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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0 节

第208章 :小萝莉打工记(下)

约拍COSER,系统怎么当真了 · 佚名 · 4,432 字

  丁衡轻敲方向盘:“想让我给你支招?”

  白玛眼睛一亮,立马整个人贴过去撒娇。

  “阿哥~你最好了~”

  “行行行。”

  丁衡被她蹭得没办法,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往外推。

  “别腻歪。”

  “那你答应我嘛~”

  白玛被推得往后仰,又立马贴回来,可爱嘟嘟嘴。

  丁衡告知:“我给你支招,但得看你能不能吃得了苦。”

  白玛眼神倔强,信心十足!

  “当然能!我小时候又不是没干过活。在雪区的时候,六岁我就开始帮阿妈挤牛奶,七岁赶羊!冬天零下二十几度,还得去河边砸冰取水……”

  “好好好,知道你小时候能干。”

  丁衡打断白玛,叹笑一声:“小时候能吃苦,不代表现在还能。”

  先不说白玛有多少夸张成分。

  哪怕她句句属实,养尊处优近十年,这丫头难道还当自己是那个能吃苦的雪区丫头吧?

  也不看看她现在皮肤多娇嫩,模样多天真。

  丁衡要是个不怀好意的骗子,不骗她都对不起自己当骗子的操守。

  他再问:“你想明早开始,还是今晚开始?”

  白玛毫不犹豫:“当然越快越好!”

  “行。”

  丁衡发动车子:“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家批发市场门口停下。

  丁衡熄火,推门下车。

  白玛跟在后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市场不大,铁皮棚子搭的,里头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花花绿绿的,从几块钱的袜子到几十块的T恤,应有尽有。

  丁衡走到一个摊位前,拿起一件白色T恤看看,又拿起一条工装裤。

  “老板,这套多少钱?”

  “上衣三十五,裤子四十五,一套六十五。”

  “两套一百?”

  “可以!”

  丁衡扫码付款,选定一套衣服递给白玛。

  白玛接过低头一看,耐克的标。

  “盗版的?”

  “能穿就行。”

  丁衡走进一个简易的试衣间前,拉上帘子。

  白玛瘪瘪嘴,钻进另一个试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白玛站到镜子前照照。

  盗版耐克运动短袖搭配阿迪运动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哪哪都透着廉价。

  白玛好奇问:“阿哥,干吗要换衣服啊?”

  丁衡扯扯领口:“你那短袖好几千呢,到地方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有钱。”

  “那这衣服……”

  “嗯,等会从你工资里扣。”

  “阿哥!”

  “没得商量。”

  丁衡已经转身往外走。

  白玛咬咬牙,跟上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越来越偏。

  两旁的路灯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点昏黄。

  白玛靠在椅背上打起哈欠:“阿哥,还有多久?”

  “快了。”

  丁衡掏出一瓶红牛递过去:“诺,请你喝!晚上还有的熬,别睡过去。”

  车子拐进一条土路,颠簸得更厉害。

  白玛被晃得东倒西歪,好几次脑袋差点撞到车窗。

  终于,前方出现一栋廉价的旅馆楼。

  丁衡不敢将奔驰开太近,在两百米外的空地上停稳。

  白玛推门下车,入目是一片混乱。

  几十个人聚在厂房门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靠墙打瞌睡……各自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

  走近后,汗味、烟味和说不清的酸臭味立马涌入鼻腔。

  白玛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丁衡跟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架到她鼻梁上。

  “戴好,别摘。”

  “这什么?”

  “别问。”

  丁衡牵起她的手,往人群里走。

  白玛被味道熏得直犯恶心,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六点整,一辆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在人群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跳下来,手里拿一沓表格。

  “都排好队!排好队!”

  人群瞬间涌上去,将男人团团围住。

  “我我我!”

  “先给我!”

  “别挤别挤——”

  白玛被挤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丁衡护住她才没被人群冲散。

  男人开始点名,一个一个地发表格。

  白玛踮起脚尖,勉强够到男人的视线。

  “叫什么?”

  “白玛央金。”

  男人低头在表格上扫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多大?”

  “十八。”

  “身份证带没?”

  白玛赶紧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男人接过来看了一眼,还给她,从手里抽出一张表格递过来。

  “填一下。”

  白玛接过表格,趴在车身上开始填。

  姓名、年龄、身份证号、联系电话……

  填完表格,男人收回去,冲白玛摆摆手。

  “上车。”

  白玛跟在丁衡身后,挤上大巴车。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将近四十分钟后,在一家电子厂门口停下。

  厂区很大,几栋灰白色的厂房整齐地排列着,灯光将整个厂区照得亮如白昼。

  白玛跟在人群后面,走进一栋厂房。

  扑面而来是一股刺鼻的塑料味,混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

  她被呛得直咳嗽,再一次捂住鼻子。

  领头的男人将他们带到一条流水线前,指向旁边的长椅。

  “先等,八点开工。”

  白玛看一眼手机——七点二十,还要等四十分钟。

  她和丁衡在长椅上坐下,旁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低头啃馒头。

  女人抬头看白玛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啃。

  白玛收回目光,靠在丁衡肩上闭目养神。

  八点整,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一个喇叭。

  “都起来都起来!开工了!”

  人群窸窸窣窣地站起来,白玛也跟随人流行动。

  “新来的,都站到前面来!”

  白玛和丁衡被推到最前面。

  男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强硬。

  “我不管你们以前干什么的,到了这儿,就得听我的。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干不了就滚,听明白没有?”

  没人说话。

  “我问你们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稀稀拉拉的回应。

  “大点声!”

  “听明白了!”

  白玛跟着喊。

  男人开始分配岗位。

  “你,去那边打包。”

  “你,去贴标签。”

  “你,去分拣电路板。”

  白玛被分到检查电路板的岗位。

  她的工作很简单:拿起一块电路板,看清楚标签颜色,红色的扔进旁边的红色塑料筐,绿色的放进绿色塑料筐。

  一块。

  两块。

  三块。

  ……

  刚开始她还觉得挺新鲜,认真地看,仔细地看。

  十块。

  二十块。

  三十块。

  ……

  她的眼睛开始发酸。

  五十块。

  六十块。

  七十块。

  ……

  她的脖子开始僵硬,后背开始酸痛。

  一百块。

  一百五十块。

  两百块。

  ……

  白玛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睛越来越花。

  她抬起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十点四十。

  才过两个多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头干活。

  十二点整,喇叭响起。

  “吃饭!吃饭!都停下手里的活!”

  白玛放下手里的电路板,揉揉酸胀的眼睛。

  丁衡走过来,手里拿两份盒饭。

  “走吧,去那边吃。”

  两人回到长椅落座,白玛接过盒饭打开。

  米饭,炒白菜,一块红烧肉,一个煎蛋。

  白玛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白菜送进嘴里,油腻腻的。

  她又夹起那块红烧肉,咬上一口,肥肉太多,更腻得她直恶心。

  白玛放下筷子,一点胃口都没有。

  丁衡倒是吃得挺香,打趣问:“吃不下?”

  “嗯……”

  “吃不下也得吃,晚上还有七个小时,你难道想饿昏过去吧?”

  “我吃!”

  白玛咬咬牙,重新拿起筷子扒一口米饭,就一口白菜,强迫自己往下咽。

  一口。

  两口。

  ……

  她机械地咀嚼,味同嚼蜡。

  丁衡看在眼里,不免稍稍惊叹,这丫头比自己预计的能吃苦。

  在被重复的流水线折磨后,他估摸着白玛应该撑不过这顿饭……没想到她还真能咽下去。

  吃完饭没有多余时间休息,二人继续干活。

  白玛重新坐回工位上,拿起一块电路板。

  两百块。

  两百五十块。

  三百块。

  ……

  她的眼睛越来越花,好几次差点出错。

  凌晨三点,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困。

  好困。

  她用力眨眨眼,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清醒。

  三百五十块。

  四百块。

  四百五十块。

  ……

  她的手指开始发麻,指尖被电路板的边缘磨得生疼。

  凌晨五点,白玛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出身体。

  她不知道自己还在干什么,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拿起来,看一眼,放下。

  拿起来,看一眼,放下。

  ……

  终于,喇叭再次响起。

  “下班!下班!都停下手里的活!”

  白玛放下手里的电路板,愣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折磨结束!

  她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丁衡赶紧过来扶住她的胳膊。

  “走吧。”

  两人跟随人群走出厂房,屋外已经天亮,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厂房,灰蒙蒙的脸。

  白玛仰头看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宛若新生!

  领工资的地方在厂大门旁的小屋里。

  人群排成长队,一个一个地往里进。

  白玛跟在丁衡身后,慢慢地往前挪。

  终于,轮到她。

  她走进去,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前。

  “名字。”

  “白玛央金。”

  男人翻上几页表格,找到她的名字,示意她打开收款码,顺带调侃。

  “诶哟,又是一个用水果17的!一百六。”

  余额到账,白玛还有点蒙。

  一百六。

  从晚上八点到早上七点半,将近十二个小时,才一百六!

  白玛死死攥紧手机,转身走出屋子。

  领完工资,两人重新往大巴车方向走,白玛脚步虚浮,仍是难以置信。

  “阿哥……”

  “嗯?”

  “我干整整十二个小时,才赚一百六吗?”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衣服钱,五十转我!”

  白玛愣住,丁衡重复一遍。

  “衣服钱,五十。”

  “阿哥~!”

  “没得商量。”

  白玛咬咬牙,打开手机转出五十给丁衡,然后望着钱包里剩余的二百三十八,欲哭无泪。

  白天晒,晚上累……辛辛苦苦一整天!

  到头才赚三十八!

  大巴车将他们送回昨日上车的地方。

  白玛下车,看见不少人往旁边的宾馆里走。

  “阿哥,他们怎么不回家?”

  “那就是他们的家。”

  丁衡抬抬下巴,示意白玛看向那栋破旧的小楼。

  楼不高,六层,几个窗户玻璃碎了,用纸壳糊着,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一晚上赚160,他们还有钱住酒店?”

  “这里最便宜二十块一晚,又不贵。”

  白玛愣住。

  二十?

  她在星巴克一杯咖啡都不止二十。

  “他们干一晚上挣一百六,花二十住一晚,还能剩一百四。”

  丁衡语气平淡:“一百四,吃饭、抽烟、喝水……一天下来,能攒个几十块就不错了。”

  白玛没说话,丁衡便继续解释。

  “刚才那种电子厂,白天上班的是长期月结工,晚上是日结工,二十四小时运作,保证绝对效率。日结虽然钱少事多,但因为日结,还是会有许多人趋之若鹜,其中大多干一天躺三天……”

  “阿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说过吗,当年我妈治病花不少钱,家里欠账。我偷偷冒充成年人去干过,然后白天在学校一觉睡到天昏地暗……不过没干两天就被我爸抓住,让我老实上学!”

  白玛咽下一口唾沫,再次打开手机看一眼余额。

  钱……有这么难赚吗?

  回到别墅,已经快九点。

  姜姐出去买菜了,屋里静悄悄的。

  白玛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刷走一夜的疲惫。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被电路板的边缘磨得发红,有几处已经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白玛将手伸到水流下,刺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洗完澡,她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到床上。

  身体很累,但脑子却清醒得不行。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清楚记得数字,却又忍不住再再再一次打开钱包余额。

  160。

  十二个小时,160!

  她翻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阿妈当年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

  小时候,曲珍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那时候她不懂,只知道高兴。

  现在想想,最开始头一年,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阿妈是不是都是这样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白玛吸吸鼻子,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翻招聘信息。

  一条。

  两条。

  三条。

  ……

  不知道翻过去多少条,她眼皮越来越沉。

  手机滑落,掉在枕头上。

  她没去捡,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丁衡洗完澡出来,经过白玛房间脚步停顿。

  门没关严,留一道缝。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床头灯还亮着。

  小姑娘睡姿十分不雅,睫毛轻垂,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还为钱发愁。

  被子被她踢到一边,只盖住肚子,两条光裸的小腿露在外面,粉润的脚趾微微蜷缩。

  手机掉在枕头上,屏幕还亮着。

  丁衡拿起看一眼,界面停留在招聘软件。

  他先将手机充好电,再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轻轻盖到白玛身上,最后将温度调到二十六度。

  做完一切,丁衡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小姑娘稚嫩的脸庞,晨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丁衡忍不住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无论如何,在上大学前,都希望这丫头能有点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