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不、不知道……”

冰蓝色的大水球躲到萨莎拉背后，尽力缩小自己，但它这时候整个身体都在“人间界”，缩小的幅度有限，躲在小小的雪兔子背后，起码露出三分之二。

贝利阿姨叹了口气，对她说：“你跟我来。”

她带着这个废物水领主和她没常识的主人一起，绕到街道的后面，穿过一条小巷子，来到了一个小作坊里。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让举着奇怪脏衣服的萨莎拉好受了一点。

贝利阿姨在一个流着肥皂味污水的水渠旁边召唤出了一个水之子，水之子则呼叫出了一串水滴，排队穿过织物表面。

冻得硬邦邦的脏衣服在水滴的行进里慢慢融化，湛蓝的水珠则变得又黄又绿，混浊不堪，然后它们又排队跳进水沟，变成水流流走。

直到排队的水滴不再变色，水之子才把衣服连同贝利倒进去的一包皂粉一起吞下去，变成漩涡来回搅动，一直到水之子混浊得看不出内容物。

贝利阿姨说：“你捞出来。”

萨莎拉拒绝直接用手捞，把任务委派给了狄奥密斯。第一次来人间界的领主无法理解她对不纯净的水为什么有如此大的敌意，抱怨说：“你这是歧视！它只是不纯净了，为什么要嫌弃它？”

水之子解体为普通的水，浊水流进水渠里，贝利阿姨又换了一个来继续搅动，直到水能够保持清澈为止。

“你们这种正经的法师不是都会用水领主来洗衣服吗？无论多脏的衣服，水领主都有办法洗干净，你居然不会？”

狄奥密斯又抗议：“咱可是正经水领主，家传法术里就没有这样的！”

萨莎拉疑心这是去过“人间界”的水领主被法师们勒令学习的人类专属技能，狄奥密斯这个没来过人间界的乡巴佬必然是不会的。至于谁是服务大家的好管家，在她的认知里只有艾默生的水领主海卓丁，有必要派狄奥密斯去和海卓丁突击学习一下，不如就趁老师给她上的那节课好了。

噢，那节课里还有贝阿特丽丝……

她走着神，贝利阿姨叫她她也没反应过来。贝利看这个小姑娘魂不守舍，叹了口气，把衣服弄得半干之后，说：“这样的布料，像这么洗就行了。真奇怪，你在老家怎么洗衣服？”

萨莎拉红着脸，感到很心虚。

“手洗。”

村里人几乎没有会法术的，做各种事情也只能依靠人力，洗衣服这样的事情当然是和妈妈学的，妈妈用手，她就用手。后来即使有使用法术的习惯，也只是模拟手动而已。普通的脏衣服洗得也挺干净的，但大城市里果然有奇妙的新鲜方法。

“不说这个……”这团垃圾一样的布料是她店里出品的东西，她当然认出来了，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女孩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上门来，她于是问：“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萨莎拉诚恳地说：“是有一些麻烦，在我知道的人里，只有贝利阿姨您才能解决。”

她深深吸了口气：“贝阿特丽丝送我的衣服不小心被弄坏了，我想……或许您有办法修好它。”

萨莎拉摊开这件境况无比糟糕的衣服为她解释：“被火烧掉了一部分，几乎变成两段。它还有修复的可能性吗？”

贝利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本人没有像这件衣服这么糟糕。成年人总是觉得自己对孩子有一些责任在，得确定他们不是遭遇了欺凌才行。

好像还行，这个北方来的雪兔子一般的女孩子看起来晶莹白静，白色的毛保持了不错的洁净度，神情镇定，脸色粉嫩，应该不是近期被人试图做成烤兔子的样子。

她这才低头去看布料。两块大的拼接幅面都受损严重，累及上面的刺绣。如果只是找布料补起来，即使修复到能穿的状态也会非常丑。但如果是使用特殊的工艺织补起来，人工费则会变得非常高昂。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还挺在意钱的。

“你想修成什么样子？”

当然是修得和旧的一样，就好像是贝阿特丽丝刚送给她时的模样。

“那样的话，费用会很高哦？”

小小的雪兔子被“费用”两个字吓得小小后退了一步，只不过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小心翼翼地问：“那要花多少？”

“这件衣服本身就造价不菲，即使是这么一点布料也很贵，补缝的刺绣金线进价就很高，外加需要人工对齐缝合，工艺的成本也很高。如果想要修得和原来一样，我估计要花掉两百金币。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收你额外的代工费，只收人工成本和材料成本。不过，你愿意付这么多钱吗？”

“两百！”萨莎拉被“两百金币”又吓退一步。

贝利看见向后跳了两步的雪兔子小小地向前蹭了几步，把脑袋靠过来，睁着一双忧心忡忡的灰色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那它的造价到底是多少？”

贝利笑了笑，告诉她：“这是坎波乔的手工制品，我估计成本在两百左右吧，同样的成衣拿来色特拉洛则可以卖到五百以上。”

带“百”的金币数震撼了她，迟钝地换算了一下，这需要她在以前的补课教师岗位上打工十多个月且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贝阿特丽丝这样的大小姐会用这种顶贵的东西并不让她意外，意外的是这东西她会送给自己。

“我、我……”她咬咬牙。她当然愿意付出这么多钱来修复，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我……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可我想修。”

不想直面，不想承认，可是贝阿特丽丝就是让她有为她花钱的冲动。

但她同时对自己说的话感到难为情。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没有钱又想得到东西，把这个问题推回给了贝利阿姨，贝利没有义务帮她解决这种问题。如果是一般的店主，现在已经开始骂她想的美了。

贝利却没有，反而认真地帮她想起办法。

而且很快，她好像就想到了。

“这样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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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咬牙为大小姐花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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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行会一直致力于推广魔法教育。由行会主导的初级魔法学校在各地都有，一般来说，普通家庭的孩子会在普通的学校读几年的书，发现孩子有一定的魔法天赋之后就会送到魔法学校去。初级魔法学校大致会花掉一个孩子四年到六年的时间，接下来则可以选择进入中级学校。当然，如果可以直接考入中级学校的预科，也可以在预科完成之后参加考试并入学中级学校。

同样地，如果可以直接进入高级学校预科，那么也可以在预科结束之后参加考试并入学。塞隆就是从星歌堡的预科直接入学的。完成中级学校毕业所需学分通常需要3-4年。

初级学校和中级学校遍布整个大陆，不过高级学校只有七个，分布在七大魔法之都。通常，完成高级学校的课程的期望时间是4-6年。有一些学生会以多修学分的方式压缩这个时间（但要申请overload），而有些人则半工半读，拖到八年的也大有人在，还有人会中途退出。

同时，高级学校也提供一些短期培训课程，例如监察委员会的委托培训项目是两年。法师中有许多组织会提供奖学金给品学兼优的学生。

法师塔的学徒制度是一种更古老的魔法教育模式，它早在魔法学校出现之前就存在，是魔法教育最初的形态。现在，它和魔法学校体系是两个并行的教育体系。

理论上，拥有正式法师头衔的法师可以收任何年龄的人做学徒，哪怕比自己大也没关系。这种模式的存在允许了家族教育的存在，一些古老的法师家庭是这样靠法师塔传承技术的。

唤风者家族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类。该家族自己就有魔法学校，教授的课程体系也和外面完全不同，不过在魔法教育产业兴起之后，家族私塾还是向外吸取了很多经验。

然而，唤风者家族的魔法教育一度走低，面临人才凋零的局面，家主阿波罗尼亚更是擅长政治多过擅长风元素法术。这也导致唤风者大小姐不得不到外面来接受教育。

精英法师能在更尖端的领域给予学徒指导，所以塔的存在仍然不可替代。

至今仍有一些法师认为古老的学徒制更好，他们会在各个年龄段挑选顶尖的人才进入自己的塔里。

当然，现在法师塔体系和魔法学校体系互为补充。塔中法师需要魔法学校替他们完成某些自己不擅长教授但基础的领域，同时也接受高级学校毕业的学生入塔的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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