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第 992 章

她知道大小姐要写什么，她要写“直到生命的尽头”

“合、合同……”

兔子陛下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个傀儡一样被妖妃操纵着往家的方向走去。

说是家，其实只是寄住的地方。她们的关系以往的平等性基于同时寄人篱下的客体性，而如今，她终于做了自己的主人，有了自己的住处，不再从属于某一个人——某一个父亲或者某一个老师，而是拥有了自己的法师塔，所以必须重塑新的秩序才行。

贝阿特丽丝走在前面，牵着她走，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好不容易强硬一点但马上又弱了下去。

等等，塔明明是我的呀！

陛下拥有天下，妖妃拥有陛下。贝阿特丽丝牵着乖兔子走过宽敞的客厅，老师和汐语女士在显影日前后又重聚于此，现在仍然在打牌。

“萨莎拉，贝，你们回来了呀。”

贝阿特丽丝轻快地回答：“回来了！老师你又输了吗？”

“胡、胡说……”艾默生的回答非常心虚，幸好贝阿特丽丝也不是故意要讽刺他，在看到他的反应之前就已经和萨莎拉消失在楼梯上方。

汐语：“总感觉她们两个怪怪的，是大小姐拖着萨莎拉在走吧？是不是吵架了？”

斯洛特怪笑一声：“她们两个一直是这样，外人看起来怪怪的，实际上自己应该乐在其中。这种孩子我在学校里见得多了。”

艾默生：“……对呀！管你！”用力打出手里的牌。

贝阿特丽丝拉着她走进了房间里，在关门之前她看到希珀投来的疑惑眼神变成了释然。似乎早已习惯她们两个突然搞出这种动静来。

大小姐松开了她，大步向前走，谄媚的“风”为她送来了上好的羊皮纸，秘银蘸水笔飘飘摇摇地落在她手中，银色墨水的瓶子自动打开了瓶盖，大小姐在她面前坐下，嘴角嗪着微笑写起了“合同”。

萨莎拉对她的笔记太熟悉，就算倒过来也能看出她写了“……作为我唯一的情人”。

她知道大小姐要写什么，她要写“直到生命的尽头”，不由得出声阻止她：“如果你想走，我最终会放你离开的。我们都还年轻，不必为自己加上‘永远’的枷锁。”

“萨夏你在说什么呀，如果我变心了你应该追杀我，这就是你所拥有的第一个便利条件。”

萨莎拉认真地讲道理：“在只有你变心的情况下我是没有变心的，当然希望你过得开心，如果你离开我才会开心，那我不会阻拦你的。”

贝阿特丽丝居然有一丝慌张，“不行！你得阻拦呀！生命的尽头我去过了，没有萨夏把我抢回来我可怎么办！”说完抢过笔快速把这句话写完。

“要对我有独占欲，懂吗？要把我抢走。我也是很努力才走到能被你抢走的位置的。”大小姐把写好的合同推过来，里面写满了肉麻的条款，诸如“余生互为唯一且排他的情人关系”，“保证心里只有对方一个”，“以伴侣身份互相尊重与支持”，“情感与身体上仅对彼此保持亲密关系”之类让人看一眼就像是被道破心事一样的羞耻感。

贝阿特丽丝已经签好了自己的名字，那个魔法签名她研究过几天几夜，很熟悉了，但一想到自己从此以后就要和这个名字绑定在一起，仍然不由得看出了几分新鲜感。

“快签呀。”大小姐催促她。

萨莎拉仰头看着她忙活，她的慌张出乎意料，和恶魔战斗完又把她抢回来的情形历历在目。

大小姐说得或许没错，她们已经走过了普通人一辈子都很难全部经历一遍的波折，还有多少人比她们更有资格谈“永恒”呢？

她低下头不易察觉地笑了笑，郑重地把自己的魔法签名签在下面，两人的名字并列，银色的墨水痕迹上闪过金色的辉光，形成了细细的丝线，又飞走不见了。

这份有着魔法签名、看似儿戏的合同，最终会把她们两个绑在一起，就像那份灵魂契约，在努力后就会生效。

少女在思考心事的时候露出微笑，好像夜里静静绽放的花。

“一式两份，你一份我一份，之后我会把它们都挂在我们房间的墙上。”

大小姐从忐忑中解脱，露出胜利的微笑，凑过来在她脸颊旁边亲了一口。

“萨夏是我唯一的情人啰~”

萨莎拉突然有点茫然和失落，感觉自己好像顺理成章跌进了什么美女大小姐的温柔陷阱里面，让她很容易就得逞了什么事情。

大小姐看着她的表情，突然恍然大误：原来拉斐拉说的是这个啊！要告诉她呀！

“萨夏，我也谋划了很多才等到成熟的时机跟你签合同的。”她亲亲热热地拉着萨莎拉一起挤在宽大的水沙发上，不必说在冬天出场的正是泽维涅克。

大小姐握住萨莎拉的手，把它放在自己双手之上，认真狡辩：“我早就意识到我妈妈是不可能让我称心如意地找我自己喜欢的情人的，所以我手上必须有足够和她谈判的筹码才行。你看我，我不仅帮她在色特拉洛帮她管着那帮政治伙伴的小屁孩，还要做家兵的挂名统帅，还要管色特拉洛的情报，还要单枪匹马去抢风神法杖，还要去编书，最后还要挨妈妈的打，才走到能够得到你的地方。”

她很认真又很幼稚地重复：“所以你得抓紧我，独占我，把我囚禁在你身边，知道了吗？”

萨莎拉笑着问她：“非得这样吗？你后悔了怎么办？”

贝阿特丽丝答非所问：“因为我也很想抓紧你，独占你，把你囚禁在我身边，所以你要是不也这样的话，就显得我是很坏的人一样。”

美丽的女青年认真说着这样固执又贬低自己的话，语气却冒着傻气。萨莎拉看着她，因为太无语而笑了出来。

大概是识别出了这种情绪，贝阿特丽丝赶紧找补：“当然萨夏也很伟大也做了很多，萨夏拼命学习，成为了很厉害的四色丝线帽子法师，变成了各国争抢的人才。我能抓到你，主要是因为你特别厉害。”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显得那张漂亮脸蛋又傻了几分。

萨莎拉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大小姐的胆子又大了几分，凑过来说：“萨夏萨夏，我是你唯一的情人。”

萨莎拉扭过头去看她，她金绿色的眼睛迷人得一如既往，在光的照耀下有着半透明的质感，让人挪不开眼睛。可这张脸今天却说不出的可爱，萨莎拉一把揪在她脸上，笑得皱起了鼻子，问：“然后呢？”

大小姐快乐地笑起来，回答她：“从今以后，你也是我的唯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想想这句话应该刻在她们的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