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暗流

　　马克三号的诞生并没有让托尼满足。每一次试飞，每一次数据回传，都让他对这具钢铁之躯有了新的认知。

　　但与此同时，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感，像幽灵一样盘旋在他心头。

　　“贾维斯，调出斯塔克工业最近三个月的武器库存和出货清单。”

　　托尼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响，他正对着一块全息屏幕，上面飞速滚动着金钛合金的分子结构图。

　　“先生，根据您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指令，所有武器生产线已于三周前正式关停。库存武器也已进入封存销毁流程。”

　　“我知道我说了什么。”托尼头也不抬，“我要看的是实际数据，不是公关稿。”

　　屏幕上的分子图瞬间切换成密密麻麻的表格。托尼的目光扫过那些序列号和目的地，眉头越皱越紧。

　　明面上，一切都无懈可击，所有流程都符合规定。

　　“调出过去二十四小时，全球范围内关于‘斯塔克工业’和‘武器’的关键词新闻。”

　　“正在检索，先生。”

　　几秒钟后，一条不起眼的中东新闻被贾维斯置顶放大。

　　画面粗糙，伴随着枪声和爆炸声，记者正躲在一堵断墙后进行着报道。背景里，一个阿富汗村庄火光冲天。

　　“···位于阿富汗的古尔米拉村，再次遭到恐怖组织‘十环帮’的血腥袭击。他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捕村民，反抗者被当场处决···”

　　镜头猛地一晃，对准了一个正在咆哮的恐怖分子。他手里那把造型狰狞的步枪，枪身上一个白色的logo，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斯塔克工业。

　　托尼的动作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logo，胸口的方舟反应堆似乎都暗淡了一瞬。

　　那不是旧型号，枪身的涂层和模块化接口，分明是公司关闭生产线前，最新批次的产品。

　　他的命令，从一开始就是一纸空文。有人在他的帝国里，建立了一个地下的王国，继续用他的名字，向世界散播死亡。

　　“贾维斯。”托尼的声音冷得像冰，“把马克三号准备好。”

　　“先生，战甲的远程导航系统尚未完成最终调试···”

　　“那就用手动驾驶。”托尼打断了AI的劝告，他走向那具红金相间的战甲，眼神里再没有一丝平日的戏谑。

　　“目的地，阿富汗，古尔米拉。”

　　夜幕下的古尔米拉，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十环帮的匪徒们像一群鬣狗，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村民的哭喊和哀求，只能换来更残暴的虐待。

　　就在一个男人即将被枪托砸碎头颅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红金相间的人形物体，拖着蓝色的尾焰，从天而降。他没有丝毫减速，以一种蛮横的姿态，“轰”的一声，重重砸在村庄中央的空地上。

　　大地为之震颤，烟尘弥漫。

　　枪声停了，哭喊也停了。所有人都被这天外来客惊得呆在原地。

　　烟尘散去，一个通体由金属构成的“人”站了起来。他身上流畅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红金色的涂装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胸口那个圆形的蓝色光源，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一个匪徒最先反应过来，他举起手中的斯塔克步枪，对着那个钢铁怪物疯狂扫射。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战甲上，就像是小石子丢进了湖里，除了溅起一连串火花，毫无作用。

　　托尼甚至没有理会他。他抬起手臂，掌心的圆形装置亮起，一道斥力炮轰出，将旁边一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车掀飞到半空，再重重砸下，变成一堆废铁。

　　“哇哦，这玩意儿比模拟数据里劲儿大多了。”盔甲里，托尼吹了声口哨。

　　这声口哨，成了匪徒们噩梦的开端。

　　马克三号动了。

　　他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高效的拆解工作。

　　肩膀上的微型武器舱打开，十几枚小型子弹如蜂群般飞出，精准地命中每一个匪徒手中的枪械，将它们一一引爆。

　　手臂上的腕式机枪喷出火舌，将匪徒们赖以为生的军火箱打成筛子。

　　他像一个幽灵，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抬手，都意味着一件杀人武器的终结。

　　他没有杀人，却比任何杀戮都更让人恐惧。他剥夺了这群暴徒的爪牙，让他们变回了手无寸铁的懦夫。

　　战斗在几分钟内就结束了。

　　托尼走到一个被炸毁的武器箱前，蹲下身。箱子的侧面，印着清晰的斯塔克工业logo和一串序列号。

　　“贾维斯，扫描这个序列号。”

　　“序列号已记录，先生。根据出货记录，这批货物本应被运往五角大楼进行封存销毁。”

　　托尼的拳头在身侧握紧，金属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内鬼。

　　而且，是个职位高到能随意篡改军火流向的内鬼。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被解救后，正用混杂着恐惧和敬畏的眼神望着他的村民。他看到了那个差点被杀的男人，正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那一刻，他胸口的反应堆，似乎变得格外明亮。

　　“我们走，贾维斯。”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红金色的流星再次升空，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被摧毁的武器，和一个流传开来的、关于“钢铁天使”的传说。

　　返航途中，高速飞行的快感让托尼的心情略微平复。

　　“先生，雷达显示，十二点钟方向，有两架不明飞行物正在高速接近。”

　　“不明飞行物？贾维斯，在这颗星球上，我才是那个不明飞行物。”

　　话音刚落，两架线条优美的F22猛禽战斗机从他两侧呼啸而过，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公共频道里传来飞行员的警告：“不明飞行器，你已侵入美军管制空域，立刻表明你的身份，并跟随我们降落！”

　　“嘿，伙计们，放轻松，我只是路过。”托尼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回应。

　　“重复，立刻降落！否则我们将采取攻击措施！”

　　“好吧好吧，别这么紧张。”托尼有些无奈，他可不想跟自己国家的空军动手，“贾维斯，帮我接个电话。”

　　“接给谁，先生？”

　　“詹姆斯·罗德。”

　　“长官，目标没有回应，请求开火许可！”F22的驾驶舱内，飞行员的声音有些紧张。

　　“再警告一次，如果对方没有反应···”电话那头，罗德上校的声音沉稳而果决。

　　他的话还没说完，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

　　“托尼？你现在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嗨，罗迪。猜猜我在哪儿？”电话里传来托尼那标志性的、欠揍的语调，还夹杂着巨大的风噪声。

　　罗德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和自己手下玩猫鼠游戏的光点，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涌上心头。

　　“···你不会是在···”

　　“宾果！猜对了！”托尼笑道，“你那两个小伙子飞得不错，就是火气太大了。告诉他们，别在我新刷的油漆上留下划痕，这颜色很贵的。”

　　罗德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他对着话筒，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就是，我在测试我的新玩具。顺便，我刚才干了你的活儿，把古尔米拉那帮杂碎收拾了。不用谢。”

　　罗德沉默了。他听着耳机里飞行员关于目标突然消失的惊愕报告，又听着电话里托尼的调侃，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对着指挥系统下令：“目标···可能只是雷达故障。所有单位，返航。”

　　挂掉军方通讯，他才对着手机吼道：“托尼·斯塔克，你这个疯子！”

　　“谢谢夸奖。对了，别跟任何人说起这事，尤其是你那些五角大楼的老板。这是我们的秘密，对吧，老兄？”

　　说完，托尼挂断了电话，留下一脸呆滞的罗德，独自面对着混乱的指挥中心和一份不知该如何填写的任务报告。

　　与此同时，斯塔克工业顶层办公室。

　　奥巴代亚·斯坦尼挂断了电话，脸上的慈祥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电话是他在十环帮的线人打来的，对方用惊恐的语气，描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金属怪物，如何摧毁了他们所有的斯塔克武器。

　　一个金属怪物。

　　从天而降。

　　奥巴代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他想起了那个在阿富汗沙漠里，被他亲手抛弃的侄子。想起了那个本该死在山洞里的天才。

　　按照原本的剧情，奥巴代亚后面应该是安排人手拿到“马克一号”在沙漠中的残骸。

　　但是因为神盾局和阿库娅的参合，导致“马克一号”装甲已经被托尼带回实验室改造升级，奥巴代亚没有了装甲残骸，想要造出“铁霸王”是难上加难。

第章 金并想搞大事情

　　托尼·斯塔克从不看报纸，他认为那是过时的信息载体。

　　但当佩珀·波兹将一份《号角日报》拍在他面前，标题上那个加粗的“钢铁侠？”足以让他放下手中的扳手。

　　照片是模糊的，像用一台老式手机在极远处拍摄的。一个红金色的影子，拖着蓝色的焰尾，在阿富汗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

　　文章内容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将各种目击者的零碎描述——“从天而降的金属天使”、“不杀人的战争机器”——拼凑成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都市传说。

　　“钢铁侠？”托尼挑了挑眉，拿起报纸。

　　“这名字太俗气了，听起来像个重金属乐队。我更喜欢‘钢铁天使’，有种神圣的宿命感。”

　　佩珀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表情。

　　“神圣的宿命感？托尼，五角大楼的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罗德上校帮你压下了一次，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有个‘东西’在阿富汗出现，还摧毁了一批本该被销毁的斯塔克武器。”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奥巴代亚先生也很关心你，他今天早上特意问我，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研发什么‘新式飞行武器’？”

　　“奥巴代亚？”托尼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他将报纸随手扔在工作台上，油污很快浸染了那个俗气的标题。

　　“告诉他，我很好，只是在为公司的新能源项目寻找灵感。顺便帮我约他今晚一起喝一杯，就我们两个。”

　　“好的。”佩珀点点头，她察觉到托尼的情绪有些变化，但没有多问。

　　等佩珀离开，托尼脸上的戏谑才缓缓褪去。他走到马克三号面前，战甲胸口的反应堆正发出平稳的蓝光。他知道，从他在古尔米拉降落的那一刻起，游戏规则就已经改变了。

　　内鬼的势力远超他的想象，藏在斯塔克工业的阴影里，将他的心血变成屠戮的工具。

　　他不能再躲在幕后，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站在阳光下，将那些见不得光的蛀虫全部揪出来的身份。

　　“钢铁侠···”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重新挂上一丝玩味的弧度。

　　“虽然俗了点，但听起来够响亮。贾维斯，给我来点劲爆的音乐怎么样？我们得给这身新衣服设计一个更华丽的登场方式了。”

　　反应堆的光芒，在轰鸣的摇滚乐中，似乎又明亮了几分。

　　与此同时，纽约的另一片阴影之下，另一场风暴也在悄然酝酿。

　　菲斯克大厦。

　　詹姆斯·韦斯利将一份薄薄的报告放在金并那张巨大的白色办公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枚炸弹。

　　“老板，关于那个‘绿色怪物’，有了一些线索。”

　　金并正在欣赏一幅名为《白上之白》的抽象画，画中只有不同层次的白色，纯粹、简约，充满了秩序感。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低沉的声音问：“说。”

　　“我们的人···没能直接找到他。”韦斯利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的人观察到他总是突如其来出现在纽约各大楼顶，也没有任何身份记录，就像一个幽灵。”

　　办公室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但是，”韦斯利连忙补充。

　　“我们通过分析过去几周地狱厨房以及周边地区的犯罪报告，发现了一个···规律。”

　　他翻开报告的第一页，上面是一张纽约市的地图，用红色的笔标注了十几个地点。

　　“这些地点，都在深夜发生过犯罪事件，但结果都出奇地一致。罪犯被制服，但受的伤都不重，大部分是轻微脑震荡或者关节脱臼。”

　　“根据少数清醒的目击者和那些鼻青脸肿的蠢货描述，动手的是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浓眉男人。”

　　金并终于转过身，他魁梧的身躯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投下巨大的阴影。

　　“继续。”

　　“他的行为模式···非常古怪。”

　　韦斯利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客观的语言来描述那些匪夷所思的情报。

　　“周一晚上，他在布鲁克林区阻止了一起抢劫案。根据被吓坏的店主描述，他冲进去之后，没有直接动手···”

　　“而是对那两个劫匪进行了一场关于‘青春与汗水’的即兴演讲，然后要求他们和他进行‘冲刺对决’。结果是，那两个劫匪跑了不到一百米就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周三，他在皇后区的一条小巷里，遇到了几个正在勒索高中生的混混。”

　　“他把那几个混混倒吊在路灯上，逼着他们大声朗诵一本···励志诗集《我的奋斗》青春燃烧版（纯属恶搞，切勿当真）。”

　　“周四，也就是昨晚，有人看到他在曼哈顿一座商业大楼的楼顶，用一根手指支撑着身体倒立，同时嘴里还在高喊着‘燃烧吧！我的小宇宙！’之类的话。”

　　“有巡逻的警察以为他要自杀，用扩音器劝了他半天，结果他跳下来，送给警察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微笑，然后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楼宇之间···”

　　“还有，他身边多了一个跟屁虫，一个名叫‘蜘蛛侠’的制服怪人也跟着他一起打击犯罪，我们最近的‘生意’与‘贸易’大部分被他们两个给破坏了。”

　　韦斯利每说一条，金并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悠扬的古典乐还在流淌，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演讲？赛跑？朗诵诗集？又来一个制服怪人？

　　金并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他所建立的地下帝国，是建立在恐惧、利益和绝对的暴力之上的。

　　他能理解为了金钱而杀戮的匪徒，能理解为了地盘而火拼的黑帮，但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份报告里描述的生物。

　　这不是一个对手，这是一个疯子。一个实力强大、行为逻辑完全无法预测的疯子。

　　“靶眼怎么说？”

　　金并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靶眼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他说，那个男人能用纯粹的体术压制他，力量和速度都超乎常理。”

　　“他还说···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敌人，更像在看一个···‘需要被纠正的、误入歧途的年轻人’。”

　　“砰！”

　　金并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那张由名贵白橡木制成的办公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桌角出现了一丝裂纹。

　　“羞辱！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威尔逊·菲斯克，纽约的王，他的城市里出现了一个“夜魔侠”那样的宿敌也就罢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把他的地盘当成健身房和露天课堂的绿色小丑，再加一个跟屁虫？

　　“他每晚都会出来‘训练’？”金并问道，眼中寒光闪烁。

　　“是的，老板。没有固定路线，完全随心所欲，整个纽约都是他的训练场。”

　　“很好。”金并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既然他这么喜欢训练，那就给他增加一点强度。”

　　他转过身，看着韦斯利。

　　“通知我们所有的人，从今晚开始，把手里的‘生意’都停一停。我要地狱厨房，乃至整个纽约的夜晚，都变得‘热闹’起来。”

　　韦斯利心头一凛，他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我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想干什么。”金并的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他想当英雄，那我就给他制造足够多的、需要被拯救的场面。我要看看，当他分身乏术，当他面对整个城市的黑暗时，他那可笑的‘青春’，还能不能燃烧得起来。”

　　“我要让他···累死在拯救世界的路上，顺便再帮我去查查那该死的夜魔侠现在在干什么，我要他们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