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第 547 章

海克特拉的水触手插进水里，狄奥密斯则更干脆地和地上潮湿的草垫子冻在一起。高大的马车堪堪被固定住，裂地者咬着鱼头骨才没有滑走。

“你们可真重啊！”狄奥密斯在苔藓皮下面发出抱怨。

裂地者：“咴咴咴！呸，呸。”（我吃荤了！我破戒了！）

萨莎拉和贝阿特丽丝挤到了一块，一起的还有希珀，小小的兔子被圈在大小姐怀里，希珀被小兔子抱在怀里，希珀的怀里则藏着一只被吵醒的胖鸟，三个人和鸟笼叠在一起，看起来是很温馨，要是马车里的杂物再少点就好了。现在就是裂地者的干草、大家的行李还有贝阿特丽丝的躺椅都塞在里面。

萨莎拉问：“我们好像被拖走了。我们会被拖到哪里？”

贝阿特丽丝在狄奥密斯身上拨开一条缝，回来汇报：“别人好像并不担心，甚至有点高兴。”

希珀正儿八经地分析：“那他们一定知道我们会被拖去哪里，肯定是安全的地方。既然你们都回来了，而我们能去安全的地方，那，能不能让我继续睡觉？”

萨莎拉捏着她的小脸，让她清醒一点。

“还睡！火烧屁股了！”

卡邦卡斯卡被缓行的沼行者拖着走向未知，只能听到浪拍在沼行者无数的“脚”之间被打碎的声音和竹子断裂的声音，期间夹杂着人们的哭诉。

“啊！那是我的房子！”

“我的船！我养的菱角！”

“啊！我养的雾鲵！”

本来，大家养的牲畜（主要是雾鲵，还有少量水鸟）都被驱赶集中到卡邦祭坛附近的“池子”里，池底有网兜。不过，刚才的巨浪让一只雾鲵滚了出来，它体型巨大，沿路的人躲还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只胖动物往水中滚去。

狄奥密斯伸出带着苔藓的触手拦住了这只雾鲵，主人追过来把这只受惊而瑟瑟发抖的小胖子领回去的时候不住地对着“出手的法师老爷”说谢谢。

得意到天上去的冰霜领主低沉得犹如反派，声音从马车底下传出来：“不必对我的恩赐感激涕零。”

雾鲵的主人：？刚才说话的是车厢里的两位女法师吗？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此起彼伏的祈祷声是听不懂的语言，让人昏昏欲睡，三人不得不相互提醒对方不能睡觉。风声、雨声和浪潮拍打不知道什么的声音，和起伏晃动的浪头更哄着人入睡，三人昏昏沉沉地看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亚度尼斯、维吉尔和侍者三人坐在车下，和裂地者面面相觑。

侍者：“……还真让你们弄来了。”

亚度尼斯：“……啊对！别小瞧外乡人。我们尊敬的雪流女士正是这样的奇迹魔法师。”

侍者小声说：“但我看最莽撞的还要算你们那位大小姐……”

亚度尼斯无法否认，本来以为贝阿特丽丝会喜欢那种和她一样的优雅大小姐类型，没想到她对野性难驯的类型情有独钟。萨莎拉确实是他见过的最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的女性没有之一。

“……不许这样说我们大小姐，她只是在所有方法里选最简单直接的那种类型。对了，我们这是要被抓去哪里？怎么大家都一副得救了的样子？”

“呵呵，外乡人终究只是知道一些皮毛的东西，”他得意地说，“因为传说是真的。沼行者会保护每一个卡邦祭坛。应该是要把我们抓去可以避风的地方。哇，沼行者可真高啊……”

大家一开始并不理解“沼行者真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叹，在缓行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浪小多了，沼行者也看起来越来越高大，仿佛渺小的人类只到它们的脚脖子。

亚度尼斯抬头看着高处发光的奇怪沼行者，喃喃地问：“……刚才那个地方，该不会，有那么深吧？”他指着看起来足足有三十码的沼行者。它像一个长了无数根须的巨大蘑菇，但确实是活生生的动物。

“是的，那一段几乎是大泽地区最深的水位，因此风浪也是最大的，传说，如果在日月合相的晚上起风浪和酸雨，对一个卡邦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不过，沼泽的行者会来保护卡邦上最后的荧光。老祭司讲过，沼行者会带卡邦祭坛去没有风浪的地方。但是，日月合相的晚上，沼行者会格外注意敌人。难道，今天是日月合相？怎么没有人提醒我们？”

亚度尼斯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夸赞：“真是个好故事，应该大力传唱！”

没有风浪谈不上，这里的风浪小多了，他偷偷发射了一颗光球出去，光球照亮了周围的景象，虽然光球有去无回，但还是能看到周围到处都是树，这里已经是浅滩了。

沼行者走到这里，突然拔出了自己的根须，不再握着那颗巨大荧光蘑菇。蘑菇周围的孔洞很快合拢，这大概就是这种编织地面的好处。

“安……安全了吗？”

每个人都探头探脑，刚才一路的蜷缩让人十分难受，在沼行者离开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起来活动。

维持秩序的德鲁伊们大喊：“要小心边界，刚才散了很多了！”

人们并不担心，因为浪变小了，这里看起来是一个浅水湾，风浪再大也有限。但许多人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卡邦这么大一团东西，很容易就撞在什么东西上。在这个浅盆子里，卡邦的边缘不断地撞击到树木和礁石，慢慢地散碎了。

天终于亮了，亮到足以看清楚肆虐的风究竟造成了多少损失，亚度尼斯登上车顶环顾四周，发现几乎只剩下卡邦祭坛的核心区域，其余的部分几乎全部都变成了废墟，零碎地飘在浅水湾里。

看到这一切，许多人不管不顾地扑进水里，哭着扑向自己的财产，从中挑出能用的部分，游到了岸上，湿淋淋地对着一地建筑垃圾发呆。

这些人还是幸运的，还有人的财产在途中就失去，不知道被浪卷到了哪里。

希珀：“好像知道那些湖里飘的木片是怎么来的了……”

萨莎拉掀开狄奥密斯一角看着这一切混乱，问亚度尼斯：“那我们……还到得了夜苔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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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前，与大自然一起生活总是伴随着这样那样残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