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56 节

第460章 试探修罗神王

斗罗,蓝银草?幸好我有合成器 · 青天白鸟 · 5,408 字

  夜色如墨,蓝银山上万籁俱寂。

  罗素站在山顶,仰头望着满天星斗。晚风从山间吹过,掀起他的衣角,漫山遍野的蓝银草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刚刚融合的三生轮回蝉魂环还在他体内与魂力交缠,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久久不散,仿佛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某个更宏大存在的一部分。

  他心中蠢蠢欲动。

  穿梭时空,这是多少强者梦寐以求的能力。

  去看看几十万年前的魂兽盛世,去看看天使神成神的时刻,去看看神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几乎要按捺不住。

  可想到被关押在天牢里的唐昊,他还是暂时压下了那份冲动。

  “三生轮回蝉每一道本尊代表一条命,加上涅槃领域每月一次的复活机会,相当于短时间内能复活四次。”

  罗素在心中默默盘算,目光望向远方天斗城的方向,“虽然少一道命,魂环就会像炸环一样暂时不能使用,但三生轮回蝉的能力每天就能恢复一次,三天就能回满。要不要拿唐昊做鱼饵,试试修罗神会不会因为唐三干涉下界?”

  他的眼神闪烁,心中矛盾不已。

  修罗神,神界执法者,掌控杀戮与审判的至高神祇。

  原著中,修罗神对唐三的偏爱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不仅将神位传给他,还在关键时刻多次出手相助。

  如果唐三在救父的过程中遇到致命危险,修罗神会不会不顾规则,直接插手下界?

  罗素本能地不想作死。面对一个神王级别的存在,他就算有四条命也不够用。

  可他又有些蠢蠢欲动。试探神界的底线,了解神祇的干涉极限,对他未来的成神之路至关重要。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最终,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四枚复活币也不能这么浪。还是交给化身吧。”

  他心念一动。

  千里之外,正赶往星斗大森林的命玄策脚步猛然一僵。

  他正在山林间蹦蹦跳跳地赶路,骰子在掌心抛起落下,抛起落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忽然,一股莫名的意志从天而降,精准地注入他的脑海。

  他缓缓回头,望向罗素所在的方向,表情从悠闲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悲愤。

  “混蛋本尊!享福自己享受,送命的活让我去做!”

  命玄策口吐芬芳,声音在山林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三圈,狠狠踢飞脚边的一块石头,然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调转方向,按照罗素的安排朝天斗城走去。

  没办法,谁让他是化身呢?

  随着命玄策迈动脚步,他的面容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那张俊逸非凡、却总带着几分衰神附体之气的脸,五官开始模糊、重组,眉眼变得普通,鼻子变得塌了一些,嘴唇变薄了几分,脸颊的轮廓变得圆润。

  片刻后,一张丢到人堆里都很难发现的脸出现在他的脖子上。没有特色,没有记忆点,就是普普通通的路人甲。

  不仅如此,他手中的幸运骰子武魂也开始扭曲。

  晶莹剔透的骰面旋转、变形,原本的骰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色的雨伞。

  伞骨由魂力凝结,伞面光滑如镜,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作为罗素由三生轮回蝉“现在身”的能力蜕变出的化身,命玄策他们虽然不能使用“现在身”的标志性能力“九转轮回蜕”,也就是继续分出化身,但“过去身”和“未来身”的能力却是可以使用的。

  利用因果之力定位目标,利用轮回之力斩断因果、短暂“轮回”变成其他种族,这些都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

  这个“种族”的范围很广,包含元素生物、魂兽、异世界生物,所有具备灵魂的生物都在其中,当然也包括人类。

  变成实力越强、与自己种族差别越大的种族,持续的时间越短。

  但如果只是变成普通人类,只要把武魂降低一个品质,就可以保证长期维持伪装,还能继续修炼,和本身状态没什么差别。

  这是最安全、最隐蔽的伪装方式。

  命玄策打开雨伞,遮住头顶火辣辣的太阳。

  阳光透过伞面,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狠狠舒了一口气:“没有本尊的三条命,能力还是阉割版,也就能伪装一下身份。不过能利用六道轮回短暂蒙蔽位面诅咒,能放松几天了。”

  他的嘴角刚刚扬起一丝笑意,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轻松,熟悉的窒息感便重新降临。

  命玄策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倒。

  他的魂力在这一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体内的轮回之力暴走,伪装瞬间解除。

  雨伞变回骰子,普通的面容变回原来的模样,连武魂的品质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反应极快,在摔倒在地的前一刻,双手抱头,护住了脸。

  “砰——”

  尘土飞扬。

  命玄策趴在地上,胳膊肘和膝盖磨破了皮,碎石子在伤口上划出道道血痕。

  他保持着扑倒的姿势,一动不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举起右手,朝天空竖起中指。

  丛林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命玄策撑起手臂缓缓起身,拂去手背上沾的碎石子,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继续抛着骰子,朝天斗城的方向走去。

  骰子在他掌心翻转,每次落下都是完全随机点数,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慰藉了。

  唐三现在的相貌也已经暴露了。在唐昊带他逃离武魂城的次日,武魂殿就下发了新的通缉令。

  画像上的唐三蓝发飘飘,面容俊秀,特征明显,走到哪里都容易被认出来。

  一路上他东躲西藏,昼伏夜出,连小镇都不敢进,靠着野果和溪水度日。

  所以,就算命玄策出发得更晚、距离更远,依然先一步到达了天斗城。

  天斗城,巍峨的城墙高达百米,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坚固如初。

  城门处人来人往,商贾云集,热闹非凡。

  命玄策站在城门前,仰头望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他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回来路上,他本想绕道去看看狼女阿苗,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眸和毛茸茸耳朵的狼人少女。

  可想想自己的境况,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去了只会拖累别人。他还是没有去,只是在经过那片山林时,远远地望了一眼。

  命玄策摇摇头,将那些陈年旧事甩出脑海。

  他如今多做多错。保持本来相貌走进天斗城,在几条街上的几座酒馆里坐了坐,听了听酒客们的闲言碎语,很快便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酒馆的角落里,几个无所事事的魂师正在喝酒吹牛。

  他们的先天魂力一般,人到中年便没了修炼的动力,每天就是到处吃喝玩乐,流连在赌坊、勾栏、酒馆之间。

  此刻几杯黄汤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听说了吗?”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魂师挤眉弄眼,神色猥琐地压低声音。

  他的同伴很配合地凑近,脑袋几乎贴到一起:“什么?”

  “嘿嘿——”

  尖嘴魂师发出一串猥琐的笑声,用只有同桌几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听说月轩的轩主,很有名的那位,据说竟然是昊天斗罗的妹妹!最近经常前往皇宫,想要解救自己哥哥。嘿嘿,你说,她要怎么说服陛下?”

  他刻意在“说服”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意味不言自明。

  “嘿嘿~昊天斗罗的妹妹又如何?听说不能修炼,她哥哥如今也不过是个武魂被废的废人。可惜天牢不招外人,月轩也闭门谢客,不然我都想去看看了。”

  “看看?你想看什么?”

  “嘿嘿嘿——”

  一连串猥琐的笑声在角落响起,几个中年男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

  命玄策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无语地摇了摇头。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大脑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顺着他们的思路滑坡,还真顺着他们的说法想了想。然后他摇了摇头,否定了那个荒唐的念头。

  “雪夜大帝不可能是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家伙。”

  命玄策在心中暗道,“他还是敢动唐月华,就是往死里得罪昊天宗了。那个老皇帝虽然认不出自己儿子有点糊涂,但在大事上从来不糊涂。废掉唐昊已经得罪昊天宗,再对唐月华下手,可就是把昊天宗得罪死了,不值得。”

  他喝了口酒,夹起一粒炸花生丢进嘴里。

  “咔嚓——”

  又苦又辣。

  命玄策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默默吐掉。

  他已经习惯了,霉运诅咒让他经常吃到变质的食物,花生里有坏的,酒里有变味的,连端上来的菜都可能是隔夜的。

  他放下银魂币,起身离开了酒馆。

  来到大街上,命玄策沿着城墙根一路寻找,很快便找到了关押唐昊的天牢。

  天牢位于天斗城的西北角,是一座由花岗岩砌成的坚固建筑。

  外墙高约五丈,墙头上插满了锋利的铁刺,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魂导灯,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守卫,手中的长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进出天牢的人都必须经过严密的身份核查。

  命玄策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藏了起来。

  他找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树冠中,屏住呼吸,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在等唐三上门。

  足足等待了十天。

  十天的等待漫长而枯燥。命玄策白天躲在城里睡觉,晚上睁大眼睛盯着天牢的动静。

  他靠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维持体力,偶尔趁着夜色溜出去补充给养。

  第十天的夜里,天牢的守卫忽然乱了起来。

  命玄策从假寐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划过天牢的围墙。

  那些黑影速度极快,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看不清轮廓,但命玄策的紫极魔瞳可是加强版,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轮廓。

  蓝发,黑衣,身形修长。

  唐三。

  夜黑风高,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唐三如同一条幽灵,在建筑的阴影中无声穿梭。

  他的脚步轻如猫,呼吸压到最低,连心跳都控制在了常人难以察觉的频率。

  这是他作为唐门弟子的基本功,也是他作为“杀手”最引以为傲的本领。

  天牢门口的守卫换了一班,新来的守卫打着哈欠,精神松懈。

  唐三抓住他们交班的间隙,从阴影中探出手,手腕一抖,两枚柳叶飞刀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两名守卫的咽喉。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两名守卫的身体软软倒下,被唐三一手一个扶住,轻轻放在地上。

  他迅速换上其中一名守卫的盔甲,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天牢。

  命玄策没有跟进去。

  他的任务是监视,不是搅局。

  试探修罗神王,一不小心就要波及无辜,他没有那么狠心牵连天斗城的普通人,也不想被误会成唐三一伙的。

  他相信唐三能够救出唐昊。

  命玄策率先离开天斗城。

  他轻巧地从树上跃下,拐进一条小巷,确定四下无人后,一只眼睛变成了蔚蓝色,那是他共享罗素蓝银草感知的通道。

  城外每一株蓝银草都是他的眼线,一旦唐三出现,他就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夜色中,命玄策变作一只飞鸟,轻易飞出了城墙。

  他的身体在变形中缩小、扭曲,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双臂化作翅膀,双腿化作鸟爪,整个人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夜鸟。

  他没有用飞的,而是贴着树梢滑翔,无声无息地落在距离天斗城一公里外的山林里。

  不到半个小时,他收到了唐三的位置。

  蓝银草的感知传回了一幅画面,一个蓝发青年背着一位老者,从东门的方向匆匆逃出,正朝这个方向奔来。

  命玄策的眼睛恢复为棕黑色。

  他解除了蓝银草的感知共享,所有蓝银草在那一刻陷入静谧。

  今天的事情,最好不要和本尊有任何联系,万一修罗神顺藤摸瓜,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命玄策深吸一口气,再次变换模样。

  他的面容开始扭曲,俊逸却好似衰神附体的面容变得阴翳,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一双眼睛在黑夜中放出幽绿色的光芒。

  他的后背鼓起两个大包,骨骼从包中刺出,化作两条锋利的蛛腿。

  他的腹部高高隆起,如同怀孕的母蛛,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蛛丝和蛛卵。

  武魂,人面魔蛛皇。

  命玄策嫌弃地看了看自己丑陋的模样,两条蛛腿在身后张开,像个畸形的人形蜘蛛,怪不得比比东不愿意武魂附体,果然丑陋无比。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加速奔向唐三所在的方向。

  天斗城东门外,夜风呼啸。

  唐三背着唐昊,在官道上狂奔。

  唐昊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丹田被废,昊天锤武魂被废,一身九十五级的魂力消散了九成以上。

  虽然限制他行动的吞噬菌种在武魂被废后自我消亡了,但天斗帝国可没有好心给唐昊治疗,那几天里唐昊的伤势不断恶化,多年暗伤彻底爆发,若不是六块魂骨支撑,唐昊早就彻底油尽灯枯。

  尽管如此,等唐三潜入天牢找到唐昊时,他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连心气都没了大半。

  唐三用蓝银皇右腿骨的治愈能力为他治疗了外伤,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重新愈合,但那颗被废的丹田,那个碎裂的武魂,那些因错误愈合而扭曲的经脉……蓝银皇右腿骨治不了这些。

  唐昊身上的暗伤本就不少,多年的逃亡、战斗、生死搏杀,在他体内留下了无数的暗疾。

  那些暗伤平时被魂力压制着,不显山露水,可如今魂力消散,它们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新的伤势与旧的暗伤交织在一起,愈合与错位并存,唐昊的身体变得千疮百孔,封号斗罗级别的体质脆弱得像一块满是裂纹的玻璃。

  更别提输给罗素和武魂被废的打击。

  唐三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父亲被废了,被天斗帝国人废了。

  他的眼中杀意迸发,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爸爸,你放心。我一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唐昊的眼珠微微动了动,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的目光呆滞而空洞,如同一潭死水。

  唐三心如刀割,咬紧牙关,加速冲向夜色中的树林。

  他要带父亲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恢复父亲的实力。然后,找罗素、找天斗帝国报仇。

  树林越来越近。

  忽然,一面巨大的蛛网从天而降,无声无息,铺天盖地。

  唐三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躲避,可他的背上还背着唐昊,动作慢了半拍。

  蛛网精准地笼罩住了两人,粘稠的蛛丝将他们牢牢困住,越挣扎越紧。

  “谁!?”唐三厉声喝道,目光扫向四周。

  黑暗中,一道扭曲的身影从树冠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蜘蛛“人”,灰白色的皮肤,幽绿色的眼睛,背上的两条蛛腿在月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高高隆起的腹部让人联想到即将产卵的蜘蛛。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看着唐三,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唐昊,好久不见。”命玄策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如同砂纸摩擦。

  唐三的瞳孔再次收缩,父亲的敌人?

  “你是谁?”唐三的声音里带着警惕和杀意。

  命玄策桀桀怪笑:“堂堂昊天斗罗如今成了废物,你可还记得摧毁过的武魂分殿,我这些年从未忘过,那从天而降的巨锤,今天终于让我找到了机会,杀掉你!”

  父亲的仇人!

  唐三没有说话,没有必要了。

  命玄策也没有再说话,交代一下背景,至少让唐三死的“明白”。

  月光下,两个人隔着蛛网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远处的天斗城,灯火通明。近处的树林,虫鸣声声。

  夜风穿过树梢,吹动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