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这种场面萨莎拉也见得不少，知道艾拉的目的是听见多洛莉丝求饶。

“呜呜呜！”她是说“别回答”，只不过多洛莉丝能不能明白就不知道了。

或许听懂了，或许听不懂，但多洛莉丝确实感到恐惧，却没有求饶。

艾拉不客气地打了她一巴掌，多洛莉丝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颤抖着嘴唇，想说求饶的话，又回过头看萨莎拉。

“她呀，利用大小姐的善良，而混进了学生会，当初她是怎么说的来着？‘大小姐，我一定会证明我和别的贼民不一样，我是一个努力的人，我想和所有人一样，向大小姐献上忠诚’”她学得活灵活现，“咦——呃——好做作，好恶心。”

“好恶心！”

“献上我的忠诚！”有人夹着嗓子学她说话，然后几个人一起发出哄笑。

这是非常有精神攻击性的行为，别管逻辑上是否有意义，就是有许多人在这样的攻击下就崩溃的。

多洛莉丝就是这样，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表现得比所有人都要做作——声称比所有人都要爱贝阿特丽丝，结果说一套，做一套！”艾拉气得又一脚踩下去，多洛莉丝闷哼一声。

“大小姐是怎么对你的？她把重要的工作交给你，认为你需要锻炼和信任。她甚至拿你举例，叫我们不要对出身卑微的人有那么大的偏见——而你后来又做什么了呢？”

“你却在大小姐最看重的舞会上搞砸了所有的事情，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害得所有人陷入危险，害得大小姐被学生会问责，现在不得不引咎辞职——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背叛她？”

辞职——？萨莎拉感到短暂的混乱，她不知道贝阿特丽丝和多洛莉丝的这些事情。只是模糊地感觉到贝阿特丽丝曾经很信任多洛莉丝，而多洛莉丝害得她们两个进了棋局之后，贝阿特丽丝的态度就急转直下，甚至亲自来冲多洛莉丝发脾气——终于放下心了，不是因为我！

“我……”多洛莉丝也无可反驳，这确实是事实。

连萨莎拉也不得不承认，从事实来看，多洛莉丝就是辜负了贝阿特丽丝的信任，还害得她失去了闪耀的副主席职位。这职位的意义比一般人想象得更大，在舞会前她就知道了，贝阿特丽丝在这一职位上能凭借副主席的光环和迭戈一起保护塔里的大家，而离开之后，压力可能就全落在迭戈一个人头上了。

然而贝阿特丽丝失去了副主席职位这件事让艾拉特别生气。这个看上去没多少力量的女孩子却直接变出了一大团冰水混合物，砸在多洛莉丝头上。

她被呛得咳嗽，她的头发和衣服全湿了，和地上的灰土混合在一起，别提有多狼狈。

但冰雪反应却没有进行下去，冰块碎成了冰渣，顺着头发掉在了地上，渐渐地化掉了。还好，多洛莉丝和她自己说的一样对法术作用不敏感，冰霜类法术里最致命的冰雪反应对她没有太大的伤害。只是被人当众泼水踩在泥里，这种屈辱的精神伤害也很大。

然而她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冷酷，这些她都经历过，所以不应该有人经不起。

“你觉得……”后面的人突然推了她一把，她踉跄地栽向艾拉，艾拉粗鲁地抓住她的领子，“你比大小姐好在哪里？嗯？”

“说话呀？”

“呜呜。”她不得不提醒艾拉，自己不会说话。

“……哼，”艾拉推了她一把，“总之，你不会比大小姐更值得效忠，那你凭什么认为这种贱人不会背叛你？”

“呜呜。”

多洛莉丝突然说：“我不会！”

她定定地看着萨莎拉，坚定地说：“她跟你们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萨莎拉感觉眼前只有那双绿如橄榄石一样的眼睛，而看不到其他东西，虹膜上如宝石结晶一样的针状物变幻旋转，似乎要把她吸进去，长久地留在那片梦幻里。

“萨夏，你别听他们的，要舍弃尊严和他们呆在一起实在是让人受够了。你们有哪一刻是看得起我们的吗？”

她的心极度地动摇：有哪个地方有致命的逻辑缺陷，可多洛莉丝说的话又完美描述了她所观察和感知到的表象。

这些人和她们不一样，他们从未有一刻认为平民和他们是同类。

贝阿特丽丝和她们不一样。

她陷入自己的情绪里，不免显得有些走神，继而显得不够尊敬一人之下的艾拉。艾拉有点生气，反手就甩了她一巴掌，把她打得几乎向另一个方向倒去。

艾拉很满意她的懦弱表现。

然而这只是萨莎拉的技巧之一，被人抓起来打耳光，那就一定要顺着对方的力道，做出夸张的受伤姿态，这样不但可以有效减少对方的怒火，而且也可以极大减少伤害。

艾拉心情好，抓着她的领子把她的脸拖到自己面前，捏住了她的下巴，接着发表演说：“别以为你和大小姐同组我就不敢动你，白色的土狗。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

她说着摆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手势，一团若有若无的苍白火焰在她掌心腾起。

“你等一等！”多洛莉丝喊住她，“别对她用你那些‘刑求法术’，她和大小姐有的是机会接触，你不怕她告状？”

艾拉收起了法术，让旁人把多洛莉丝架起来，自己把萨莎拉丢到一边去，说：“保护同伴？好感人啊，多洛莉丝，怎么不见你这样保护你的恩人大小姐？”

她又打了多洛莉丝一巴掌，抓起了她的手腕，扭过头来对萨莎拉说：“你以为自己很厉害，那你来救她试试？”

刚才的苍白火焰又一次地出现了，多洛莉丝光裸的手腕就在火焰的炙烤下，然而和以前她数次被法术打中不同，她开始痛苦地哀嚎。

“啊——！”她像个被撒盐的蛞蝓一样痛苦挣扎，轻易地喊出了求饶的话。

“艾拉，艾拉，我错了，我辜负了大小姐的信任，我真该死啊，请你宽恕我！”

“那怎么可能呢？”

萨莎拉睁大了眼睛，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法术。多洛莉丝看起来痛苦不堪，但她的体表却一点伤痕也没有。

而多洛莉丝的痛苦成了霸凌者享用的美食，几个活跃的家伙唱起了快乐的小曲，在她的哀嚎里取笑她痛得不够好看。

吵闹的青少年如果在室内，一定能掀翻屋顶。不过，在这条人迹罕至的后巷里，不会有人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不会来多管闲事。

“都站好了排好队，每个人都要对她用一个法术。”艾拉组织大家排队，“还是老规矩，不能在脸上留伤，不能下手太重，不要弄坏了。”

半大的孩子对作恶的机会兴奋雀跃，蹦跳着前进，有人在她头上放水球，看她被憋到窒息才大笑着松开对水球的束缚，让水流了她一身；有人把她冻起来，看她动得发紫的嘴唇笑她是“吃了小孩的紫色妖怪”；也有人法术失败，被大家毫不留情地嘲笑，失败的家伙恼羞成怒，一边反驳说她“没用”的同伙，一边重重地踹了害她被笑得多洛莉丝一脚。

这个和她一样的贫苦女孩，在一群少爷小姐的游戏里成了一个可以肆意破坏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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