滴落在沃米尔冰冷的黑石上。

　　笑声戛然而止。

　　卡魔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实质化的绝望，无视了她引以为傲的刺客神经，直接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那不是悔恨的泪水，那是鳄鱼在进食前，对猎物表达的最后一点、却又真实存在的悲悯。

　　“不……”卡魔拉踉跄着后退，声音碎裂成渣。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残忍的宇宙法则，究竟指向了谁。

　　与此同时，沃米尔星的近地轨道。

　　灭霸的环形主舰“圣殿二号”及数千艘护卫舰，正按照标准的防御阵型悬停。负责外围警戒与战术推演的乌木喉，正端坐在指挥塔内，苍白的双手在全息星图上优雅地拨动。

　　毫无预兆地，战舰正前方的真空区域，空间曲率参数呈现出断崖式的崩塌。

　　乌木喉猛地站起身，原本古井无波的丑陋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惊愕。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星际跃迁必须依赖虫洞发生器或者天然的空间跳跃点。

　　但此刻雷达反馈的数据显示，前方的空间壁垒并非被折叠，而是正在被某种极其野蛮的物理力量，从外部生生撕裂。

　　暗红色的天幕背景下，一道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超巨型金色裂隙，如同神明睁开的独眼，横亘在圣殿二号的正前方。

　　裂隙边缘的金色魔法回路因为承受了过载的拉扯力，呈现出狂暴的锯齿状。

　　透过那道裂隙，乌木喉看到了地球的蔚蓝，看到了阿斯加德的星辰，以及……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单手维持着空间通道的地球男人。

　　“这违背了物理学第一定律。”乌木喉喃喃自语，念动力在指尖失控地乱窜。

　　没等他下达拦截指令，那只“神明之眼”中，毁灭的洪流已然倾泻而出。

　　空战的爆发没有任何试探与预热。

　　托尼·斯塔克的纳米钢铁蜂群率先穿过传送门。

　　数以百万计的微型无人机根本没有采取常规的编队飞行，它们直接在雅典娜的算力统筹下，化作数十柄由纯粹金属与脉冲能量构成的黑色利刃。

　　这些利刃无视了圣殿二号外围护卫舰的火力拦截，以自杀式的物理切割方式，硬生生切碎了敌方的能量盾，随后在舰体内部引发连环殉爆。

　　紧随其后的是瓦坎达的振金战机。苏睿设计的这批“无视返航”机型，将引擎推力压榨到了极致。

　　黑色的战机群如同在雨林中捕猎的黑豹，悄无声息地贴近敌舰，随后引爆了机腹下挂载的反物质鱼雷。

　　真空环境中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刺目的白光与瞬间解体的金属残骸。

　　“斯基德普拉特尼”号旗舰的舰艏，海拉迎着高能射线带来的粒子风暴，发出一声极度张狂的冷笑。

　　“热身开始。”

　　死亡女神双手平举。不需要任何蓄力，成千上万柄长达百米的巨型夜空之剑，在真空中具现化。

　　墨绿色的剑芒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以超越舰载主炮的速度，呈扇形贯穿了灭霸右翼的整个护卫舰队。

　　被剑气扫中的战舰，装甲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切开，断层处甚至连火光都未及亮起，便被海拉的神力彻底冻结。

　　托尔立于旗舰最高处，雷神之锤高举过头顶。阿斯加德的王室血脉与神器共鸣，沃米尔星稀薄的大气层外，硬生生被扯出一片笼罩了数千平方公里的灭世雷暴。

　　粗壮的等离子闪电精准地避开友军，化作无数条雷霆狂蛇，将那些企图升空迎战的死灵战机劈成焦炭。

　　诸神的伟力与地球的尖端科技，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战术互补。联合舰队的火力压制，硬生生在圣殿二号的防御圈中心，撕开了一条直通沃米尔地表的血路。

　　“抓稳了！这见鬼的破船要散架了！”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火箭浣熊凄厉的叫骂声。魔改后的贝纳塔号，此刻正以一种陨石坠落的姿态，笔直地扎进沃米尔星的大气层。

　　六台方舟反应堆处于百分之四百的超载状态，飞船尾部的等离子尾焰已经由蓝转白，亮得足以刺瞎普通人的双眼。大气摩擦产生的高温，将舰体外壳加热到了数千度。

　　值得注意的是，若非苏睿提前覆盖了振金网格，贝纳塔号在突破热障的瞬间就会解体。

　　此刻，那些纳米级别的振金纹路正疯狂吸收着热能与动能，整艘飞船变成了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钢铁火球。

　　“左满舵！避开那座山峰！托尼·斯塔克，你这该死的铁皮人，这操纵杆的液压系统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重力加速度！”

　　火箭整只浣熊被安全带死死勒在驾驶座上，面部毛发被超重力扯得向后倒伏，两只爪子几乎把操纵杆捏碎。

　　“闭嘴，耗子。相信我的工程学数据。”托尼的声音在机舱内回荡，透着绝对的自信。

　　飞船擦着黑石双峰的边缘掠过，削平了半个山头。碎石与烟尘还未散去，贝纳塔号便以一种极其粗暴的硬着陆方式，砸向了通往灵魂祭坛的高山脚下。

　　地壳塌陷的闷音传出。

　　长达数公里的滑行在荒原上犁出了一道极深的沟壑。高温熔化的岩石汁液在沟壑两侧流淌。最终，这艘伤痕累累、外装甲还在冒着青烟的飞船，堪堪停在了距离登山台阶不到五百米的位置。

　　舱门液压锁因高温变形卡死。

　　“砰！”

　　内部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合金舱门被大和一记“雷鸣八卦”直接从内部暴力踹飞，砸进了远处的怪石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