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375章

开学之后，大家都回来了。萨莎拉的带孩子工作明显减轻，每个人都有一整天的时间负责带希珀玩，属于萨莎拉的那一天则是要送她去中级学校上课的时间。好消息是课程几乎是一上午，也就是说实际上看管孩子的时间只有半天。

这半天足够她偷偷采访塔里所有的水领主。

在大家的描述里，无尽水域是一个只有水的空间，越接近海面的地方水元素越难富集，因此海面上漂浮着一些无知无觉的水滴，越深的地方水元素富集得越容易。

因此，无尽水域的水在最深处形成了深海领主阿屈良。

不过，当这个故事讲给希珀的时候就遇上了大麻烦。

十万个“为希么”问：“如果无尽水域是一个只有水的空间，那为什么会有‘海面’呢？”

对此，泽维涅克回答：“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去过海面。去海面的话，像我这种伟大的水球应该会崩解一半吧？”

“关于海面的情况，您应该询问海面的居民，比如说水滴。”它召唤出一个小小的水滴，水滴在它身体表面爬来爬去，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而且也不会说话。

“啊，这颗婴儿水滴它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不记得你自己还是水滴时的事情了吗？”

“很遗憾，当我还是水滴的时候，我应该跟它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的水领主也大致是如此的说辞，越是强大的水领主在浅表的水域就越容易崩解，所以没有人见过海面上的样子。

等等，关键时刻，她又有一股冷嗖嗖的感觉，于是把狄奥密斯叫了出来——

这家伙不就是因为意外浮在了水面上的吗？

“海面？无尽水域里当然只有水，水的外面是‘空’呀。它们虽然长得和风元素很像，但是好像很懒惰，所以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风。”

“只不过，在风元素入侵无尽水域的时候，它们全都去帮忙了。”

“什么？你说它们就是风？那如果它们是风的话，无尽水域里为什么没有‘原产’的风之子呢？”

“风元素如果没有富集现象，那怎么能叫‘活的风元素’呢？那只能叫‘死的风元素’吧？”

“等等，元素会死吗？”

这条冰冷的触手喋喋不休，抛出的问题萨莎拉一个也没法回答。而且让她心慌的是，人们的普遍认知是只能从无尽水域里召唤出水，但如果真如狄奥密斯所说，那不就是也能在无尽水域中召唤出风呢？

她赶紧敲灭了脑子里这个念头，不然这个学就上不完了。毕竟水领主的话也不能全部当真，它们的定义和术语与人类法师并不完全相通，它们用同一个词所指代的内涵和外延和人类也有所区别。

水领主对无尽水域的所见所闻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其中又数毫无人间界生活经验的狄奥密斯最不可靠。

关起了喋喋不休的碎嘴子冰触手，萨莎拉最后一个要采访的就是希珀的水领主海克特拉。

让它头疼的小主人正在泽维涅克身上跳来跳去，贝阿特丽丝在旁边回答她时不时提出的稀奇古怪的问题。

要问迭戈去哪了？迭戈太累了，瘫倒在旁边的椅子里，脸上扣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死了一样。

虚弱的声音从书本底下传出来：“养女儿也这么累吗……我还想过以后要生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儿呢。”

贝阿特丽丝在旁边凉凉地说：“不要试图把女儿规训成可爱乖巧的样子，否则你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的。”

萨莎拉则补充：“女儿不一定乖巧，不过儿子一定不会听话。”

迭戈发出濒临死亡的声音。

贝阿特丽丝安慰他：“往好处想，至少今天在你无微不至的呵护下，她没有闯出任何的祸事来。”

看到大家的注意都没在这边，萨莎拉趁机完成了一次采访。不过，在采访结束之后，海克特拉向后看了一眼调皮的小主人，压低声音对萨莎拉说：

“很抱歉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你们能包容她，她真是太幸运了。作为人类幼崽，她一直很孤单。据我观察，别的幼崽和她有很大的不同，但你们，你们相似多了。”

萨莎拉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奇怪之处，“没有记错的话，我和希珀见面的时候，你也不过被她召唤了半年，不过你似乎很熟悉她还是‘小崽’时候的事情。”

海克特拉如实相告：“在很久之前，我曾是她外祖母的水领主，一直到小女士八岁的时候，我的前任主人去世了。”

萨莎拉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说，她想办法把你重新召唤了出来。但这怎么能做到呢？”

水领主的召唤法术效果是随机的，也就是召唤者并不能决定自己究竟召唤哪一位水领主。在前人的研究中，召唤水领主的法术实际上颇有风险，因为在法力不够的情况下难以获得水领主的认同，就会召唤出巨大的水之子——

这还是在咒语完整无误的情况下。

海克特拉回答：“我不清楚，我感受到了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魔力，于是就走进了显然是为我打开的空间裂隙。”

“你问过希珀她做了什么，才能找到你吗？”

海克特拉回答说：“探究人类的法术并不是水领主的传统，有人召唤水领主，而我响应召唤，一切都合乎世界法则，我没有什么可探究的。”

萨莎拉看了一眼杯子里的寒冰触手，其实觉得按照经验来说，希珀这样奇怪的小孩有很大概率会召唤出一位奇特的水领主。也许像狄奥密斯这样生活在海面上，有着冰冷的固体身躯，或者像贝阿特丽丝温暖的水沙发一样，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温暖的热量。

而海克特拉更像是一位温柔的仆从，既没有高昂的战斗意志，也没有一颗做“反派”的心。

冰冷触手忽然掀开杯盖，“你是不是念叨我了？”

“没有！”

她走过去，问跳来跳去的希珀：“你是怎么选择召唤海克特拉，而不是别的水领主的？”

作者有话说:

关于希珀和外婆的故事，晚点会更新在设定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