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14 节

第617章 公开审判

说好漫威平静生活,你召唤个啥? · 小小与刺客 · 2,081 字

  生命基金会总部大楼,像一根巨大的玻璃针,刺向纽约灰蒙蒙的天空。

  埃迪·布洛克站在大楼前,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带。阳光被玻璃幕墙反射,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沉重而有力,像战鼓。

  “祝你好运。”安妮在电话那头说,“记住我们说好的,别搞砸了。”

  “放心。”埃迪对着手机,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虚假的笑容,“我会是他见过最温顺的记者。”

  挂掉电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温顺?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采访,是为了审判。

  大厅内部,未来感十足。纯白色的墙壁,流线型的设计,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气味。这让他想起了停尸房。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笑容无可挑剔的公关主管接待了他。

  “布洛克先生,这边请。德雷克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一间巨大的办公室。办公室的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如同玩具模型般的城市。

  卡尔顿·德雷克就站在窗前。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如沐春风的微笑。他主动伸出手:“埃迪,欢迎。我是你的忠实观众。”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埃迪握住那只手,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握手。

  “德雷克先生,荣幸之至。”

  演播厅已经准备就绪。这里比电视台的演播厅更先进,更豪华。三台摄影机已经对准了主位,灯光柔和,气氛轻松。

  “放轻松,埃迪。”德雷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我们不聊那些沉重的话题,我们聊聊未来,聊聊梦想。”

  埃迪笑了笑,没说话。

  采访直播开始。

  德雷克侃侃而谈,从气候变暖到资源枯竭,再到他伟大的太空移民计划。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逻辑清晰,描绘出的蓝图令人神往。他就像一个现代的诺亚,正在为即将被洪水淹没的人类,建造一艘通往新世界的方舟。

  导播间里,电视台的制片人满意地点着头。这是一期完美的、充满正能量的节目。

  埃迪一直安静地听着,像一个被深深吸引的学生。他偶尔点头,提出一两个引导性的问题,让德雷克的演讲更加流畅。

  他很有耐心。

  猎人,在给予猎物致命一击前,总是最有耐心的。

  “德雷克先生,”

  在德雷克描绘完人类在星辰大海中获得新生的美好愿景后,埃迪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稳下压抑的锋芒。“您的理想确实伟大。但通往伟大的道路,总是需要牺牲,不是吗?”

  德雷克脸上的笑容不变:“历史告诉我们,进步总会伴随阵痛。”

  “那么,艾萨克·黑兹,”埃迪轻轻地,吐出了这个名字,“他的死,也是您口中,必要的‘阵痛’之一吗?”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德雷克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他身后的公关主管,脸色瞬间变了。

  导播间里,制片人猛地站了起来,对着麦克风低吼:“埃迪在搞什么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德雷克很快恢复了镇定。

  “是吗?”埃迪身体前倾,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豹子。

  “那我换个说法。根据我拿到的一份生命基金会的内部文件,在过去六个月里,至少有三名像艾萨克·黑兹一样的‘志愿者’,在参与你们的药物实验后死亡。而他们的家人,都恰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笔来自贵基金会的‘人道主义捐款’。”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德雷克。

  “这纯属污蔑!”德雷克的声音冷了下来。

  “污蔑?”埃迪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那是他昨晚凭记忆手抄下来的,那份内部报告的关键内容。

  “‘宿主与共生体发生剧烈排斥反应,内部脏器被迅速吞噬’……德雷克先生,您能向观众解释一下,什么是‘共生体’吗?它是一种新药的名字?还是别的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关掉直播!快关掉!”公关主管对着耳麦尖叫。

  但已经晚了。

  德雷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看着埃迪,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埃迪·布洛克……”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像是在宣布一份死亡判决,“你以为你是个英雄,是吗?你以为你揭露了什么了不起的真相?”

  他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埃迪。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演播厅的门口。

  “你什么都不知道。”德雷克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只是一个无知的、自大的小丑。你毁掉的,不是我,而是人类最后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与疯狂。

  “你犯了一个这辈子最愚蠢的错误。”德雷克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对着保安挥了挥手,“送布洛克先生出去。”

  直播画面,在这一刻被强行切断,变成了一片雪花。

  埃迪被两个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请”出了生命基金会大楼。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纽约的喧嚣重新将他包裹。

  肾上腺素正在退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赢了吗?

  他把德雷克的伪善面具撕了下来,当着全纽约观众的面。

  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丝毫的胜利喜悦?

  他只记得德雷克最后的眼神,那不是一个被揭穿的骗子的愤怒,而是一个神的计划被凡人扰乱后的……怜悯。

  仿佛在看一只,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碾死的虫子。

  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是制片人。

  埃迪没有接。他知道电话那头会是什么。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建筑。它在阳光下,像一座冰冷的墓碑。

  而他,刚刚亲手在上面,刻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