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尘埃

　　金色尘埃缓缓飘落，像一场悲伤的雪，覆盖在焦黑的土地上。

　　那十几名百夫长的死亡，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如此的悄无声息，以至于带给所有目击者的震撼，远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都要强烈。那不是一场战斗，那是一场抹除。

　　剩下的八十多名百夫长，都僵在了原地。他们身上的金色火焰，因为与“世界意志”的连接被强行切断，正在快速地衰退。

　　他们能感觉到，灭霸只是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之内，他是唯一的法则。新星之力，在这里，无效。

　　“怎么····会这样····”一名百夫长看着自己那双正在褪去光芒的手，喃喃自语。支撑着他们战斗的信念，在这一刻，崩塌了。

　　“不准停下！”罗曼·戴在塔楼上咆哮，他的声音因为绝望而嘶哑，“战斗！为山达尔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的话，唤醒了那些失神的百夫长。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强大的力量，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战胜的魔神。但他们是新星军团的士兵。

　　“为了山达尔！”

　　一名百夫长怒吼着，他身上的火焰虽然微弱，但他依旧用尽最后的气力，冲向灭霸。他不再是神，他变回了凡人，但他依然选择了冲锋。

　　灭霸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弹手指。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后发先至。那名百夫长在半空中，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身体瞬间被挤压成一团血雾。

　　又一个。

　　这一下，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勇气。

　　“怪物····”

　　“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绝望的情绪，如同病毒般在残存的士兵心中蔓延。

　　灭霸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失去战意的蝼蚁。他迈开脚步，一步步地，走向那座金色的塔楼。他每走一步，大地都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黑曜四将，从战场的各个角落，汇聚到了他的身后，如同四位忠诚的影子。

　　“主人，您无需亲自动手。”乌木喉躬身说道，他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夫长，眼中充满了鄙夷。

　　“不。”灭霸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一场必要的仪式。我要让这个宇宙看到，所谓的希望，是多么廉价。”

　　他走到了塔楼之下。

　　“下来。”

　　他对着塔楼顶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罗曼·戴和艾拉尼·雷尔身边的几名卫兵，竟然不受控制地举起了枪，对准了自己。

　　“不准动！”罗曼·戴怒吼着，强行抵抗着那股精神压力。

　　艾拉尼·雷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是一片平静。她知道，躲避是没用的。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有些凌乱的制服，第一个走向塔楼的边缘。

　　“至尊！”罗曼·戴想要阻止她。

　　“罗曼。”艾拉尼·雷尔回头看了他一眼，“作为新星至尊，我不能像懦夫一样死去。”

　　她从塔楼上一跃而下。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让她平稳地降落在灭霸的面前。

　　罗曼·戴紧随其后。他知道自己下去就是送死，但他不能让他的至尊，独自面对这个魔王。

　　“泰坦。”艾拉尼·雷尔抬起头，直视着灭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的身高只到灭霸的腰部，但她的气势，却没有输掉分毫。

　　“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征服者。”灭霸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一个睿智的学者，而不是一个屠夫。

　　“他们追求权力，追求财富，追求虚无缥缈的荣耀。他们是宇宙的病菌，只会带来无序的毁灭。”

　　“你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艾拉尼·雷尔冷冷地反问。

　　“不同？”灭霸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带来的，是救赎。我将终结饥饿，终结战争，终结因为资源匮乏而引发的一切苦难。我将赐予宇宙，完美的平衡。”

　　“通过屠杀一半的生命？”

　　“这是必要的代价。是通往永恒繁荣的唯一途径。那些被我‘净化’的星球，他们的后代，将生活在一个人人富足，没有资源纷争的天堂。他们会感激我，将我奉为神明。”

　　灭霸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他那宏伟的理想。

　　“而你，新星至尊，你和你的军团，正在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你们，才是宇宙的罪人。”

　　“疯子！”罗曼·戴忍不住怒骂，“你只是在为你自己的杀戮欲望，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灭霸的目光，缓缓移到了罗曼·戴的身上。

　　“百夫长，罗曼·戴。”他竟然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从你的身上，闻到了失去家人的痛苦。你的妻子，你的女儿，她们死于一场毫无意义的冲突。如果宇宙实现了平衡，这样的悲剧，就永远不会发生。你应该理解我，你应该加入我。”

　　“我永远不会加入一个屠杀了她们的凶手！”罗曼·戴的双眼赤红，他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了灭霸的头颅。

　　砰！

　　能量光束击中了灭霸的额头，却连他的一丝皮肤都没能擦破，就像一滴水，滴在了烧红的钢铁上。

　　“愚昧。”灭霸摇了摇头，似乎对他的冥顽不灵感到失望。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罗曼·戴。

　　罗曼·戴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内部向外撕扯。

　　“罗曼！”艾拉尼·雷尔惊呼。

　　“啊——！”罗曼·戴发出痛苦的嘶吼，他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寸寸断裂，内脏在被挤压。

　　“住手！”艾拉尼·雷尔冲向灭霸，试图阻止他。

　　暗夜比邻星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她面前，手中的三叉戟，抵住了她的喉咙。

　　“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灭霸的声音冰冷，他看着在半空中痛苦挣扎的罗曼·戴，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城市，你的士兵，你的骄傲，是如何一点点化为尘埃。然后，我会赐予你死亡，作为最后的仁慈。”

　　罗曼·戴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看到自己的城市在燃烧，看到自己的同胞在哀嚎，看到那个紫色的魔鬼，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

　　半空中的罗曼·戴，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性力量，瞬间摧毁了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了漫天的血肉尘埃。

　　新星军团的百夫长，罗曼·戴，阵亡。

　　艾拉尼·雷尔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

　　灭霸缓缓放下手，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那瞬间的怒火。

　　他的目光，越过了艾拉尼·雷尔，看向她身后那座金色塔楼的最顶端。

　　那里，是力量宝石的存放之处。

　　“现在，该取回我的东西了。”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跪倒在地的艾拉尼·雷尔，径直走向塔楼的大门。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自动向两侧扭曲、撕裂，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君王，走向他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