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第 541 章

倔强的“卡珊德拉大小姐”直视着她的双眼，说：“可你没有，不是吗？”

屋外的水面传来一些微弱的拨水声，但她们演得投入，并没有发现异状。

“不是又如何呢？”雪流女士展开一抹微笑，在她那双并不出众的眼睛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有魅力，“您这个年纪，正需要厉害的榜样，我不过是有幸承载了这样的榜样。换做是谁也一样。”

“不，不一样，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你感受不到自己的魅力吗？”萨莎拉信念坚定地说着这句戏言，但这话毋庸置疑是真的。贝阿特丽丝对她来说和世界上所有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雪流女士露出迷人的微笑，然而冷淡的表情仍然拒人千里之外，“但这和小孩子有什么关系呢？我和您，我在大人的世界，而您，您的目标应该是同龄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萨莎拉的心口有一阵没来由的酸涩。这话从贝阿特丽丝嘴里吐出来，伤害力惊人，只因为这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真话。她和贝阿特丽丝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光是和大小姐站在一起，就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智慧与手段，还要怎么才能更进一步呢？

她艰涩地开口：“那，你又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到‘无边森林’里来呢？”

“亲爱的大小姐，那只不过是您父母的嘱托罢了。”贝阿特丽丝对她的“戏言”思考片刻就回答，心里不禁嘀咕：萨夏或许真的有戏剧演员的天赋，那混合着不甘与不舍的复杂感情仿佛信手拈来，好像确有其事似的，让人忍不住要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这么混账的事。

她们演戏演得正酣，偷听的“水鬼”却大为震撼，这应该是真的贵族家庭吧？我听说只有贵族家庭才有这么多劲爆的秘密，未成年的女儿爱上父母的好友绝对算一个！

萨莎拉神色黯然，还在虚构的情绪里出不来，她低着头，为房间里又增加了一点亮光，天太黑了，可能太阳已经落山了。

这时，门被敲响了。“雪流女士”去开了门，看到是她，侍者一愣，接着热情地提醒她们：“亲爱的客人，入夜之后请关好窗子，看到黑色阴影进入房间时请用‘亮光’照射，如果无效，请下楼告诉我。如果感觉到巨大生物在屋外行走，请不要惊慌，那是正常现象。”

贝阿特丽丝吓得汗毛倒竖，问话的声音都大了一些：“真的没有危险吗？”

萨莎拉走过来，不露声色地从背后握住她的手，“雪流，别激动。请问，黑色阴影是什么？”她知道大小姐其实最怕这些东西了，只不过平常拒绝表现出来以免有损她光辉的形象。

“哎呀，您是外地人，差点忘了。黑色阴影是‘暗影聚合体’。对于外来者来说，‘暗影’是很可怕的东西吧？不过，沼泽是自然‘暗影’最多的地方，生成‘暗影聚合体’是正常的。不过，如果被它粘上，有可能会心情低落乃至生病，但只要用‘亮光’或者在村里的祝福雕像下祈祷一下就好了，不必害怕。女士，您是法师吧？‘亮光’一定不在话下！”

“雪流女士”恢复了傲慢和淡定，从鼻子里喷出不置可否的声音：“哼。”

萨莎拉：“巨大生物是什么？”

“是沼行者，只要没有攻击行为，它们就不会攻击我们，千万不要在它眼皮下打架啊，会把整个‘卡邦’踩沉的，到时候就要一起喂鳄鱼和鲶鱼了。总之，本店是绝对安全的地方，请不要轻举妄动。”

“雪流女士”深深吸了口气，镇定自若地说：“呵，姑且相信你们是‘绝对安全’的。我们知道了。”

侍者干脆利落地赶在“雪流女士”生气之前关上了门，她看起来正是那种脾气差的年长女人。这种人最不好惹，每个在旅馆和饭店供职的侍者都知道。

萨莎拉却笑了起来，走到她背后小声嘲笑她。

“别害怕，我陪你呀～”

为了防止偷听，她这话还是用“细语”说的。

贝阿特丽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我的女士，今晚我会在您的房间里保护您。”

她走到窗边，呼啦一下推开窗子，风裹着细碎的雨粉刮进来，外面并不是全黑的，湖面上闪着点点的光，不知道是真菌还是某种鱼。水面反射着这些光，波纹又把它们破碎成光片。

水一波一波地打着这艘巨大的“船”。

萨莎拉以眼神询问：真有人偷听吗？

贝阿特丽丝笑着点点头，指了指下方的水面，让她过来看。

那下面除了加固的竹架和木桶以外，还有一根不太明显的、但放在那里十分突兀的“管子”。

萨莎拉不明所以，不过大小姐笑着关掉了窗子，对她比划口型：芦苇。

她这时的神态又像个年轻人了，配上中年人的长相显得十分可爱，不免让人遐想她三十年之后是什么样子。

或许就像“雪流”一样吧。

虽然侍者声称“本店绝对安全”，但真正的大小姐贝阿特丽丝感觉这床就一点也不安全，至少在卫生意义上就绝不安全。她拒绝睡在上面，最后还是在房间里打了地铺，把地板反复清理之后铺上睡袋。

萨莎拉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要不……要不你把睡袋铺在床上？”

“我的女士，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您才是这个队伍里最尊贵的人，如果我们中间一定要有个人睡床上，那一定是您。”

雪流的人设维持得很好，她看着萨莎拉铺床，然后自己睡下。但半夜里，萨莎拉也躺在了她旁边。

小兔子的眼睛亮亮的，笑的时候露出了牙齿，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旁边躺下。贝阿特丽丝也跟着笑了，想穿过睡袋去抱她，萨莎拉小声比划着“嘘”。

“你怎么醒了，我吵醒你了吗？”

贝阿特丽丝摇摇头，“‘风’太大了，吵得我睡不着。这么活跃的‘风’，真的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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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戏的时候偷偷说一些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