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第 537 章
南风和金色麦草 · 黄连苦寒 · 3,213 字
这当然要讲到水上世界的构成:不仅村落是在水上移动的,城镇也是漂浮的,国内的三座大都市则建立在树桩和岛上,附近不时有小村落去停靠。
“也就是说,我们要先去一个村落,再跟随村落去停靠一个都市?”萨莎拉重复并总结他刚才的话,愣愣地看着被画得看不出原貌的马车,变得充满自然气息,卷曲草叶的纹样占据了大部分的车体,重复又有点不同的图案像是本地的某种特色。他画得真快,不像自己画个船,还要狄奥密斯帮忙。
亚度尼斯做出“真聪明”的手势,让大家快点划。
“赶不上下一个村子,我们就要这样自己划到城里了。”
萨莎拉感觉也不是不行,她们现在有三个水领主可以换班呢,每个人负责八小时,一天就过去了。
不过,大家好像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主意。她特别低头看了一眼大小姐,她是来度假的,怎么能让她干这种苦力呢?
大小姐好像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来对她飞了一个媚眼。
亚度尼斯忽略她们之间的眉来眼去,提醒:“大泽地带也很危险,现在危险还没出现,不要这么放松。”
“能有什么危险?”
正说着,前方传来拨水的声音,如果能从拨水声判断鱼的大小的话,这条鱼起码是她们纵火的那个无名沼泽里常见黑鱼的两三倍。
亚度尼斯耸了耸肩,“我们这艘船可只是重心不稳的小舢板,如果被大鱼顶撞,可是要沉的。”
他摊开他的地图,这张地图和萨莎拉手中不一样的地方很多,不过很显著的是,这张地图上附有一张大泽地带的放大图,还会动,原来这片区域就叫“大泽”。
“看,这几个村子是随着暗流运行的,在当地有专门的巫术来计算暗流的规律,错过就要等下个季度。我们要赶上这个叫‘卡邦卡斯卡’的村子,看,它快来了。”湖面上当然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波一波的浪。他指着的是他的那份地图,那里真的有一个画成网状的东西在缓慢移动。
好想要这张华丽又奇幻的地图。萨莎拉点点头表示知道,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拜大小姐和总理事所赐,她对手工书还算有一定的审美,当然看得出这张含有魔法制造的地图是稀罕物,收藏价值绝对能超过她在弗妮卡那里买的《月亮女神和女巫雅》。
“还有一点时间,我想大家都需要准备一下。贝阿特丽丝,不确定这里的家伙们是不是也想拿你们去邻国换赏金,所以需要你帮大家改变一下外在形态。”
大小姐现在可是伪装熟练工,听到亚度尼斯的话之后,就把双手拢在了萨莎拉耳边,给她换了个发色。维吉尔提着小行李箱而书童希珀则提着一只丑兮兮的灰色小鸟,裂地者也变成了常见的战斗型颜色。马车、马以及乘员,所有东西看起来都焕然一新。
“等等,这太简单了。我们需要全新的身份,可不仅仅是改变头发颜色。”
贝阿特丽丝放下手,“怎么?还要演戏?”
“毫无破绽的伪装当然来自于你的故事,如果你的故事让人信服,你的破绽就很容易被人忽略。来吧大小姐,我们可以都做您的仆人。我是您的向导,希维尔和维吉尔是您的书童,萨莎拉可以做您的可爱女仆。”
大小姐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向萨莎拉行礼,口中念着:“日安,我的女士。”
萨莎拉吓了一跳,“这、这是干什么!”
贝阿特丽丝把她的头发变成了耀眼的金色,眼睛变成了翠绿色。萨莎拉不知所措,接着眼睁睁地看着贝阿特丽丝在自己面前变成了白发黑皮肤的“雪流女士”。
“雪、雪流女士……”她愣愣地叫出这个假名,当然也想起了她们在格斗场的那些往事。
精于恋爱的另一名唤风者看到萨莎拉的眼神,听到她喊出来的名字,立刻就知道是什么恋爱中的小情趣了。他忍不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出声打断了她们的眉来眼去。
“好了,大小姐,在下迪斯,是您的保镖,而雪流是您的‘监护人’,这两个小家伙是您的书童。”亚度尼斯已经率先改口,“我们是一个家庭单位的冒险小队。您是一个探险爱好者,这是您在洞窟探险里得到的收货,现在我们要去夜苔城的冒险者公会领赏金。您对冒险生活的细节并不精通,所以有事可以大胆开口问我。遇到不知道的事就说‘问我的向导’。”
“知、知道了!”
“不行,得像个大小姐!就像这个家伙一样!”他拍了一把贝阿特丽丝。
萨莎拉慌乱地整理神情,整个人的气质忽然为之一变,下巴抬高,眼睛半闭,拿鼻孔看人,整个人高傲了不止一个八度。
“知道了。你说的那个岛村,什么时候才能到?”
希珀和维吉尔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变成了大小姐,而真正的大小姐不做大小姐了,要做姐姐的“监护人”。所谓监护人也就是年轻贵族女性出门时所请的年长女性,可能默认年长女性更擅长社交,不过这大多数时间是“保镖”的同义词,一旦说起某位大小姐的“监护人”,那一定是一位擅长交际、做事妥帖又武艺高强的年长女性。
顺便一说,萨莎拉看到弗妮卡写过年轻公主和“监护人”故事,被发现之后还扯开话题说这是“保镖和领主”模板的年龄与性别特化的故事。
“写它是为了研究!你不觉得在母题下做排列组合很有趣吗?人物之间的张力由此而来,而我的研究正是关于这些不同次级条件下的张力。”总理事这样狡辩。
在这种时候不合时宜地想起这种情节,萨莎拉单方面判定自己有罪,以至于不敢直视气质动人的雪流女士,淡淡的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直到真正的大小姐问她:“大小姐,您不喜欢我用这张脸吗?”
“没、没有的事。”金色小兔子的脸红了,比贝贝还可爱。
“那就好。”贝阿特丽丝这么说着,为自己和萨莎拉的面前加上遮脸的网状织物。萨莎拉还从未使用过这种贵族小姐们才用的东西,感到又感慨又新奇。
终于轮到我了!然而戴好之后最大的作用就是偷看好看的真正大小姐且不怕被抓包。
水里的鱼对她们保持谨慎,在附近转了两圈之后就走了,可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亚度尼斯说的这个移动村子。
萨莎拉问:“咱们该不会错过了吧?”
湖面上浮着茫茫的雾气,浪从无限远的地方传来,声音一旦发出,就再也回不来了,让人只能感觉到湖面在往远处一直延伸又延伸,人在这一刻渺小得像一只水黾。
可这时,一盏昏黄的光在水的尽头出现了,接着变成了两盏、三盏、无数盏……它扩大成一片,冲破了水面的迷雾,把一个充满了人类痕迹的巨大构筑物送到了她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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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读者问“这种地方真的能生存吗”
事实上是可以的。
我的家乡湖北曾经是有名的上古大湖“云梦泽”,在华夏文明早期,云梦泽的范围占据了整个湖北省的三分之二或者更多。
在这里,诞生了相对独立的湖上文化,
有位建筑学者张良皋认为人类最早期就是由沼泽养活的,在这里可以很容易找到吃的,除去丰富的鱼类和水生蔬菜以外,水稻这种和水关系非常密切的作物有可能也是在湖区被驯化的。“菰”,也就是菰米,曾经是重要的粮食作物,但现在湖北人主要吃它被感染后膨大的茎,学名叫茭白,但我们当地土话叫“gaoba”
要说湖里有什么好吃的,当然第一是莲蓬,小时候到莲蓬的季节就有人拿着新鲜莲蓬出来卖,这是莲花的花心部分,里面有莲子,新鲜的莲子芯并不苦,反而有一种甜味。此外还有菱角(难剥),荸荠(当地叫buji或者bujiu,在广东叫马蹄),茨菇,和藕。藕可以生吃,可以卤可以炒可以凉拌还可以炖汤,甚至可以打成粉再煮开变成糊糊。
小时候总看书上说四大家鱼是青草鲢鳙,但这四个我们一般都不吃,我小时候最常吃的淡水鱼是翘嘴白和鳜鱼,炖汤就用鲫鱼。
大湖上的往来依靠船或者滑橇,前者保证在湖面上的航行,而后者则可以在滩涂上行动。
湖上有芦苇,湖边有树和竹子,人们用这些材料做成竹筏和吊脚楼,就是“蒿排”,
住在蒿排上的文明并不罕见,现在在南美的的的喀喀湖上还有住在浮岛上的人,
所谓浮岛,正是一种蒿排。
从蒿排上诞生了中国三种传统建筑形式之一:穿斗式(另外两种是抬梁式和井干式),这是中国南方盛行的建筑形式。它和北方由半地穴演化而来的形式有所区别。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仍然有人居住在洪湖的蒿排上。
云梦泽的气候,从河南有大象这一点来判断,可能更接近今天的东南亚,有两个季节,旱季和雨季(可能古时候只有春秋两个季节吧,我认为),雨季湿热,河水泛滥,下几天雨暴晒一天继续下雨。
我们湖北夏天真的很热不骗人,40度一年总有几天,早上起来就28度了,湿度通常在70%以上,下一场暴雨蒸一蒸,衣服没干呢另一场雨又下下来了。
这些可能生活在其他地区和地形的读者很难想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