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第 563 章

贝阿特丽丝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

长毛的月亮悬于天顶，照明一切黑暗，然而力量有限，只能让它们显形，不能让它们消失。游荡的暗影聚合体扑向她们的营地，靠近之后，看起来就像是人一样，一碰到若有若无的光壁，就像青烟一样消散了。

营地本身的辉光大于来犯的黑暗，这让阿尔杜斯也觉得不解，燃烧的骷髅提出疑问：“为什么飞蛾和暗影都喜欢扑我？”

“可能火理直气壮燃烧的样子让大家都心生向往吧。”贝阿特丽丝随口回答。

“你们不再说加密语言了？”厨子从火堆里升起来。

贝阿特丽丝笑着说：“什么加密语言嘛，我和我的家人在一起当然会说家乡话。”

“哼，我要去告诉契约人，提过她的名字之后，你们就当着我的面说我听不懂的话。”它飘起来就飞走。

“等、等一等啊！”

别乱说呀！贝阿特丽丝追在后面心虚不已，现在的局势不能让萨夏知道。

亚度尼斯虽然一个字也没提，但反复暗示她她就是想做大情种，只想吊死在一棵情人上，目标正是在里面睡得不省人事的萨莎拉。

她会同意吗？她能同意吗？她对我们老唤风者家可是唯恐避之不及，今天她还亲口说千万不要把那些“我会成为配得上你的大人”当真，那全都是百分百纯虚构的话。

天从全黑到全亮只需要一瞬间，萨莎拉被火光晃醒，警觉地冻结了阿尔杜斯：“不许对帐篷纵火！”

她睡得很好，爬进来倒下的时候落在了贝阿特丽丝的被卷儿里，被大小姐的气息包围的时候，还以为睡在她怀里，因此梦里也有她的影子，就是特别可恶，晃来晃去总是不肯好好在终点等待她，她气得跺脚。

冰冻的阿尔杜斯从空中落下，被随后赶来的贝阿特丽丝接住。她松了口气，太好了，阿尔杜斯来不及告状了。

“萨夏，天亮了，准备出发吧，还想睡的话就在路上睡，我和迪斯可以看马。”

萨莎拉摇摇头，以饱满的情绪接受新的一天，娇贵的大小姐怎么可以赶车，还是让我来吧。

“我醒了，我这就起来，倒是你，”她拍了拍贝阿特丽丝伸进来的漂亮脸蛋，“困的话等会儿就再睡一会儿，我会帮你把马车里铺平的。”

这个动作实在说不上尊敬，不过大小姐也乖乖接受了，顺从地摸上了她的手，扣在自己手中，闻着兔子身上被自己污染的气味，又感觉只要能维持现状也不错，反正她事实上已经造成了只有一个情人的现状。

那和“唯一的情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想到“唯一的情人”，大小姐的心情不知不觉地轻快了起来，和萨莎拉一起收起了睡袋卷并塞进马车，然后把帐篷也收了起来装好。

大小姐抬头看着对面和她一起收拾东西的萨莎拉，觉得就算是和她一起“过这种普通生活做普通家务”，也是很好的生活方式，于是笑得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小兔子这会儿板着脸，并没有因为她的注视而脸红，反而含混而快速地对她说：“你这么笑挺可爱的。”好像故意不让别人听见一样。

大小姐愣了一下，感觉上一次被萨莎拉表扬外貌时还是“你真是一只漂亮的小熊”。

车子骨碌碌地出发了，亚度尼斯研究过地图之后（当然是刻意忽略了这两个家伙）宣布：“按照计划，我们今天可以绕过前方祭坛，直达下一个露营点，也就是本次我和大家告别的地方：大裂隙。”

希珀伸出个头来：“什么？这么快呀？迪斯，你真的不和我们走后面的路吗？”

亚度尼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的小队成员也在等我回去呢，我是请假出来的，不能走太久。”

贝阿特丽丝也帮忙向希珀解释：“成年人是有自己的工作的，迪斯不能扔下工作和我们走。”

希珀失望地缩了回去，像是游戏没有结束就有小伙伴退出，小崽开始惆怅起来。不过她的惆怅没持续多久，就被会飞的小鸡打断了。小鸡站在亚度尼斯给希珀做的护臂上跳来跳去，茸茸的胎毛弄得她鼻子痒得直笑。夏莫代尔现在已经能飞得很远，总是飞一大圈回来，不过嘴里衔着的通常都是希珀送来的“礼物”。

“为什么‘森林’不攻击小鸡呢？”维吉尔趴在马车顶上，小鸡夏莫代尔就在他肩膀上的皮质猎人护肩上蹦来蹦去。

“因为小鸡是‘森林’的一部分。”萨莎拉回答。然而这个答案引起了希珀的反驳，希珀认为存在一个森林规则使得一些动物被辨认成森林的成员，“那么小鸡被我们带出森林之后再回来，还会被识别为森林的成员吗？如果不是，这个‘印记’或者类似的东西要多久才会消失呢？有人能把这个‘认定规则’研究出来吗？”

贝阿特丽丝靠进萨莎拉小声地说：“看你带出来的好学生，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批判，希望她把这份批判性正确地用在她的研究员生涯里，那样她一定会有了不起的成就的。”

萨莎拉：“那么我姑且认为这是下一个阶段对她学业的指导方针。”

贝阿特丽丝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禁展望起她们在星歌堡的生涯来：星歌堡涌入大量学生，宿舍当然不够用，这样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住在学校外面了，白天一起学习，晚上一起睡觉，多么平淡的家庭日常啊……

萨莎拉：“老师忙于对抗恶魔的伟大事业，照顾其他人的重任必定要落在我们身上的。”

“？？？”贝阿特丽丝心里甜蜜的二人世界突然碎裂崩塌，改为晚上照顾指导剩下的家伙们，每个人都和希珀一样幼稚。

她赶紧把这一幕晃出脑袋，心有余悸地说：“不、不对吧？迭戈也会照顾大家的！大家可以互相照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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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了，还要养一大家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