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第 588 章

由于大小姐觉得地面太湿，因此拒绝扎营，她们三个人要挤在小小的马车里睡。维吉尔别无选择，要去睡装过巨大动物的巨大马车。拉派司的车厢里可不怎么好闻，而且由于塞满了笔记和书而显得乱七八糟，维吉尔好不容易扒拉出一个干净地方，正在嫌臭，就马上睡着了。

“你们是说，恶魔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这倒是个好消息。”

拉派司做出如上评论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倒是萨莎拉觉得有些关于石块和力学的问题要问他。

“昨天我注意到有时候石块垒到一定的高度下面的石头就会滚出来，这有什么说法吗？”

说到石头，拉派司打开了话匣子：“很好的观察力！贝说得没错，你是个聪明又仔细的人。石头要遵循一定的比例来搭建才行，否则就会因为侧向的推力积累过多，而把最下层的石头推走。石头台必须在某个比例以下，才能被认为是稳定的，这个角度叫做‘无筋扩展角’……”

贝阿特丽丝听到自己的名字，本来竖起耳朵听，听到拉派司转述自己夸奖萨夏的话时忍不住挺起了胸，接着后面的内容变得和天书一样，每个词都同时透着熟悉和陌生——词根都是熟悉的，合在一起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她只好自己先去睡觉，催促萨莎拉和她一起，但萨莎拉摆了摆手，让她先去睡。

贝阿特丽丝吃醋极了，凭什么师兄来了我就要靠后？绝对不行！正要动手把她扛回去，忽然想起了舅舅的话：“要支持她的想法。”

大小姐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强行坐在萨莎拉身旁，用泽维涅克挡住毛毛细雨。那个沉默的水领主把全视之眼挪到大小姐面前，快速地观察了她一下，决定一个字也不说。

他们讨论的声音实在是太让人困了，大小姐险些睡着，好几次都是泽维涅克偷偷提醒她，她才没有睡过去，直到萨莎拉小声说：“贝，你先去睡吧。昨天就没睡，今天肯定很困了。”

贝阿特丽丝一下坐直，装模作样地说：“怎么会呢，萨夏的气息像夏夜的花一样沁人心脾，和你呆在一起是不会困的。”

萨莎拉担忧地看着她，“你还是去睡吧，我担心你不睡觉脑子更坏了。要是这副漂亮皮囊里装着一个坏脑子，那多让人惋惜啊。”

乍一听让人觉得是关心的话，贝阿特丽丝从里面咂摸出一丝不一样来。

什么叫“更”？

她梗着脖子回答：“没关系，只是坐在这里，不会妨碍你的。”

大小姐硬要呆在这里，连泽维涅克都叫不醒她，只好无声地向萨莎拉求助。它的身体正在变淡，快要消失了。狄奥密斯接住了它的主人，让她睡在了萨莎拉身边。

还是拉派司说：“你们都去睡吧，第一轮守夜让我来。”

萨莎拉还想再问，拉派司说：“我会在星歌堡停留一阵子，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专门设计一门课给你。”

恰逢贝阿特丽丝被冻醒，打着呵欠夹着萨莎拉往车里走：“听到了？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贝……”

“你这是在破坏守夜规则，我可不想只有我一个人守夜，你也要老老实实起床，不要再晚睡了。”

拉派司对闭目养神的火厨子说：“她们感情真好。”

厨子：“是呗，吃住都凑在一起，老可爱了。”

考虑到贝阿特丽丝的身世，拉派司陷入了思考，他沉默地烧着营火，偶尔看一眼山下。夜晚洪水又涨起来了，或许是因为太多的石块和木头把通往大裂隙的下水口堵住而造成了新的堵塞，总之水又涨高了一些。但躲过了洪水的第一波碎石和木头之后，后面就没有什么让水领主水陆两栖船好怕的了。

选择这条路固然差点遭受灭顶之灾，但好处则是空无一人，据说这里本来就是河流泛滥区域，所以和“无边森林”一样，夏季几乎只有她们在这里跋涉，以至于穿过几个隘口变得非常简单。

在某天绕过了一个泛滥的河滩之后，巍峨的城堡山跳入眼中，天上飘着的白色厚重云塔虽然比城堡山高十倍以上，然而它却好像只是下面薄薄云塔的精神体。

“那就是……星歌堡吗？”

对，那就是平原要塞星歌堡，整个美瑟拉尼公国是三处山脉的汇聚点，公国则脱胎于塞悌时期的至高要塞，是附近最高处。

萨莎拉看着眼熟的要塞，不禁掐了掐贝阿特丽丝的脸。

“萨夏……”

萨莎拉看呆了，问：“疼吗？”

“当然疼了！”

“这一幕居然是真的，那么这到底是谁的记忆？”

贝阿特丽丝以不惊动萨莎拉的力道和幅度把萨莎拉的手指从自己脸上掰下来，小心翼翼地回答：“有可能是……那两个梦魇魔姐妹的？她们也许真的来到过这里，远远地眺望过星歌堡。”

这很有可能，因为她们不知道里面长什么样子，所以内部的构造只能依靠已经受到迷惑的萨莎拉和贝阿特丽丝用自己的记忆来补全。不知道为什么不进去。

美瑟拉尼公国和森特兰到底是两个不同的国家，还有最后的国境线要通过。

“但是你们没有前序国家的通关文书，所以理论上会被抓起来。”

萨莎拉问：“怎么办？现在去找一个地方办假证？”这就是她对黑入国境线的全部理解，贫民街里就有不少贩卖假证的营生，大部分开在弗妮卡的工作室附近。等等，既然都是印刷物，弗妮卡有没有参与其中其实很难说。

不过这里附近都是荒地，关卡看起来守卫森严，附近也没有形成集市，好像一时也没有地方去找办假证的地方。

不过，不论怎么说，她们终于走上了正经的路，马车连日来首次轮子挨地。在马车里，贝阿特丽丝提议：“拉派司开着两辆马车过去，我带着她们用‘幻象斗篷’跟在车后面走过去，如何？”

拉派司想了想，说：“除了不知道是不是在通缉我之外，一切都没有问题。”

“可惜我的斗篷里装不下马车，不然连你们都一起偷偷溜进去。”

只能这样决定了，她带着萨莎拉和两个小崽，跟在马车后面，准备一起偷溜进去。

守卫的人类士兵对于这些把戏一点没有知觉，贝阿特丽丝走到面前也透过她看着别处。

“你等一下！”

她们听到这个声音，都马上扭头看过去。前方马车上，拉派司被两个士兵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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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