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涅槃，冠军

　　霜天雪凰拼命释放魂力，制造出更多的冰雪覆盖在伤口上，试图将那股腐朽之力冻结、剥离。

　　可腐朽之力的能量等级太高了，那是由造化之体的阴之力、菌主的分解特性、恒龙的五行之力三者融合而成的复合能量，性质复杂而霸道，就算是极致之冰也抵挡不住。

　　雪无痕咬牙，操控暴风雪倒卷而回，吹向自己。

　　风雪在伤口处疯狂旋转，将腐朽的羽毛一片片剥离，将感染的血肉一块块切除。

　　每一次切割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雪无痕的痛觉被武魂融合技的大幅度削弱，他只是微微皱眉，继续操控风雪。

　　腐朽的痕迹终于不再向身躯蔓延。

　　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洁白的雪凰浑身燃起雪白微蓝的火焰，那不是普通火焰，而是冰属性的涅槃之火。

　　火焰冰寒刺骨，却带着凤凰一族的生机与活力。

　　火焰燃起，雪凰的身躯开始缩小、坍塌、重塑。

　　旧的羽毛化作灰烬飘散，新的羽毛从皮肤下探出，更加洁白、更加柔韧、更加坚固。

　　整体身形缩水了三分之一，但每一寸躯体都更加精炼，魂力总量不减反增，魂力的质量也有所提升。

　　涅槃！

　　凤凰一族的天赋魂技。像是冰碧蝎一族的冰爆术一样，除了运气逆天的存在，往往需要血脉和天赋都达到极顶尖的凤凰血脉才能觉醒。

　　霜天雪凰是水冰儿、雪舞、雪无痕三人武魂融合技的极致形态，血脉强度堪比神级血脉，自然觉醒了涅槃之火。

　　只不过这涅槃之火的属性是冰，不擅长燃烧和攻击，主要还是用来冻结敌人和自我恢复。

　　不过霜天雪凰的涅槃可比罗素的“涅槃”强得多，不仅能摆脱绝大多数负面效果，还能自我恢复，增幅状态，提升血脉，除了不能经常使用，简直是完美魂技。

　　甚至雪无痕和水冰儿有预感，今后多使用几次涅槃，两人也有机会觉醒真正的涅槃魂技。

　　……

　　涅槃后，霜天雪凰摆脱了腐朽之力的侵蚀，振翅高飞，重新拉开了与恒龙的距离。

　　冰爆术！

　　雪无痕不再被动防御，引爆了所有靠近恒龙的雪花。

　　那些雪花早已在恒龙周身堆积了厚厚一层，此刻被魂力引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

　　“轰轰轰轰——！”

　　爆炸声密集如暴雨，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连高空中的云层都被震散了一片。

　　观众们胆战心惊地看着天空中那团不断炸开的火光和冰屑，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

　　好在罗素和雪无痕飞到了足够高的位置，爆炸的余波传到地面时已经削弱了大半，否则下方的观众席必然伤亡惨重。

　　“五行轮转·岩甲！”

　　罗素动用恒龙血脉传承中的防御魂技，在体表凝聚出一层灰白色的岩石护甲。

　　岩甲厚度超过半米，表面布满了尖锐的石刺，将恒龙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

　　再加上蓝银霸体削减一半伤害，就算冰爆术的伤害再恐怖，只要不是在内部爆炸，也伤不到恒龙的根本。

　　岩甲刚刚凝聚，就在爆炸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但罗素立刻重新凝聚，炸碎一层就凝聚一层，炸碎两层就凝聚两层。

　　恒龙的恢复力丝毫不逊色于他的本体，在菌丝网络的支撑下，只要有足够的魂力，它可以无限次地修复损伤。

　　恒龙仰天长啸，庞大的身躯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霜天雪凰猛扑过去！

　　五行轮转·重力控制！

　　一百五十倍重力骤然降临，压在霜天雪凰的身上。

　　雪凰的动作猛然一顿，翅膀扇动的频率骤降，身体失去了平衡，在空中左右摇晃。

　　一百五十倍重力对普通魂师来说是致命的，对霜天雪凰这样的元素之躯来说虽然不至于致命，但足以打乱它的飞行节奏。

　　恒龙趁机扑上，利爪抓住雪凰的双翼，粗壮的龙臂箍住雪凰的躯干，将它的身体死死钳住。

　　恒龙的巨口张开，喉咙深处再次涌出灰黑色的光芒，腐朽吐息，零距腐朽吐息，零距离喷射！

　　腐朽之力从雪凰的胸口开始蔓延，灰黑色的斑块向四周扩散，洁白的羽毛一片片枯萎、卷曲、脱落。

　　恒龙的利爪不断撕扯着雪凰的伤口，爪刃深深嵌入元素之躯的内部，加速腐朽之力的渗透。

　　雪凰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冰蓝色光芒忽明忽暗，那是武魂融合技即将解体的前兆。

　　霜天雪凰再次挣扎，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涅槃之火。雪白微蓝的火焰在体表燃起，试图驱散腐朽之力，修复损伤。

　　可恒龙的利爪紧紧箍住它的身躯，腐朽吐息持续不断地喷涌，涅槃之火刚刚燃起就被扑灭，刚刚修复的伤口就再次撕裂。

　　雪无痕的魂力在快速消耗，水冰儿和雪舞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终于，雪凰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

　　洁白的光芒从它体内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光点缓缓坠落，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三道身影，雪无痕、水冰儿、雪舞。三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魂力透支，身体虚弱，连站都站不稳。

　　恒龙在雪无痕三人落地的前一刻松开了利爪，庞大的身躯俯冲而下，在他们即将撞上地面的前一刻，用宽厚的脊背接住了他们。

　　岩石与菌丝构成的龙背柔软而温暖，将三人安全地送到了地面。

　　白光闪过，恒龙的身躯开始瓦解。岩石崩落，菌丝枯萎，灰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罗素从雾气中走出，衣袍上沾着灰尘和冰屑，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然清明。

　　他走到雪无痕三人身边，蹲下身，装模作样伸手探了探他们的脉搏。

　　实际上，他敏锐的感知早就知道，三人只是昏过去了。

　　他站起身，看向裁判，声音平淡：“裁判，宣布结果吧。”

　　裁判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咽了咽唾沫。

　　他快步走上已经面目全非的擂台，不，那已经不能叫擂台了，那是一大片废墟。

　　他蹲下身，检查了雪无痕、水冰儿、雪舞三人的状态，确认他们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右手，声音洪亮而激昂：

　　“本届泛大陆青年魂师大赛——冠军，史莱克战队！”

　　观众席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结果。

　　史莱克学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院，一个从乡下来的草台班子，竟然击败了武魂殿的黄金一代，击败了天水学院的三人武魂融合技，捧起了冠军奖杯。

　　这个结果，放在一个月前，没有人会相信。放在一周前，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可现在，它就发生在眼前。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一声，两声，然后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掌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最后汇聚成雷鸣般的声浪，响彻整个武魂广场。

　　鼓掌声中，还夹杂着热烈的讨论声。

　　“那条龙到底是什么东西？植物系武魂怎么可能召唤出巨龙？”

　　“不是召唤，是变形！你没看到罗素的身体化成了菌丝，和那些岩石融合在一起了吗？”

　　“那又是什么能力？菌丝？变形？合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魂技！”

　　“谁说不是呢。这一届大赛看下来，我越来越看不懂了。武魂殿的黄金一代，三人武魂融合技，竟然都打不过一个罗素。”

　　“罗素才多少岁来着？再过十年，他得强成什么样？”

　　“十年？我看用不了十年。他现在的实力就那么恐怖，说不定比封号斗罗都不差了，你见过几个封号斗罗能召唤出那么大一条龙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惊叹，有人感慨，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在谈论罗素。

　　他的名字，从今天开始，将真正传遍大陆。

　　史莱克休息区内，小舞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穿过破碎的擂台，跳过碎石和冰屑，一路跑到罗素面前，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她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笑意：“哥！我们赢了！我们是冠军！”

　　罗素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嗯，赢了。”

　　朱竹清跟在小舞身后，没有像小舞那样扑过来，只是站在罗素身侧，微微侧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角眉梢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眼底藏着自豪。

　　宁荣荣跑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朱竹清扶住，她一瘸一拐地走到罗素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罗素，你刚才太帅了！那条龙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

　　罗素一顿，想起没在宁荣荣面前召唤过恒龙，笑了笑，“底牌，总得留点东西应付决赛。”

　　马红俊和奥斯卡击掌庆祝，两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嘴里喊着“冠军冠军”。

　　智宸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弗兰德从休息区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队员们身上一一扫过，眼眶微微湿润。

　　他想起多年前在索托城那间破旧的院舍里，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中，回想校训“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心中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再招到一个学员。

　　他想起戴沐白、唐三、小舞、奥斯卡、马红俊、朱竹清、宁荣荣，一个接一个地来到史莱克，一个接一个地成为他的学生。

　　他想起罗素。那个从诺丁城来的少年，第一天报到时，眼神平静而从容，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怕。

　　他以为那是一个有点天赋、有点傲气的普通学生。可他没想到，这个学生，改变了他的一生，改变了史莱克学院的一切。

　　弗兰德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好了好了，别闹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依然如往常般平淡，“颁奖仪式还没开始呢，都冷静点。”

　　没有人听他的。

　　马红俊还在跳，奥斯卡还在喊，小舞还挂在罗素身上，宁荣荣还拽着罗素的手臂。

　　弗兰德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落在贵宾席上。

　　那里，教皇比比东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颁奖台，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决赛落幕了。

　　罗素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