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前往奥斯本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惠斯勒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油嘴滑舌，一个沉稳如山，他们身上的气息，与他熟悉的那个独行侠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些地方，有着相似的执拗。

　　“你们打算怎么做？正面冲进去吗？”惠斯勒问，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怀疑。

　　“那得看情况。”彼得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过我们通常喜欢走不寻常的路。对了，你那个同伴，那个叫埃里克的酷哥，他现在到哪了？我们总得有个计划，不能到了地方才发现大家都在爬同一扇窗户，那多尴尬。”

　　“埃里克？”

　　惠斯勒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他身体前倾，轮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埃里克·布鲁克斯？你们见过他？”

　　“见过啊，前几天刚合作过。”彼得随口答道。

　　“高个子，黑风衣，戴墨镜，背着一把武士刀，话不多，但动手是真的快。他帮助了我们击败吸血鬼，还给我们科普了一下吸血鬼的弱点是银和紫外线。挺好的一个人，就是不太爱笑。”

　　惠斯勒脸上的戒备和怀疑，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该死！你们怎么不早说！”他一拳砸在轮椅的扶手上，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就是我说的另一个人！他现在正带着卡伦，准备从奥斯本大厦五十楼的外墙，潜入一个废弃的电梯井！”

　　彼得和马特对视一眼。

　　“五十楼？外墙？”彼得吹了声口哨，“那地方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那条通道是唯一的突破口，没有任何电子监控。”惠斯勒飞快地操控着电脑，将那张复杂的建筑蓝图再次调了出来，放大到那个不起眼的灰色线条上。

　　“但里面布满了高压电缆，空间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我本来应该在这里给他提供技术支持，帮他关闭电网，指引路线。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被烧得焦黑的通讯设备，和满地的狼藉，脸上满是颓然和愤怒。

　　“这地方暴露了，设备也毁了。他现在进去，就是个活靶子！他不知道哪条电缆是通电的，也不知道安保巡逻的路线！还有一群吸血鬼在到处找他们，他们可能会死在里面！”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紧急。

　　“你的设备，还能用吗？”马特冷静地问，他的耳朵捕捉着电脑主机里风扇的转动声，和电流的嗡鸣。

　　“主服务器的线路被我埋在铅板下面，应该没事。”惠斯勒指了指角落里一台看起来最古老的电脑。

　　“但这儿不能待了，弗罗斯特的人随时可能回来。”

　　“那就换个地方。”彼得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走到惠斯勒身后，双手抓住了轮椅的推手。

　　“你要干什么？”

　　“带你搬家，老爷子。”彼得咧嘴一笑。

　　“你负责当我们的‘眼睛’，我们负责当你的‘腿’。找个有网络和电源的地方，你就能继续工作，对吧？”

　　惠斯勒看着他，又看了看马特。几十年来，他习惯了和埃里克两个人并肩作战，习惯了孤独和黑暗。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蜘蛛侠和夜魔侠会成为他的援军。

　　“跟我来。”马特突然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

　　没有多余的废话。

　　彼得一把将惠斯勒连人带轮椅抱了起来，那重量对他来说，就像抱起一个大号的玩具。

　　“嘿！小子！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惠斯勒老脸一红，挣扎着抗议。

　　“别闹了，老爷子，你这轮椅没电梯可上不了楼。”彼得轻松地说道，同时用蛛丝将那台最重要的电脑主机和屏幕捆好，背在了自己身上。

　　马特在前面带路，他凭借着超凡的听觉，在复杂的地下通道中穿行，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监控或陷阱的区域。

　　他们从一个隐蔽的维修口回到了地面，纽约的夜风带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我们去哪？”彼得问。

　　“我的律师事务所。”马特回答，“在顶楼，视野好，而且···没人会想到我们会在那。”

　　半个小时后，在“尼尔森和默多克律师事务所”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

　　惠斯勒已经成功将他的设备连接到了事务所的网络上。他十指翻飞，屏幕上蓝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很快，奥斯本集团的内部安保系统图就被他调取了出来。

　　“找到了！”惠斯登时精神一振，“埃里克已经进入电梯井了！他现在在五十三层，正在往下走···妈的，他旁边就是一条三万伏的高压主电缆！”

　　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试图侵入电力系统。

　　“不行，奥斯本的防火墙升级了，我需要至少五分钟才能拿到临时权限。这段时间里，他只要碰错一根线就完了！”

　　彼得和马特站在窗边，遥遥望着远处那栋在夜色中如同黑色巨兽般矗立的奥斯本大厦。

　　“五分钟太久了。”马特说。

　　“我们现在过去。”彼得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你们怎么进去？”惠斯勒头也不回地问。

　　“他有他的路，我们有我们的。”彼得指了指窗外，“我会从外面爬上去，找到他，告诉他哪根电线不能碰。马特，你呢？”

　　马特侧耳倾听着远方大厦传来的细微声音，风声，金属结构在低温下的收缩声，以及···大楼内部安保人员的脚步声和心跳。

　　“我会从正门进去。”马特说。

　　彼得和惠斯勒都看向他。

　　“我听到了他们的巡逻路线和换班间隙。”马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大堂东侧的安检口，在三分钟后会有十七秒的监控盲区，那里的两个保安，有一个的心率不稳，正在分神看手机。足够我进去了。”

　　惠斯勒看着这个蒙着眼睛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这种对环境的感知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好吧，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疯。”惠斯勒嘟囔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小子，戴上这个。”

　　他从工具箱里扔给彼得一个微型耳麦。

　　“这样我能随时告诉你们情况。红面具的，你怎么办？”

　　“我能听到。”马特只是简单地回答。

　　“行动。”彼得戴上耳麦，推开了办公室的窗户。

　　“等等！”惠斯勒叫住了他。

　　“记住，你们的目标是十七楼的生化三号实验室。卡伦认识那种试剂，找到她，带她去拿东西。拿到东西后，立刻撤离！别跟任何人发生冲突，尤其是诺曼·奥斯本的私人卫队，那些家伙···不是普通的保安。”

　　“收到，‘指挥官’。”彼得对他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然后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蛛丝黏住远处的建筑，迅速消失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马特也走到了门口。

　　“喂。”惠斯勒叫住了他。

　　马特停下脚步。

　　“谢谢。”老人盯着屏幕，声音生硬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马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身影便融入了楼道的黑暗之中。

　　办公室里，只剩下惠斯勒一个人。

　　他看着屏幕上代表着埃里克的那个绿色光点，和正在飞速向奥斯本大厦靠近的另一个代表着蜘蛛侠的信号，浑浊的眼中，燃起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焰。

　　他拿起桌上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威士忌，拧开，狠狠灌了一口。

　　“只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到达。”

第章 潜入

　　奥斯本集团总部，五十三层，废弃电梯井。

　　黑暗，死寂，只有金属和混凝土混合的冰冷气息。

　　埃里克·布鲁克斯像一只壁虎，紧紧贴在垂直通道的内壁上。他脚下踩着一根不到手腕粗的检修钢缆，身体与墙壁之间，只有一丝缝隙。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四周是蛛网般密布的电缆，其中一些正发出微弱的、不祥的蓝色电弧辉光。

　　“呃···”

　　身后传来卡伦压抑的痛哼。她的体力在肾上腺素的效力退去后，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转化正在加速。

　　“别动。”

　　埃里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单手支撑着墙壁，另一只手反手抓住了卡伦的手臂，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感官在黑暗中被放大到了极限。他能听到电流在某些特定电缆中流动的嗡嗡声，能闻到空气中臭氧的浓度，能感觉到墙体内部金属结构因温度变化而发出的细微呻吟。

　　但他不知道哪一根是安全的。

　　惠斯勒的通讯中断，让他成了闯入雷区的瞎子。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

　　“我···我不行了···”卡伦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我的腿在发抖···我快抓不住了···”

　　埃里克没有回头。他只是用那只抓住她手臂的手，更用力了一些，像一把铁钳。

　　“抓不住，就一起掉下去。”

　　他的话语冰冷，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能让她集中精神。卡伦咬紧牙关，将那份恐惧和痛苦，强行压回了身体深处。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敲击声，从他们身侧的玻璃幕墙外传来。

　　“叩，叩叩。”

　　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玻璃。

　　埃里克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刺向声源。

　　黑暗的玻璃幕墙外，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倒挂着，双脚吸附在光滑的玻璃上，正用指关节不紧不慢地敲着。看到埃里克望过来，那身影还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嘿，酷哥。”

　　彼得·帕克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清晰地传到了埃里克的耳朵里，虽然埃里克并没有戴接收器，但彼得不知道。

　　“需要导航服务吗？金牌代驾，五星好评哦。”

　　埃里克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彼得的战术目镜上，正显示着惠斯勒传来的实时路线图。

　　“好了，听着，老爷子说，你右手边那根发着蓝光的，是三万伏高压线，碰一下我们今晚就可以直接吃烤肉了。往左挪二十公分，对，就是那根被灰色绝缘皮包着的，踩那根，那是废弃的备用线路。”

　　埃里克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按照彼得的指示，身体平移，精准地踩在了那根灰色线缆上。

　　“很好，就这样，我们一层一层往下走。”彼得像个考驾照的教练。

　　“别急，保持这个速度。你旁边的女士还好吗？需不需要我用蛛丝把她吊起来？很稳的。”

　　“你难道不清楚自己是一个话痨？。”埃里克受不了小蜘蛛的嘴巴一直叭叭个没完了。

　　“是···吗？我话痨？”

　　·········

　　与此同时，奥斯本集团大厦一楼大堂。

　　金碧辉煌，光可鉴人。穿着笔挺西装的安保人员如同雕塑般站在各个关键位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动，任何一个进入大堂的人，都会被至少三个摄像头同时锁定。

　　马特·默多克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休闲装，混在几个刚下班的集团员工身后，走向东侧的出口。他的盲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的世界里，这里是另一番景象。

　　他能听到大堂穹顶上，空调系统风扇的转动声；能听到五十米外，一个保安因为站得太久，心跳略微加速；

　　他能听到头顶摄像头转动时，内部马达发出的细微嗡鸣；他甚至能闻到清洁工两个小时前拖地时，留下的柠檬味消毒水的气息。

　　惠斯勒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三分钟后，东侧安检口的两个保安会换岗，监控会有十七秒的切换延迟。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不用。”

　　马特在心里回答，他能“听”到更精确的信息。

　　他走向安检口，那里站着两个保安。左边那个，心跳平稳，呼吸悠长，注意力高度集中。

　　右边那个，心跳则有些不规律的急促，他的呼吸很浅，左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正在飞快地滑动。

　　他在玩手机。

　　马特继续向前走，盲杖“不小心”脱手，向前滚去，正好滚到了那个玩手机的保安脚下。

　　“抱歉。”马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那保安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他的视线离开了前方，也恰好错过了监控探头转到这边的零点五秒。

　　就是现在。

　　马特身体一侧，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滑过了保安身边。

　　当那个保安捡起盲杖，直起身子，却已经不见了马特的身影，他已经消失在了通往内部楼梯间的走廊拐角。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

　　“下面一层，小心左边墙壁，有红外线感应器，被我暂时屏蔽了，但只有三十秒！”惠斯勒的声音在彼得的耳麦里咆哮。

　　“收到！酷哥，往右贴紧点！”彼得一边对着外面喊话，一边像只真正的蜘蛛一样，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飞速向下爬。

　　埃里克带着卡伦，在狭窄的通道里如履平地。有了外部的指引，他的速度快了数倍。

　　一层，两层，三层······

　　他们就像一个在死神指尖跳舞的幽灵，不断向着大厦的心脏沉降。

　　“情况怎么样？”彼得问。

　　“还活着。”埃里克回答。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超过两个字的句子呢。”

　　通道内，卡伦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她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血管纹路，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的猩红。

　　“快点···”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十七楼，生化三号实验室。”埃里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催促的意味。

　　“正在接近！”惠斯勒的声音传来。

　　“马特已经到十七楼了，他清空了走廊的监控。但是实验室门口有两个持枪守卫，是诺曼的私人卫队，装备精良，不是普通保安。”

　　“交给我。”彼得说。

　　他比埃里克下落得更快，在到达十八楼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双手一甩，两道蛛丝无声地黏在了十七楼实验室窗户外的墙壁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