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第 621 章

大家沉默了下来，萨莎拉忍不住问贝阿特丽丝：“你们坎波乔会给工匠培训法术吗？”

现在这个家庭进账稳定，如果和本地别的家庭放在一起横向比较的话，可以算是相当殷实，以至于改造旧宅这种项目能够说做就做。

第二天在施工工地上，早上八点整工匠们就已经到达了这里准备开始施工。拉派司也已经到位准备从实践开始训练萨莎拉对土元素法术的认识。

“上次说过，土和岩石都是很重的东西，需要时刻注意它们自身的承重和承载它们的东西的承重。譬如说，松软的泥土会被压实，硬脆的石头会被压碎。土壤看起来是固体，但由于它的内部实际上是无数的微小颗粒，所以还要根据土质不同考虑它的滑动性和黏性。”

萨莎拉的脑子呈现轻微的过载状态。

拉派司好像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停止了进一步说明：“明天我会列大纲给你的，不过现在你看我的示范就行。”

他示范了松散的土壤是如何滑坡的：在由岩石压住的土地边上开始挖坑，挖到一定程度，岩石下的土壤就崩解了，“因为没有侧向推力给它，它就会被‘压扁’，可以理解吧？”

萨莎拉狂点头，终于有能听懂的部分了。

“那么石头会被压碎也很容易明白吧？”

萨莎拉继续拼命点头。

“你的记忆中有这个概念就行了，现在你只要明白不同土壤和岩石有自己不同的性质，但我们现在就针对我们面前的这些土来讲。”

“好、好的！”

“土壤有可塑性，你小时候玩泥巴吗？”

不单是萨莎拉，连贝阿特丽丝也举起手，“玩！”

工匠们抬起头：“各位少爷小姐也玩泥巴呀！”

贝阿特丽丝对这种问题一点也不介意，回答：“任何人都应当和脚下的土地发生连接，触摸土壤可以帮助了解自己的家乡，这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课。”

“嗨，还有这么多说法呀！”

工匠们大多数来自周边的乡村，家里不是靠种地为生，就是靠制陶或者砌筑，了解泥土是生活必须。像是萨莎拉这样的乡村女孩，没人管的时候跑到附近的山上玩泥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家乡的土地并不是那种可以很容易团成泥巴的类型。

拉派司继续说明：“土里加入水，就更容易团成一团，活化微量的水元素可以提高泥土的可塑性。”

萨莎拉突然醒悟：“怪不得在你使用‘土之城邦’的时候，我感觉好像听到了‘水’的相关语句！”

“你很敏锐。”拉派司说。

贝阿特丽丝不服气：“那我也听到了‘风’的词根，在‘土’里面不会还要用到‘风’吧？这可能吗？”

拉派司回答：“你也很敏锐。加一点点‘风’进去，使用大型法术的规模和速度都会增加很多。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土’和‘风’并不是两种相反的元素。你不是也用‘法力龙鳗’给土之子打洞吗？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悟出这个道理了。”

贝阿特丽丝目瞪口呆，以前家里所有人都对她说“擅长‘风’的人更不擅长‘土’”，以至于她有一段时间很怕自己会用太多的土元素法术会影响风元素法术的发挥而十分抗拒学和“土”有关的法术，虽然后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良影响，不过这种担心是长期存在的。

现在有人告诉她“土”里面可以加一点点“风”？？？

拉派司：“这是理所当然的呀，‘土’的响应速度很慢，如果上次拦住洪水的那个‘土之城邦’没有‘风’的加速的话，是不可能有那么大范围和那么持续的影响的。土很懒惰，所以在你们使唤不动的时候可以加一点点‘风’试试。当然，这是在实践上的运用。如果你们去上《高级土元素法术》，这些也会稍微讲一下的。”

“可是，‘风行’不是对土之子几乎无效吗？”萨莎拉提出疑问，她从以前就觉得土之子作为载具实在是太慢了。

“对，因为土之子是整块的石头。你要它和谁作用呢？”

萨莎拉感觉好像懂了什么，又说不出来，拉派司则不再说话，放她自己思考。“领悟”的过程是很玄妙的，最好不要打扰她。

不过，工匠此时开口说话了：“少爷，你们这个魔法，到底能挖坑吗？”

拉派司：“你要挖哪里？”

工匠在地下比划了一个范围，拉派司则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抔土从地底“长”了出来，就这样挖出了一个坑。

“好神奇啊！原来真的可以！”工匠围着这个坑打转，“不过为什么法师老爷不屑做这些呢？以前做活的时候，没有一位法师老爷肯出手帮我们，还有人跟我说，法术做不了这些。”

萨莎拉沉默了一会儿，在学校里大部分“高贵血统”的法师学徒即使学会了法术，也认为是用来“做正经事”，不会拿去做一些低贱的工作，可她认为法术就是要用在所有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这也是她教学生的方针。

事实上，她早就觉得法师的一些“传统”很有点双重标准的意味。譬如法师崇尚用自己的法术让日常生活运转起来，但同时贬低它在生产中的运用。

贝阿特丽丝则大放厥词：“哈，这些都是法师们想保持自己的超然性和独特性的手段罢了。我们南方人就没有这样的困扰，最先把魔法用在航行技术里的是我们。”

“可是，”工匠一边移动条石一边说，“谁要是会法术，就不会来做工匠了呀。谁不想在城里找一份体面工作呢？”

大家沉默了下来，萨莎拉忍不住问贝阿特丽丝：“你们坎波乔会给工匠培训法术吗？”

“……坎波乔也没有有闲钱到这个地步。”

土元素本身就是惰性元素，能叫得动它的人在法师里也是少数，怎么会有人专门去培养精通土元素的工匠？

“……可是真的很有用。”

萨莎拉不无遗憾地想，难道就没有人想过把这些法术用在生产上，而不是法师生活的点缀吗？

【作者有话说】

兔兔这个理念后来也很好地传给了希珀，成为了她被行会的蛀虫们围攻的理由。

艾默生的学生们在学术上跟老师一样毁誉参半“不讨人喜欢”，除了她们不喜欢站队之外，还因为她们非常务实，推翻了很多“权威理论”，还把法术应用到生活中，动了别人的蛋糕。

这真的一点也不奇怪。我们在三次元曾经有个搞物理的朋友，TA就曾亲口对我们说过嫌弃TA清华本科的同学后来去搞应用方面的研究了。

TA的原话是“真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