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第 926 章

“你是说……人类自己发明了法术？这个人类还是你们唤风者家的？”

“配的配的，”贝阿特丽丝像小熊一样大点其头，“萨夏超厉害的。”

作为劲风级的第一个法术，它对法力的响应范围是相当广泛，也就是说它其实是一个从清新之风到疾风级别横跨三个烈度的法术。贝阿特丽丝和她所用的“横扫龙卷”大多数维持在清新之风级，这样可以保证它破坏力小而投掷力大，不然连人都要吸进去了。

而在大海上，想要吹动一艘船，风就非要很大才行，这时就必须提高法术强度支付超量法力。

希珀：“那为什么不写成三条法术呀？书上不是说一条法术是唯一的吗？可是，我已经见过很多并不唯一的法术。”

萨莎拉一边看一边嘀咕：“其实不少咒语都是这样，只改变某些强度词汇就变成了另一个法术，总觉得这些法术之间有一种连续的东西……只是书上不这么认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希珀：“那我们去问老师吧！”

贝阿特丽丝：“别去了，我早就问过了。老师的想法非常激进，他认为现有的法术体系是有问题的，但现在也不是挑战它的好时候。不过你对这个法术有什么看法完全可以写出来，家里的东西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关起门来乱写也没有外人来质疑，后果都是可控的。”

她把话说到这里，突然觉得祖先们把注解写得语焉不详或许也有它的用意，比如说只要足够晦涩，别人看不懂就不会上门来找麻烦。

萨莎拉：“好吧，别有别的想法了。我偷偷查过现有的风元素魔法书，从未有一本书记载过‘横扫龙卷’这个法术，只有对唤风者家的船队的记载。说‘唤风者的船队操弄着天气，用一种秘术，让帆船在无风无浪的洋面上飞驰’。”

贝阿特丽丝也神神秘秘地说：“这个法术我怎么想都是由普通的龙卷风横过来变成的，和‘天降龙卷’比起来只是多了一个横过来的构成句，以及烈度的使用上更加自由。”

“你是说……人类自己发明了法术？这个人类还是你们唤风者家的？”

贝阿特丽丝大声：“人类怎么可能发明法术，咒语都是古代传下来的、古已有之的东西。可能是从哪个精灵古董上面看来的吧。”

这是现今魔法届的共识，没有新发明的咒语，只有古代传下来的咒语，所有所谓的“新法术”，都不过是古代遗失魔法的再发现。这倒也不是没有先例，在大陆西边的许多古代战争遗迹里就有发现过不少从未有过的精灵法术，有的是用古斯尼亚语写的，有的是用塞悌语的简化和转译。所发现的都是当时大陆上没有的法术。发现者本来想自己偷偷研究，但实在是研究不出来，所以才进入了公众视野里。

她的大声显得有些刻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关于“法术的起源”，行会有着非常严苛的定义，这种严苛不但是对定义本身，还有对所有魔法师的管理。每个学徒都会被反复教导不要想着“发明”法术，并附上许多“发明家”的惨痛故事，有的被自己的法术炸得粉碎，有的被自己烤熟，总之不要轻易“发明”法术，否则将会因为施法失败而引起不可预料的后果。

萨莎拉明白她的意思，因此耸了耸肩膀，对希珀说：“不要公开质疑法师行会的规定，特别是在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私下说。”

希珀只好点头。她的人生里碰到过太多这样的事，在问“为什么”或者“为什么不行”的时候，大人们总是说“不行就是不行”，色隆克伦的大家算是最温和的，会告诉她“你暂时先当做定义来记住”“你当做最初的设定记住”“暂时没有证据来质疑”。就像是她奔跑在荒野里，突然撞上了看不见的墙一样，前面明明可以去，为什么总有人在强调“前面没有任何东西”呢？

“横扫龙卷”实际上细分成了三个不同的法术，针对法术本身就已经有十几条注解，针对每个不同的分项，又分别有十几条注解，光是翻译就不简单。贝阿特丽丝对古代文学轻车熟路，萨莎拉却不行，她只精通塞悌语和现代通用语，古代通用语总是觉得不能很好地看懂，查好几本不同的字典耗费了她过多的时间，结果一晚上也不过是把翻译工作做完，其中大部分还是贝阿特丽丝做的。

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不该小看大小姐的……

每一条文字虽然孤零零的，但要有理有据地解释它，并揭示它的内涵和外延，实在是费功夫。晚上，她倒在了床上，连眼神都是直的。贝阿特丽丝虽然也很累，不过她确实有空嘲笑萨莎拉。

“不是我偷懒呀，萨夏。实在是它很难嘛。”

确实很难，贝阿特丽丝实在是抬举她了，这工作她这种刚毕业的法师来做还是太吃力了，不会的东西太多了，人生短短几十年，能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年轻人发出了和年过半百的汐语教授一样的感慨。

“不过……其实我们家这本书修订过三次，现在这次是第四次。‘横扫龙卷’的出现在家族史中有记载，只是简短地说可以用法术使用战船，从没人提到什么古董上发现之类的。如果有那就一定会被记下来，如果没有，那就是没有。”

萨莎拉扭头看向她，“你是说，你也觉得这个咒语是‘发明’的？”

贝阿特丽丝大点其头，“它和‘天降龙卷’的格式太像了，只是多了一个构型句，在这个法术之下，有三种对应烈度的法术，就像是有人试了试这样行不行，可行，就留了下来。”

这样想象起来还挺伟大的，古老的唤风者家凭借着自己发明的法术在彼时混乱的大陆上占据了一席之地，又用这个法术帮助了塞提斯皇朝的海军一举突破无风带，攻入了大陆中北部，最终统一了整个特拉乌尔。

好像那时的咒语穿越千年，又在自己耳边响起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那么唤风者家出一个织法者，也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