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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9 节

第237章 :雪山的女儿(求订阅!)(求月票!)

约拍COSER,系统怎么当真了 · 佚名 · 5,626 字

  清晨。

  丁衡睁开眼,下意识低头看去。

  白玛蜷缩在他胸口位置,眉头舒展,可可爱爱。

  丁衡静静躺上一会,感受怀里温热的小小身躯。

  “白玛。”

  丁衡低头轻唤一声。

  白玛没动,睫毛轻颤。

  “白玛,起床。”

  丁衡又喊一声,抬手在她脸蛋上轻轻拍打。

  白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愣地对上丁衡目光。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阿哥,嘘……小声点。”

  白玛用手指抵住丁衡嘴唇,心虚往门口方向瞟一眼:“舅妈昨天晚上回来的,别让她听见我在你房里。”

  丁衡捏住她手指移开,哭笑不得:“怕啥?”

  “能不怕吗?”

  白玛撑起上半身,头发乱糟糟地垂落:“在我舅妈眼里,我可是个乖乖女。要是让她知道我跟一个男人睡一屋,她非得念叨死我不可。”

  丁衡笑出声:“你?乖乖女?”

  “怎么,不像吗?”

  白玛挺了挺平平的胸脯,理直气壮:“我妈刚去日照城那几年,我在家可乖呢!”

  丁衡没接茬,转而问:“昨晚睡好没?”

  白玛打个哈欠,重新缩回被窝里往丁衡怀里挤,脸贴紧他胸口。

  “挺好的。”

  安静几秒后,白玛又开始小心试探:“阿哥……等回星城,要是我睡不着,能去找你吗?”

  丁衡为难地叹道:“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白玛从他怀里抬头,大眼睛扑闪扑闪,一脸无辜。

  “你是我阿哥,妹妹睡不着找阿哥聊天,阿哥哄妹妹睡觉,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什么正常。”

  丁衡轻轻敲打她脑门:“你阿哥我晚上很忙的。”

  白玛吃痛,瘪瘪嘴,但很快又重新堆起笑,抱住丁衡轻声撒娇。

  “阿哥~你就答应我嘛~我保证不打扰你办正事。你要是忙,我就在房间等着,等你忙完再来找我。”

  丁衡被她晃得没办法,叹口气。

  “那……看情况吧。”

  “看什么情况?”

  “看你阿嫂们同不同意呗。”

  白玛凑得更近些,压低声音,一副“我超乖”的模样。

  “那咱俩躲着点她们,不让她们发现。就一会儿,好不好?”

  “……”

  丁衡无言以对。

  白玛见他不说话,突然往上蠕动半寸,对准丁衡肩膀轻咬一口。

  力道不重,像小猫磨牙。

  “坏阿哥。”

  说完立马从被窝里飞快钻出,光脚踩在地板上,趿拉上拖鞋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冲丁衡做个鬼脸。

  “我走啦!”

  门轻轻打开一条缝,白玛探出半个脑袋往走廊里张望,确认没人之后才闪身出去。

  可怕什么来什么,刚走出两步,立马迎面撞上舅妈益西措。

  四目相对。

  白玛钉在原地,脸上表情瞬间心虚。

  “白玛?”

  益西措用藏语呼喊,望向她身后的房门,纳闷问:“你……从那个房间出来?”

  白玛大脑飞速运转,挤出一个笑:“舅妈,我、我就是去送点东西。阿哥忘带充电器,我给他送过去。”

  “是么?”

  益西措没有多问,继续往前走,经过白玛身边时脚步停顿。

  “热水烧好了,让你朋友也洗洗。”

  “好、好的。”

  白玛应一声,飞快地溜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益西措来到丁衡房门前,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两下。

  “咚、咚、咚。”

  丁衡已经披上外套,走过去拉开门。

  益西措站在门口,将手里的热水递过去。

  她冲丁衡点点头,说一句藏语。

  丁衡听不懂,但能猜到是“给你送水”之类的意思,赶紧双手接过来,微微欠身。

  益西措摆摆手,转身下楼。

  丁衡退回房间关上门。

  他注意到,益西措刚才看他的眼神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好奇?

  丁衡摇摇头,将水盆放上桌,拧一把热毛巾敷在脸上。

  ……

  两人再次回到盖覃县,天色已经大亮。

  和前天相比,县城变化极大。

  废墟基本清理完毕,街道两侧支起成片的蓝色救灾帐篷,帐篷区里人来人往,秩序井然。

  政府的反应不算慢。

  第一批物资已经发放到灾民手里,棉被、军大衣、方便面、矿泉水,整整齐齐地码在临时仓库里。

  丁衡和白玛沿着主街往前走,远远看见几个兵哥哥正往一辆卡车上搬运东西,动作利落。

  来到主区,一张简易的长桌支在帐篷区边缘。

  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围在桌边,手里是文件夹和图纸,正激烈地讨论,曲珍站在一侧。

  “阿妈!”

  白玛喊上一声,小跑过去。

  曲珍扭头瞧见女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来了?”

  “嗯。”

  白玛在她面前站定,喘两口气。

  曲珍上下打量一眼,照常唠叨自己女儿两句,便将目光转向丁衡。

  “小丁。”

  “阿姨。”

  “这两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曲珍收回目光:“走吧,一起开个会,毕竟衡白资本也捐不少东西,得明白用在哪。”

  白玛立马识相道:“我去溜达一会。”

  丁衡先一步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带上白玛吧。”

  曲珍脚步微顿,回头看一眼不成器的女儿。

  丁衡提醒道:“毕竟阿姨你也说,是‘衡白资本’不是?”

  曲珍苦笑:“行吧,一起来。”

  白玛一脸懵,完全没听明白丁衡什么意思。

  她没来得及问清楚,丁衡已经拽起她跟了上去。

  ……

  会议安排在帐篷区最大的一顶军用帐篷里。

  长桌两侧坐满人,有县里的干部,有消防和部队的负责人,有民政局的,有卫生院的,还有某些丁衡从没见过的面孔。

  曲珍来到自己位置坐下,丁衡和白玛分坐她左右。

  白玛左看右看,模样幼嫩的她在满是严肃面孔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扎眼。

  会议开始。

  先是县里的领导通报灾情。

  “截至目前,地震共造成全县……倒塌房屋……严重损坏的……其余房屋不同程度受损。目前灾区群众已全部转移至安全区域,各项救灾工作正在有序推进。”

  然后是各部门汇报进展。

  卫生院说伤员已经全部收治,重症已转运至上级医院。

  民政局说物资储备充足,后续供应有保障。

  部队的负责人说救援工作已基本结束,下一步将转入灾后重建阶段。

  轮到讨论重建方案时,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资金缺口……”

  县里负责财政的干部翻阅起文件,语气沉重地说起官话。

  所有人不约而同,齐刷刷看向曲珍这位一直以来的财神爷。

  曲珍端起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学校、卫生院、还有牧民定居点的供水供暖设施,这三块还是我兜底。”

  帐篷里安静一瞬。

  财政的干部开始念叨:“中心小学重建,加上配套设施,预算大概一千二百万。卫生院加固和设备采购,大概六百万。几个村的活动室和文化站,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得三四百万。再加上道路、供水、通讯这些基础设施的修复……”

  他最后总结报出一个数字。

  曲珍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视线转向丁衡。

  丁衡立马接话:“如果有需要,衡白资本可以负责一半,尤其学校建设,可适当追加。”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过来。

  “丁总,你确定?”

  “确定。”

  丁衡的语气平稳,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故作谦虚。

  帐篷里的气氛骤然松弛几分。

  几个干部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但碍于场合,都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那太好了,太好了。丁总,曲珍……你们放心,手续方面县里会全力配合,保障专款专用,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话题很快转到卫生院的重建方案上,几个负责人你来我往地讨论,偶尔夹杂几句关于资金拨付和项目进度的确认。

  白玛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她对会议内容既听不懂也没有太大兴趣,甚至不知道为何丁衡让她过来?

  只能百无聊赖地数桌上的矿泉水瓶,偷偷在桌下晃荡两条小短腿,并尽量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在神游天外。

  大会之后是小会,又是大半个小时,事情基本敲定。

  几个干部一一起身,千恩万谢地说上一长串客套话。

  无非是“感谢曲总对家乡的支持”“感谢丁总雪中送炭”“县里一定把工作做好,不辜负各位的信任”之类。

  曲珍一一应着,语气平淡,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丁衡偶尔点个头,应一句“应该的”。

  众人陆续散去,帐篷里只剩下曲珍、丁衡和白玛三人。

  “白玛,你先出去溜达溜达。”

  曲珍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语气平淡:“我跟你阿哥说两句话。”

  白玛看看曲珍,又看看丁衡,识相地点点头。

  “哦。”

  她从椅子上跳下,小跑出帐篷。

  “我们也出去走走。”

  曲珍起身来掀开门帘,丁衡顺势跟上。

  走出一段路,曲珍突然开口。

  “小丁。”

  “嗯。”

  “你那些小女朋友,前天晚上给我打好几个电话。”

  丁衡脚步微顿。

  “她们没给你添麻烦吧?”

  “麻烦什么,她们是担心你。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慌。尤其那个叫林蔓的,明明说话都快哭了,还要硬装没事人,正儿八经跟我讨论。”

  曲珍悠悠感叹:“都是好姑娘啊。”

  丁衡没说话。

  两人走上一处缓坡,视野更加开阔。

  整个盖覃县城尽收眼底,废墟、帐篷、忙碌的人群、远处连绵的雪山。

  曲珍停下脚步,双手插进冲锋衣口袋里,眺望远方。

  “小丁。”

  “嗯。”

  “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起家的吗?”

  丁衡想了想。

  “听白玛提过一点,导游?”

  “对,导游。”

  曲珍语气平淡:“那时候藏地旅游刚热起来,我在日照城做地接。那时候的旅游市场乱得很,导游没有固定工资,全靠购物回扣。老板会给导游们塞红包,让导游多劝客人买东西。我才去半年,已经是同行里赚得最多的……都是昧良心的钱。”

  丁衡没有接话。

  风吹过山坡,撩起曲珍鬓边的碎发。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丁衡跟上她的步伐。

  两个人又走出几十米,曲珍再次开口。

  “你知道盖覃县和这片牧区,对我来说是什么吗?”

  “什么?”

  “负担。”

  曲珍直言不讳:“别看什么合作社、什么产业基地,说起来好听。实际上年年往里贴钱,修路要钱,盖暖棚要钱,请兽医要钱,买饲草要钱……产出那点东西,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有人说我傻,有人觉得我作秀,有人觉得我念旧……其实都不是。”

  “那是什么?”

  “我想睡个好觉。”

  她转过头看丁衡:“生意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心里那点亏心也越来越重。所以我才越来越信那些东西。活佛、天珠、风水、算命……只要能让我觉得心安,什么钱都愿意花。”

  丁衡轻声问:“有用吗?”

  “不知道。”

  曲珍轻叹一口气:“但偶尔还是能让我睡个好觉。”

  丁衡关心问:“阿姨平常睡不好吗?”

  “跟你爸在一起那段日子还睡挺好,可惜最近又失眠。”

  “要不我帮你劝劝我爸?”

  “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何况……”

  曲珍忽欲言又止。

  犹豫半天后,她选择直白提问。

  “小丁。”

  “嗯。”

  “昨晚……你和白玛睡在一起?”

  “白玛晚上做噩梦失眠,我陪她待一会。”

  “失眠?”

  “对!”

  丁衡迎上曲珍目光,没有半点逃避心虚。

  “和阿姨你一样,她也亏心。”

  曲珍逃避似的,将视线重新投向远方。

  “你跟你爸……还真是天差地别。”

  “什么意思?”

  “你比你爸会哄人,也比你爸……没良心。”

  丁衡干咳一声,没有反驳。

  曲珍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

  “早点和白玛回星城吧,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过来新鲜几天,差不多得了。”

  “好!”

  山坡下方,白玛正蹲在帐篷区边缘手持手机,周围一圈小孩叽叽喳喳。

  丁衡走过去一瞧,白玛手机屏幕上是吃鸡的界面。

  “左边左边左边!有人!”

  “啊啊啊我倒了倒了倒了!”

  “快爬快爬!我来拉你!”

  白玛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嘴里不停指挥。

  旁边的小孩比她更激动,一个个攥紧拳头,恨不得冲进屏幕替白玛杀人。

  “姐姐你怎么死了!”

  “高原信号卡,不是姐姐对枪菜,是真没办法你知道吗!”

  白玛面不改色地甩锅,然后重新开了一局,将手机递给旁边小孩。

  大伙立马跟着涌过去,不再围绕白玛。

  不过还是有不喜欢游戏的孩子围过来,听白玛吹牛皮,讲高楼大厦、讲地铁、讲游乐场。

  “姐姐,地铁是什么?”

  “就是地底下的火车。可快呢,嗖的一下就到下一个站。”

  “那能坐很多人吗?”

  “能!一节车厢能装好几百人呢。”

  “哇……以后我要天天坐地铁。”

  孩子们发出惊叹,眼睛亮晶晶的。

  白玛又讲到自己学校。

  “姐姐,你大学大不大?”

  “大!可大呢!从东门走到西门,得走半个小时。”

  “那我以后去你大学读书?”

  “别别别,千万别!”

  “为什么?”

  “我……”

  白玛无言以对,突然第一次后悔自己没考个好大学。

  太阳渐渐西沉,暮色从远处雪山脚下漫上来。

  帐篷区中央的空地上,篝火已经点燃。

  火光在暮色里跳动,将周围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几个年长的牧民围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

  几个年轻人正往篝火里添柴,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蹿,在夜空中散开又熄灭。

  陆续有人从帐篷里走出来,往篝火的方向聚集。

  男人穿着深色的藏袍,腰间系着红色的绸带。女人穿着色彩鲜艳的藏装,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戴着绿松石和珊瑚的饰品。

  锅庄舞即将开始。

  丁衡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兜,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他在找白玛。

  刚才吃饭时,白玛说要晚上给他个惊喜,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

  “阿哥!”

  听见呼喊,丁衡转过头,呼吸骤然一滞。

  深藏青色的袍身,面料是厚重的氆氇,边缘镶着细密的金丝绒滚边。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彩色纹样,红、绿、黄、蓝,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精工细作的质感。

  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彩色邦典,条纹从深红过渡到墨绿,在火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长发被编成无数条细细的辫子,从头顶垂下来,辫梢缀着小小的银饰,随她走动发出细碎的轻响。

  头顶羔皮帽的帽檐向上翻起,露出内衬的锦缎。

  火光映在少女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圣洁,明亮。

  如同走下雪山高原的圣女。

  她属于这片土地。

  无论她走得多远,无论她怎么嫌弃这片土地的气候、饮食、文化等等。

  在骨髓深处,她永远是这片土地的女儿。

  白玛走到丁衡面前,停下脚步仰起脸,火光在瞳孔里跳动。

  “好看吗?”

  和其他姑娘一样,她不止一次问过丁衡类似的问题。

  但这一次,白玛无比紧张!

  丁衡深呼吸一口气,语气真诚。

  “好看。”

  “真的?”

  “真的。”

  白玛嘴角弯起来,又强压下去。

  “这可是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阿妈特意找裁缝给我定做的。正好今天机会难得,就穿出来给你看看呗。”

  丁衡一懵,然后笑出声。

  “白玛。”

  “嗯?”

  “你小学六年级定做的衣服,现在还能穿下?”

  白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丁衡憋着笑。

  “就是觉得……你这身材保持得挺好的,这么多年都没怎么长。”

  白玛瞪大眼睛。

  “你……!”

  她抬手就捶,这次丁衡没躲。

  拳头落在他胸口,不痛不痒。

  “坏阿哥!臭阿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白玛一边捶一边骂,小脸涨得通红。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丁衡握住她的手腕,白玛挣两下没挣开,哼一声别过脸去。

  “懒得跟你计较。”

  锅庄舞正式开始。

  牧民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大圈,围着篝火开始转圈。

  脚步简单,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随着鼓点的节奏慢慢加速。

  没有复杂的编排,没有刻意的表演。

  白玛推搡丁衡走进人群。

  “来来来,阿哥你也来。”

  “我不会。”

  “没事,跟着踩节奏就行。”

  丁衡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动作生硬。

  白玛在他身旁,身姿轻盈。

  藏袍的下摆随她步伐轻轻飘动,邦典的彩色条纹在火光下流转,辫梢的银饰叮当作响。

  鼓点越来越密。

  脚步越来越快。

  “兄妹”二人十指相扣,掌心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