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西风-南风联合番外（九）

不过萨莎拉却没有立刻说正事是什么，只是温和地问：“塞隆，你明天能早起吗？我们有一些事情，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你。不过，晚上时间应该不够了，还是明早说吧。”

“当然能起来，但是如果希珀她醒了怎么办？”

萨莎拉美丽的笑容加深了（自以为），“她睡着了就很难醒来，足够你明天在她醒来之前离开的。”

说完这件事，贝阿特丽丝就拉着萨莎拉离开了，徒留下塞隆一个人睡不着。

什么事要瞒着希珀进行呢？

希珀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塞隆不在，第一个反应也是“我终究还是被暗算了”。她爬起来迅速整理内务，给自己套了个“轻如鸿毛”快速飘出来，穿过那棵像树一样的楼梯，滑到起居室里。

塞隆听见了她的动静，扭过头来。一起扭头的还有两个脚凳和一只贵妃椅。

“希珀，你醒了……”

希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得体一点，尽量声音平静地问：“怎么起这么早？”

贝阿特丽丝：“你起得也比我想象的要早。”

塞隆摇了摇头，恍惚地对希珀说：“我有妈妈，竟然也有爸爸……”

希珀点了点头，出乎她的意料，希珀并未有更多表示，好像已经知道了一样。

萨莎拉笑了笑，“人当然都会有父母，又不是元素富集起来变的。”

塞隆迅速扭过来，“不是吗？我一直以为我是这样的。后来……后来才知道不是……”此处的“后来”指从露娜给的违禁书籍里。

希珀：“人当然都会有父母。贝阿特丽丝，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会真的不想让我知道吧？”

贝阿特丽丝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当然不会了，你来就更有趣了。塞隆会知道她应该知道的事情，而你则不得不面对另一个事实。”

希珀露出对她极端不信任的表情。

“塞隆母亲的世俗身份，我答应过会告诉你的。她旧姓爱斯波西托，从小在坎波乔长大，成绩平平，没有去外国留学，而是从坎波乔魔法学校毕业，主修战斗技术，没毕业的时候就注册成为冒险者，毕业之后成为专业雇佣兵，长期在‘无边森林’活动。她的黑发绿眼本来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但她可能也有改变容貌的法术。”

希珀皱起眉头，低声重复着她说的那个名词：“‘无边森林’……”

贝阿特丽丝：“如何，回忆起什么来了吗？”

“大角鹿，小熊，会飞的马车，地底怪鱼，夏莫代尔，沼行者……我没有忘记那些。但是，我应该不认识她吧？不然，我怎么也该对那张脸有印象。她……她即使变成巫妖也保留着自己的脸，和塞隆几乎一模一样。”

“对，你没有见过，只有我匆匆见过一次。嗯……怪不得看塞隆觉得这么眼熟！”贝阿特丽丝一拍手。

萨莎拉：“你见过你怎么认不出来！”

贝阿特丽丝的耳朵也落到了她手里，希珀觉察到一股感同身受的幻痛。

“萨夏、萨夏我错了！我急着救你呀！来不及细看！”

这个理由不错，她被放过了，其他人也跟着松了口气，好像她们也被揪了耳朵一样。

但这几个词激活了希珀久远的记忆，那对她来说几乎和上辈子一样遥远，是她被一场官司砍断的童年回忆，因此也像是失去了血色一样呈现出黑白的质感。

“急着救……她？”

“还有你呀！你们在地底，快要被鱼和狼还有黑鸟吃掉了，萨夏受了伤，发着高烧，只有你、维吉尔和阿尔杜斯三人轮班保护大家。你还记得吗？”

希珀想起了很多细节，包括刚出生的小鸡，以及和她养小鸡的人，是谁来着……

阿尔杜斯突然插嘴：“咱的小殿下，你咋忘了呢？那时候贝贝飞走去找它小姨求助，小姨带了个会发光的人类回来，‘啪’一个大光球把咱的契约人给治好了。然后你们还捡了一只小鸡，打小这小鸡就爱叼东西，长大就爱送信……”

“对了，是迪斯！你的意思是，拉克瑞玛本来是迪斯的队友吗？然后你把迪斯借来了一阵子……”她如释重负，无形的社交压力消失了，在此之前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三个人排除在外一样。

现在终于有她能参与的话题了，她故作轻松地说：“迪斯最早也在工地上跟着一起忙活，后来为了躲避什么大人物的追捕才不得不逃命去。”

贝阿特丽丝适时地补充：“大人物就是坎波乔总督，也就是我妈妈。”

新的证据和线索钻进希珀那个聪明的脑袋里，聪明脑袋自发开始工作，她皱起眉头思考了一阵子，突然惊讶睁大了眼睛，捏住了塞隆的大腿，对贝阿特丽丝说：“所以迪斯就是——”

贝阿特丽丝抢答：“对。”

“所以你舅舅私奔的那个学姐——”

贝阿特丽丝：“对。”

“所以我早就见过——”

贝阿特丽丝大点其头，“没错。”

希珀转向塞隆，声音有点迷离：“原来我早就见过你的家人……”

她垂下双眼：“可是……迪斯……好像不是那个样子。”

贝阿特丽丝的声音也跟着低落下来：“他早已远不如那个时候年轻健康，他也从来不跟我们说发生过什么。”

萨莎拉温声安慰她们：“至少我们能够拼凑出事件的全貌。或许，迪斯知道她在躲避什么，所以拼了命的学光元素法术。拉克瑞玛知道她的家族受了什么样的诅咒，在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就不告而别，因为她知道她的处境很危险，很可能会害死迪斯。”

塞隆：“所以他才一直问我巫妖的事情……他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她不由得把那个乳白色的吊坠摸了出来，现在看来，这是她父亲送她的唯一一件礼物。

贝阿特丽丝接着说：“他可能以为自己被甩了，但又不愿意恨拉克瑞玛，没准还认为拉克瑞玛还安全地活在世上某个角落里。看到你之后，他当然很高兴，因为这说明拉克瑞玛并非不爱他，相反是为了让他活命而选择离开。也说明他们有一个爱情的结晶，那就是你。”

萨莎拉按着贝阿特丽丝的肩膀，让她稍微平复一下，接着对塞隆说：“你还活着，巫妖却已经死了，这说明拉克瑞玛已经变成了巫妖，而你却有最年轻的大法师保护。他失去了活着的理由，实在没必要再跟病痛和思念纠缠下去。”

塞隆叹了口气，美丽的面庞挂着恍惚的表情。

希珀看着贝阿特丽丝，后者突然对她说：“往好处想，他并没有介意你顶撞他，反而应该对你挺满意的。”

希珀慢慢握住了塞隆的手。

贝阿特丽丝：“希珀，去给迪斯祝一杯酒吧。我们家有去坎波乔的传送门。”

希珀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即使即刻出发，到达山庄的时候也已经是中午了，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她们徒步走向后山。按亚度尼斯的遗愿，他葬在可以看到元素乱流的地方，墓碑非常朴素，只是一根石柱，刻着他的名字与生平，头衔是“艺术家”。

希珀把酒洒在他的墓碑前，看向她和塞隆握在一起的手，低声说：“或许是因为我应该报答迪斯的救命之恩，所以命运女神才把你送到了我的塔里，让我保护他的女儿。”

塞隆却在想不相干的事情：“我应该姓‘唤风者’吗？”

贝阿特丽丝：“差不多，类似。”

“我爸爸是贝阿特丽丝长老的舅舅，那我和长老就是姐妹？”

贝阿特丽丝：“对，你可以叫我姐姐。”

塞隆腼腆地回答：“姐、姐姐！”

萨莎拉接话极快，对希珀说：“但你是我们的小崽。”

贝阿特丽丝也转向她：“你知道我们唤风者家，下一代统称上一代女性为‘妈妈’吧？”

希珀准备逃跑，但是提前被一条冰霜巨蟒卷了起来。

萨莎拉：“叫妈妈。”

贝阿特丽丝：“叫妈妈。”

塞隆露出了顽皮的笑容：“嘻嘻，我想听！”

希珀罕有地惊慌失措：“这、这是乱伦……！”

本来，她从一开始就极力避免把塞隆和“养女”的身份联系起来，本以为终于能摆脱乱伦的嫌疑，没想到乱伦还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了。

海浪拍击大地的声音缓缓传来，欢快的笑声夹杂其中，好像快乐的时光也能延续那么久似的。塞隆突然有了父母和家人，连带希珀也有了一大家子亲戚。

下山的时候，贝阿特丽丝宣布了塞隆身份的处理办法：“你们也知道，以现在的国际形势，希珀最好不要和我们家扯上关系。而你，塞隆，你会得到唤风者家隐秘的资助，也会有自己的那一份钱，就算你想买传送门那么贵的东西，我也会给你买的。”

希珀：“我也有钱，我也买得起。”

“那不一样，偷情的道具让唤风者来买更合适。”贝阿特丽丝轻易说出了很有冲击性的话。

塞隆就很受冲击，“我、我真的姓唤风者吗？”

贝阿特丽丝抬了抬眉毛，“其实不是的，黑色头发只能姓‘黑风’哦，因为很容易让外人联想到塞提斯皇族，所以黑风在唤风者家也是要被藏起来的，很符合你敏感的身份。”

希珀响亮地发出“啧”声，好像对这个老家族很不满的样子。

贝阿特丽丝继续散发有毒言论：“希珀，你还记得你因为差点被恶魔抓走所以差点被我收养吗？”

萨莎拉作证：“是有这么回事。”

两人的眼睛在两位妈妈中间来回，谁说话就看向谁，看起来是一样地乖。

贝阿特丽丝凑近希珀耳边说：“差点就要叫塞隆‘妈妈’了哦。”

在这之后，希珀的辈分再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叫妈妈”的欢快声音一路撒下来，一直持续到她们回家为止。

“但是我小时候真的觉得我也是元素生物。”塞隆说。

“其实我也是。”此举得到了希珀的肯定。

贝阿特丽丝：“那我小时候也觉得自己是‘风’。”

萨莎拉叹了口气，看着两两相似的三个人，作出总结：

“还是应该叫妈妈。”

“这是乱伦！！！”

大法师的抗议以物理的形式传出来，被她调皮的“臣子们”欢快地传遍了这座丘陵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