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弗兰肯斯坦

　　卡塔琳娜：“那个时候拿破仑战争刚刚结束，我还很年轻、很蠢……，和一些同样很蠢很放荡的贵族混在一起，她们管我叫做‘白妖’。

　　那一年，黑森伯国的路德维茜伯爵请我到伯国南部的一座城堡中做客……那个城堡叫什么来着？对了‘弗兰肯斯坦堡’。

　　在那座城堡里，伯爵邀请我与她的三十五名情人共同欢度了一个良宵。”

　　“35……？”赫尔米娜纵使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也不由得虎躯一震。

　　卡塔琳娜：“噢，别那么惊讶，那个时候新大陆还没传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病毒……对了你给我喝的这些血消过毒吗？”

　　赫尔米娜点点头：“不光用了巴氏消毒法，还用了最新的紫外线消毒法。”

　　卡塔琳娜：“不愧是军需专家，那我接着讲。

　　那天午夜以后，路德维茜伯爵带着我去见她最后一个情人。

　　我们穿过了一条非常非常长的楼梯，来到一座地下室的铜质大门前。

　　那座大门另一侧传来浓郁的尸臭和血腥味，我本来以为路德维茜那个家伙对尸体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所以婉辞拒绝跟她进去。

　　但她却告诉我，她发现了操控生命的真相。

　　我按耐不住好奇心，跟着她进入了那个让我未来魂牵梦绕的地下室。

　　在那个房间里，有一名带着水晶眼镜的短发青年，他强壮的双臂上有着一道漩涡状的胎记，此时正在操弄一台我到现在也理解不了的巨大仪器。

　　路德维茜走到那名男子身边先是和他一个深吻，然后向我介绍：‘这位是我的私人炼金术士狄普尔先生。’

　　我当场嘲笑了她，因为谁都知道男性无法使用炼金魔法，她找一名男子来当炼金术士，完全就是为了找个名目自娱自乐。

　　然而短短三分钟以后，我就被那名男子所做的实验震撼到无以复加，他将一系列金属导线连接入了一具尸体身上的不同部位，然后摇动一个巨大的摇柄，在几道闪电的爆裂声之后，那具尸体站立了起来。

　　赫尔米娜：“是【操尸术】？那就是人类第一次能够像吸血鬼那样操纵尸体进行运动？”

　　卡塔琳娜点点头。

　　“那这一切和那名巴滕贝格家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从那一天起，我就像着了魔一样跟那名叫狄普尔的忧郁男子鬼混在一起，我被他的深沉、睿智所折服，我把自己的钱资助给他供他进行研究，夜里和他一起偷偷去墓地里寻找新鲜的尸体，白天时我就和他在地下室一边搞人体研究、一边‘研究人体’。

　　我的吸血鬼魔法、我的每一根灵脉都被他研究了一个遍，他用奇妙的仪器记录下了我使用魔法时每一点灵脉运动的细节。

　　终于有一天，路德维茜伯爵按照他设计的步骤，向一具尸体释放了法阵。

　　接着那具尸体便依照她的意愿，忠实的执行了每一个命令。

　　路德维茜欣喜若狂，同时将我和狄普尔抱在一起，我们三个人在地下室里又庆祝了一天两夜。

　　接下来，路德维茜使用【操尸术】施展开了她宏大的计划，她驱动灾荒中的尸体修建了阿勒曼尼亚第一座水库、第一条穿山隧道，第一条铁路，很快把一个以农业为主的黑森伯国建设成为了整个大陆的工业中心。

　　路德维茜自己也从一名伯爵被推举为了巴伐利亚的国王。

　　不久之后，我却被她冠以尸体盗窃的罪名起诉，最后要把我驱逐出黑森和巴伐利亚。

　　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

　　我大怒之下，与前来逮捕我的黑森禁卫军大战了一天一夜，那个时候，我已经癫狂，谁要把我和狄普尔分开，哪怕是帝国皇帝我也要和她血战到底。

　　当我杀光了数百禁卫军，支撑着受伤的身体去接狄普尔，却看见他眼神中充斥着的是恐惧和哀怨。

　　我想和他解释，我想带他离开黑森、离开巴伐利亚、离开帝国。

　　而他却举起一把刻着禁咒的宝剑挥向了我。

　　——他真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天才，我无法想象他作为一个无法使用魔法的人，是如何掌握刻录禁咒的方法，这无异于一个瞎子画出了世界地图。

　　那套禁咒的每一道符文都是克制我的天敌，我的每一丝呼吸、每一根肌肉的运动，都像被套上了无尽的锁链。

　　——与最亲近的人为敌，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面对手持天敌的爱人，我只能落荒而逃。

　　之后的一百年，我再也没有能回到黑森公国，也再也没有见过狄普尔。

　　而路德维茜那个家伙，她自作聪明的创造了一个工业王国，却最终被自己建立的一切反噬。

　　到了2848年，工厂里新兴的工人团结了起来，联合了全国尽可能多的力量，逼迫她退位，让巴伐利亚成为了一个立宪国。

　　不过她的家族却延续了下去，又过了六十年，她的子孙同时继承了黑森、巴伐利亚的爵位，并且迎娶了维多利亚的王子，而我则碰巧被咱们皇帝陛下任命为特使去看望她的外甥。

　　当我到达伦敦，见到巴滕贝格亲王一家，只能感叹时光已经抹平了一切，除了蓝色的头发，我已经看不到一星半点当年那个路德维茜贪婪放荡的影子。

　　直到那名最小的女儿露易丝来到我的身边，她望着我，那双乖巧而深邃的瞳孔一下子让我回到了一个世纪前那个夏天的夜晚。

　　我送给她一枚铂金的雪绒花发饰作为礼物。

　　当她伸出稚嫩细长的手臂接过礼物时，胳膊上显露出了一枚螺旋形的胎记。

　　诅咒光神，她真是一位嘲弄人命运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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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本章故事的一些历史暗线。

　　1、露易丝·巴滕贝格的祖先黑森伯国的路德维茜是著名的花花太岁，36名情人是中欧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2、狄普尔这个半传说人物是黑森著名的炼金术士，受黑森伯爵的雇佣进行尸体复活实验，故事发生地就在黑森的弗兰肯斯坦堡。

　　3、1816年英国作家雪莱根据弗兰肯斯坦堡地区“炼金术士狄普尔”的传说写下了《科学怪人》这本名著。这本书最出名的就是首先提出了用电复活尸体这个设定。

　　4、露易丝的祖先路德维茜在历史上推动了巴伐利亚的工业化，但同时也成为了遭受近代无产阶级文化冲击的第一批中欧封建君主。她的倒台是欧洲1848年革命的主要成果之一。（“一个幽灵”宣言的背景，大家应该都背过。）

　　5、路德维茜这人除了殖产兴业，同时也是艺术爱好者，资助了大量的文化美术产业，让巴伐利亚同时成为了中欧的艺术中心。保守的人文艺术加上激进的工人文化，最终导致巴伐利亚这里盛产中欧大忽悠。

　　6、1816年是历史上著名的“无夏之年”，因为印尼超级火山爆发，导致粉尘遮盖了整个赤道。引发了一场全球性的降温和饥荒。其中就包括了中欧的巴伐利亚地区。这场饥荒在中国被称为嘉庆大灾，“是岁大饥，路死枕籍”，浙江、江西在农历六、七月发生了大规模的降雪和霜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