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第 854 章

“真狼狈呢，峡湾小姐。”

风通常是横着吹的，有竖着吹的风吗？有。在乘风谷地就有向上吹的风，只需要一些简单的技巧就能乘风飞离地面。

有向上吹的风，就有向下吹的风，这种下击瀑流是最危险的飞行杀手，它是向下吹的风，就算是最擅长飞翔的鸟，在下击瀑流中也避免不了坠落的命运。

飞行时坠落是严重的事故，想要逃生，除了有技巧之外还要有足够的下沉距离，否则就算是风神自己来也避免不了撞向地面的后果。

现在萨莎拉面对的正是这样的境地。她在空中飞翔，一股突如其来的下击风把她撞向地面。而她的飞行技巧远不如和她同岁的那些唤风者们，现在更是慌了神，眼看就要用脸着陆，她拼命想用出什么法术来救救自己。

“‘冰棺’！”

她确信自己念出了正确的咒语，但却没有同样发出声音，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自己自救成功，只来得及摸到狄奥密斯。

她把自己团成一团，企图减少致命冲击引起的摔伤。不过，料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出现。

柔软的水床接住了自己，飞掠过的“风盾”上站着的人温柔地把她捡了起来。这行云流水的操作很难不让人想起贝阿特丽丝，不过她抬头看见的仍然是四个唤风者家兵。她们穿着平常的衣服，共同特点是脸都隐藏在帽子下面，让人看不清楚脸。

和她之前所料的一样，对方并不是真的想下杀手，不然四个人一套连招打下来，让她没法使用任何法术的话，她一个个子矮矮的小女孩，就算肉搏也打不过这四个高大的刺客法师啊……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她们，刚才自己可是发出了很大的噪音，难道就没有人过来管管吗？

之后她绝望地发现，飞行实在是比跑起来快太多了，需要绕远的小巷子一步就跨过去了，不一会儿她们就到达了一处平台。落地之后才发现这里的陈设十分眼熟，不就是平常经常吃饭的那家店的某一处包间吗？从上面看很难看出来，平常都是走大门的。这次则直接降落在它对着分界湖的那个露台上。

她被扔在地上，抬起头来的时候，能看到屋里坐着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剪影，双手支着下巴，翘着公爵腿，就这样看着自己。

想必正是阿波罗尼亚总督，贝阿特丽丝的习惯是从谁那里学来的真是一目了然。

她心想：总督阁下说话想必也不会太中听。

“真狼狈呢，峡湾小姐。”

总督阁下从阴影里发出冷淡的声音。

萨莎拉也冷淡地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力图让自己呈现得体面一点，免得在贝阿特丽丝的母亲面前丢脸。

“总督阁下，这是您示威后的训话吗？”

这种不卑不亢的顶嘴，让阿波罗尼亚感到稍有不悦，弯而不折的女孩并未跑过来跪下哭着求她放过，反而是采用了她最不喜欢的方式，企图和她平等交流。

不过，总督阁下在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原谅：贝贝看上你，你总不可能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吧？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是吗？什么示威呢？”

“我的论文初审莫名其妙不通过，我家乡的捕蟹队突然吃了官司，我的论文指导老师收到了来源不明的威胁，还有今天的刺客法师，这些都是在向我展示力量吧？不论是学术方面，还是老家的营生，你们这样权势熏天的人想要我受苦，都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甚至就算是直接下手杀我，我也没有反抗的余地。您是这个意思吗？”

阿波罗尼亚露出危险的笑容：“我以为你完全冥顽不灵呢，看来只是之前用错了方式，必须用你们这样的北方野蛮人听得懂的暴力语言才能沟通。”

果然一点也不中听。

她沉默地看着坎波乔最有权势的女人。话里的恶意不加掩饰，时至今日她才能确定贝阿特丽丝以前对自己并无真正的恶意，她从来不说这么难听的话，从来不攻击自己的出身、风俗、习惯和行事风格。

但这样的恶意也激发了她心里最深的防护，那些离她已经很远的，但伴随了她的大半个童年和青少年的恶意，是她拼死也要抵抗的东西。她扛着这些沉重的负担穿过了漫长难熬的时间，也被这些东西塑造出了一些绝不肯放弃的盔甲。

绝不向这样的恶意屈服，此事无关贝阿特丽丝。这绝不是理性的选择，但提奥萨人很容易失去理性。

她的沉默让阿波罗尼亚不悦，没什么比敌人不接招更难受。但相反地，她尽量摆出了和善的态度，让对手在挨了重击之后尝到一些甜头。

“我说的话依然有效，拿着我给你的钱，从贝阿特丽丝的人生里消失。你快要毕业了吧？听说你一直想做个研究员？有了五十万，你就是个富有的法师了，不但想做什么研究都可以，而且从此会有富足的生活。只要你想，你就能得到各式各样的情人，和贝贝同类型的也会有，根本不必抓着她不放。”

“很有道理，”她和阿波罗尼亚对视，“那么贝阿特丽丝现在在哪里呢？您和她谈过这件事了吗？”

阿波罗尼亚：“过了今天，未必还有这样的好价钱。”

“贝阿特丽丝到底在哪里？她知悉此事吗？”

“她不想见你。”

“她为什么不敢当面和我说？”

阿波罗尼亚冷哼一声：“你还不明白吗？有些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因为她良心未泯。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但也仅此而已。钱，是还你的恩情，但是她已经不想再和你做情人了。你想用恩情绑住她一辈子？我看过太多这样的悲剧，恩情不但绑不住一个变心的人，反而有可能成为吊死自己的绳子。”

“只是这些的话，为什么不能亲口跟我说呢？”

她的眼神十分坚定，看向阿波罗尼亚的眼神也不再带有任何惧怕与羞涩，终于可以很好地把她和贝阿特丽丝分辨开。

阿波罗尼亚感受到这小小身躯里的抵抗，不由得感到十分不悦。不过，她马上改变了战术。

“可怜的孩子，你还不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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