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第 583 章

马车停在一处明显是营地的地方，有一个火堆和一个大型马车，以及一匹巨大的角兽。维吉尔非常激动，从车里跳出来围着角兽转圈。

“角兽！大陆西岸的山区才有呢！可以摸吗？”

拉派司点点头，“别弄疼它，不然会把你顶飞。”

这个大家伙坐下来，把火点燃，坐在火堆旁边示意大家都坐。

萨莎拉和这个庞然大师兄一共就见过两次，有点拘谨地打招呼，“拉派司，又、又麻烦你救我一次，真是抱歉……”

拉派司突然爽朗地笑起来，像是地震。

“你是最小的师妹呀！当然要照顾你。”

“呃……虽然感谢你的照顾，不过我已经不是最小的师妹了……”

她指了指希珀，为常年在外的拉派司介绍他真正最小的师妹希珀。

石头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连水也盖不住。

“诶？！我又有新师妹了？？？”

他看着几乎只有他一半高的希珀，又看了看在角兽身上爬上爬下的维吉尔，小声问贝阿特丽丝：“那这个呢？不会是新师弟吧？”

“这个嘛，这个是新师妹自带的狐朋狗友。”

拉派司小小松了口气，不知道刚才在担心什么。

“你们郊游的地方也太远太危险了。这里离星歌堡那么远，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萨莎拉震惊于他居然问出这种问题，试探地问：“拉派司，你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拉派司指着自己：“我应该知道什么？”

两人随即把最近的恶魔争端告诉了他：色特拉洛已经变成孤岛之城，老师留在城里和恶魔斗争，迭戈、本森和胡萝卜须须已经先去了星歌堡，就在她们走的时候，发现去色特拉洛的传送门坏了。

拉派司紧张极了：“后来呢？”

“我们被监察九组护送，送到了森林公国的范围内，接着发现自己被通缉了，就一路逃到了这里。顺便一说，你也被通缉了，不要在外面乱走。”

“诶？！我又被通缉了？！”山一样的魁梧男人震动了一下，抓着自己苔藓一样的卷发说，“等一等，我又有了新师妹，然后又被通缉了，今年究竟是几几年？”

“别挣扎了，距离上次被通缉已经过去了一年还多。”

山难以置信地委顿下来：“……”

“别想这些了。你这一年都在做什么？恶魔入侵行会的事也不是突然出现的，已经有很多征兆了。”

“啊？我呀，这个嘛……本来我在摩丹露做一些矿石分类的研究，但是听那边的矮人说‘无边森林’边界上有一处奇怪的地方，所以就过来看看，最近几个月一直在那边研究‘晶化’的事，今天正好是我买物资回来的日子……”

希珀：“‘晶化’？”

萨莎拉：“奇怪的地方？”

贝阿特丽丝：“去哪买物资？”

每个人都很会抓重点，连维吉尔也抓住了角兽的角，终于被甩飞出来，被拉派司伸手接住放下来。

他掏出烟熏的肉、薯类、洋葱和胡萝卜丢进锅里，用油烹炒一翻后，把放在一旁的石锅里的水倒了进去，趁着水开，又放了一些面粉和香料。

在野外是要一些生存技能才行，这也可以确定他没有火厨子。萨莎拉略有些失望，不能跟阿尔杜斯说别的领主和它一样是野营型的了。

拉派司一边做饭一边给她们讲解她们的问题。

首先是所谓的“晶化”。

“‘晶化’是一类目前原因不明的元素活化现象，它好像能发生在地下任何的地方。实际上它附近会有多种多样的奇怪现象，譬如倒流的瀑布或者爬山的石头。对‘晶化’已知的一种假设是：‘晶化’本身顺着某种想象中的大地裂缝，也就是地脉，前进，并且随机蔓延到一些地方。‘晶化’的力量能够破坏一些脆弱岩石的结晶，使之出现变质。在‘晶化’附近的岩石多多少少都能观察到变质现象。”

“哇唔。”希珀眼睛亮亮的，可惜萨莎拉很了解她，看到她双眼无法聚焦的乖巧模样就知道她以前一点也没听说过，无法与现有知识发生什么联系，现在甚至连问题也问不出来。不过不要紧，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拉派司就有难了。

“这边有个很反常的陡坡，石头晚上会从坡底自己上来，白天又会滚下去。或许你们知道有个惩罚反叛神灵的传说，英雄马洛斯盗取了巨龙的法焰，豢养巨龙的神明则惩罚他不停推一块巨石，巨石晚上被推上山，白天则自己落下去。只要捡到巨石碰撞落下的火星，就能够领悟新的咒语。”

这是古老的故事，这么多人里面只有贝阿特丽丝知道这个故事。关于魔法如何出现，萨莎拉只知道书上那个十分理性的说法：是精灵把有魔力的语言教给了人类，可惜人类不能学会那么复杂的语言，因此世界上的法术只会因为被遗忘而不断减少。

贝阿特丽丝：“这是火种时代的古老传说，已经被行会当做迷信剔除出主流的行列了。毕竟行会的所有东西都要具有理性美嘛。”

但世界并不总以理性的方式运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萨莎拉并不会说，但这种无理性的现象——比如说突如其来的风暴和无顶巨树的意志，都无法用理性的法术之美来解释。她现在也开始怀疑起了这种说法。

这话也是某种程度的禁忌：要想在学术圈子里混下去，有些禁忌是必须要遵守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相信法术是人类从精灵手中得来，人类自己无法用自己的语言指挥元素，或者说创造法术。亦即法术的有穷性。其次，整个世界都可以用法术原理来解释，如果现在无法解释，那就是还没研究出来它和已有法术原理之间的关联，或者与该神秘现象相关的法术原理还没有被发现。亦即整个世界的元素可知性。

这些都是用人类的理性推理得知的，正如每一条法术和现存每一种法术理论都是用如此严谨的语法构建而成，这就是魔法的理性之美。

拉派司：“好了，我们在深山老林里说说就可以了，这些话要被遗忘在这里，不能带回城里。”

贝阿特丽丝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要送我们去城里吗？先说好，我们也被通缉，虽然不知道具体哪些国家屈服于恶势力要参与追捕我们，不过为了安全，到星歌堡之前我们是不会进任何一个城镇的。”

拉派司摸了摸自己苔藓一般的短发，露出一副“我可真拿你没办法”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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