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冷清的决赛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蔚蓝的天空洒落，将整座广场照亮。

　　可比起前几日的喧嚣，今天的观众席上明显冷清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武魂殿战队已经被淘汰的缘故，多数武魂城本地的观众情绪不高，坐在座位上无精打采，有的甚至打着哈欠。

　　要不是门票早就卖出去了，怕不是连观众席都坐不满。

　　“今天感觉有点冷清啊。”

　　宁荣荣随口说出真实感受，她的目光扫过稀稀拉拉的观众席，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神色倦怠的武魂城居民，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往罗素身边贴紧了些，挽住他的手臂，一股浓浓的安全感涌上心头，让她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决赛了，无论对手是谁，只要罗素在身边，她就不慌。

　　小舞站在罗素另一侧，看着宁荣荣那副亲昵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酸意。时日今日，她看到其她人和罗素亲密，心头仍然会泛起酸涩。

　　她不甘示弱地揽住罗素另一条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

　　她不像宁荣荣和朱竹清那样有家族熏陶、见惯了贵族妻妾成群的做派，她只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不能让给别人。

　　罗素感觉到两侧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微微收紧的力道，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腾出右手，轻轻抚摸小舞的后脑，指尖穿过柔顺的发丝，动作温柔而宠溺。

　　小舞的妈妈是被比比东杀死的，这件事小舞还没反应过来，但罗素知道。

　　这也是他放任唐三逃走的原因之一。帮她报仇，也要讲究方法。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他会等，等到最好的时机。

　　弗兰德走在队伍最前面，不理会小年轻的吃醋争风。他双手背在身后，脚步稳健，目光望着擂台的方向。

　　决赛了，他一手创办的史莱克学院，从只有几个学员的破落户，走到了大陆青年魂师大赛的决赛舞台。这一切，都是因为罗素。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队员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信心和期待。

　　“罗素。”弗兰德开口，声音沉稳，“今天的比赛你怎么看？天水学院有三人武魂融合技，你有没有把握？”

　　罗素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弗兰德，落在远处天水战队的休息区。

　　那里，雪无痕正和水冰儿、雪舞说着什么，三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个人赛我有把握获胜。”

　　罗素的声音平静，不疾不徐，“组队赛的话，天水战队胜算大一点。等会儿我去和雪无痕商量一下，直接进行团体赛吧。”

　　他懒得浪费时间，表演给旁人看。决赛是最后一场，无论是史莱克获胜还是天水获胜，魂骨最后都会落在他手里，区别只在于，是用冠军的身份去领，还是用其他方式去拿。

　　弗兰德点了点头：“听你的。”

　　“那我现在就去。”

　　罗素松开小舞和宁荣荣的手，独自走向天水战队的休息区。雪无痕正在喝水，看到罗素走来，放下水杯，迎了上去。

　　两人走到休息区边缘，背对着观众席，低声交谈了几句。

　　罗素说明来意，雪无痕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同意。他们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

　　两人一起去找裁判，说明了情况。裁判先是一愣，随即向上级请示。几分钟后，批复下来了：允许。

　　裁判登上擂台，扩声魂导器将他的声音传遍全场：“史莱克战队与天水战队放弃个人赛、组队赛，团体赛，一局定胜负！”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喧闹，有人在惊讶，有人在议论，也有人在失望。但很快，喧闹便平复了下来。

　　比起单调的个人赛，观众们也喜欢看团队配合、战术交错的团体赛。七对七，才是魂师大赛的精髓。

　　贵宾席上，比比东作为教皇亲自出席决赛。

　　她身穿紫色教皇长袍，头戴九凤紫金冠，手持教皇权杖，端坐在最高处的主位上，目光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广场。

　　她的身侧是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两人一左一右，神色肃穆。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罗素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难明。

　　她知道罗素和千仞雪走在了一起，那个女人，那个她从未亲近过的女儿，竟然和一个男人走到了一起。

　　而如今，这个男人又击败了她唯一的弟子胡列娜。

　　她本能地不喜，甚至想要直接杀掉他了事，正好让千仞雪感受她曾经感受过的痛苦，失去挚爱的痛苦，被命运碾压的痛苦，可心中仅存的良知又在抗拒，十分矛盾。

　　罗素的精神力对杀意十分敏锐。他正走向史莱克休息区，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他扭头看向贵宾席，目光与比比东的眼神在半空中相遇。

　　他看到了比比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罗素没有慌乱，没有紧张，反而微微一笑，冲比比东点了点头。

　　那笑容从容、淡定，甚至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想杀我，但你杀不了我。

　　比比东没有从罗素身上感受到一点尊重和敬畏。

　　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年轻人，面对她这个武魂殿教皇，竟然如此云淡风轻？随后，怒火攻心，心中暗骂：“轻浮好色，千家果然都是些睁眼瞎！”

　　她将罗素和千仞雪绑定在一起，将对他的厌恶和对千家的仇恨合二为一，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罗素感觉到杀意又增强了几分，心中泛起了嘀咕：“这疯婆子，不会真盯上我了吧？”

　　他转身看了看四周，寻找玉小刚的身影。

　　可惜，玉小刚没在附近，看来是没有来看决赛。少了个挡箭牌，罗素心中遗憾。

　　“玉小刚也不是纯废物，在比比东面前，还有点作用。”

　　罗素心中暗道，“我之前还是太想当然了，以为有小雪的关系在，比比东就不会对我下手。现在看来，这疯子很可能不会有所顾忌，得防着她点。”

　　他想了想，心中有了计较：“嗯，找机会把玉小刚绑了吧。”

　　以玉小刚在比比东心中的地位，如果罗素把玉小刚“请”去做客，比比东至少会投鼠忌器。

　　虽然这种手段不太光彩，但对付疯子，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

　　找到办法后，罗素对比比东的杀意再无半点害怕。

　　他微微一笑，收回眼神，转身走回史莱克休息区。

　　比比东看着罗素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气得够呛，握着教皇权杖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将目光移向擂台，不再看那个让她心烦的年轻人。

　　两人之间相隔上百米，眼神交换十分隐蔽，谁都没有发现。

　　裁判确认两支战队准备就绪，站在擂台中央，高高举起右手，猛然挥下：

　　“比赛开始——！”

　　史莱克战队这一次全员登场，七人站定，阵型是罗素习惯的三二二。

　　奥斯卡第一时间开始制造急速飞行蘑菇肠，他吸取了前两场比赛的教训，不能再等，不能再拖延。

　　他飞快地搓动双手，魂力在掌心凝聚，一根根泛着金光的蘑菇肠迅速成形。

　　他制造一根就丢给需要的人，小舞、罗素，智宸每人接住一根，迅速吞下，背后凝聚出一对半透明的能量翅膀。

　　未免又被提前控制住，奥斯卡这一次格外专注，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天水战队见识过罗素和小舞在之前比赛中的爆发力，开局便掀开了底牌，没有丝毫试探。

　　雪舞和水冰儿分别握住雪无痕的左手和右手。

　　三人的魂力在接触的瞬间开始共振，冰蓝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天空中的水汽迅速凝聚成乌云，雨滴和雪花同时落下，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片冰寒之中。

　　冰蓝色光芒越来越亮，将三人的身影吞没。光芒凝聚、压缩、塑形，片刻后，一道两米多高的蓝白色身影出现在擂台上。

　　霜天寒帝。

　　祂的身形修长而优雅，蓝白色的铠甲覆盖全身，面罩下露出一双如雪般的眸子，淡然而冷漠。

　　祂不是人类，而是武魂融合技凝聚出的元素之躯，是雪无痕、水冰儿、雪舞三人力量与灵魂的完美融合。

　　霜天寒帝那双淡然的眸子扫过史莱克七人。

　　没有释放魂技，只是看了一眼。

　　史莱克战队全员，包括刚刚飞上天空的朱竹清和马红俊，瞬间被冰封！

　　厚重的冰层从他们脚下向上蔓延，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腹，从腰腹到胸膛，眨眼间便将所有人封冻在原地。

　　冰层足足有一米多厚，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朱竹清和马红俊刚刚飞到三米高的空中，翅膀还保持着扇动的姿态，便被冰层凝固在空气中。

　　他们连同冰雕一起坠落，重重地砸在擂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冰层纹丝不动，他们却在冰层中动弹不得，连眼珠都只能缓慢转动。

　　罗素和雪无痕切磋过，但雪无痕的武魂擅长攻击而不是控制，他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霜天寒帝的冰封。

　　冰块中，罗素的眼睛缓缓转动。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正在从皮肤向肌肉、向骨骼、向内渗透。

　　极致之冰的寒气与普通冰属性魂师的寒气不同，它不仅能冻住身体，还能迟滞魂力的运转。

　　但罗素的魂力太过庞大了。

　　粘稠到极致的魂力在经脉中艰难地流动，像是被冻住的蜂蜜，缓慢而沉重。

　　罗素心念一动，将魂力的属性从无属性转为火属性。

　　赤红色的魂力在狭窄的经脉缝隙中骤然膨胀，产生巨大的压力，如同岩浆在地壳下涌动。

　　罗素的皮肤表面开始泛红，那是气血之力与魂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的体魄经过无数次强化，恒龙的血脉、造化之体的滋养、各种天材地宝的淬炼，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气血之力如同沸腾的开水，从骨髓中涌出，与魂力交织在一起，共同对抗着外界的寒意。

　　坚冰上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从罗素的胸口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轰——！”

　　冰块炸开！

　　碎冰四溅，如同漫天的水晶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罗素从冰封中脱身，身上还挂着几片冰屑，呼吸急促，但眼神清明。

　　他回头看去。

　　小舞被封在冰层中，无敌金身的金光在冰层中明灭不定，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厚达一米的极致之冰。

　　她的眼神焦急，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朱竹清同样被封冻，背后的翅膀断裂了一半，与冰层冻结在一起。她闭着眼睛，眉心微蹙，似乎在用精神力抵抗寒意的侵蚀。

　　宁荣荣和奥斯卡的情况更糟。两人本就体质较弱，被冰封后几乎失去了意识，眼睛紧闭，脸色苍白。

　　九宝琉璃塔的光芒在冰层中微弱地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

　　马红俊的火焰外衣在冰层中燃烧着，可邪火凤凰的火焰虽然在品质上接近极致之冰，但马红俊的修为太低了。

　　他的火焰只能勉强维持自身不被冻伤，根本无法融化那厚实的冰层。

　　智宸的模仿人偶也被冻住了。银灰色的金属身躯在冰层中一动不动，连电子眼的光芒都变得暗淡。

　　罗素苦笑一声，低声自语：“这次算是被自己坑到了。”

　　他给雪无痕开的挂，现在砸到了自己头上，极致之冰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远处，水月儿看到罗素从冰封中挣脱，眼睛一亮，欢快地喊道：“帅哥，你不是我们队长的对手，还不如快点认输吧！”

　　她双手拢在嘴边，像个看热闹的小姑娘。

　　于海柔拉了拉花痴的水月儿的衣袖，低声提醒：“别喊了，比赛呢。”

　　水月儿吐了吐舌头，这才闭上嘴。

　　罗素没有在意。他有雪无痕的记忆，对天水学院的队员也很熟悉，知道水月儿的性格就是那样，活泼、开朗、心直口快，没有恶意。

　　罗素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

　　总不能输给自己的化身吧。

　　蓝银领域，展开！

　　无形的领域之力以罗素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与霜天寒帝的寒帝领域碰撞在一起，激荡出细密的能量涟漪。

　　蓝银草在擂台缝隙中疯狂生长，与雪花的寒意对抗。

　　神寄领域，展开！

　　第四魂环亮起，三相轮回树的虚影在罗素身后摇曳。

　　蓝色的领域之力与蓝银领域重叠，将寄生之力渗透进空气、水分、甚至魂力之中。

　　第五魂技，菌主降临！

　　罗素的身体开始分解，不是血肉分离，而是化作无数细如尘埃的菌丝。

　　他的四肢、躯干、头颅，全部由菌丝构成，每一根菌丝都独立而统一，共同构成一个庞大的生命网络。

　　霜天寒帝又看了罗素一眼。

　　那一眼中蕴含着极致之冰的寒意，冰蓝色的光芒从祂的双眸中激射而出，瞬间将罗素再次冰封。

　　可这一次，冰封的只是一具“躯壳”，罗素的意识已经分散到每一根菌丝中，冰封住一部分，还有更多在继续生长。

　　菌丝开始寄生、分解周围的冰层。

　　三米厚的冰块，本是魂力和元素之力凝聚而成的极致之冰，坚硬无比，连魂圣都难以打破。

　　可在能够寄生元素之力的神寄领域面前，这些冰层如同黄油遇到热刀，防御瞬间瓦解。

　　菌丝钻进冰层的裂缝中，贪婪地汲取着其中的魂力和元素之力，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吸收了魂力后，菌丝疯狂扩张、蔓延。

　　它们从冰层中钻出，爬满了擂台的地面，缠绕上擂台边缘的围栏，甚至向空中延伸。

　　天空掉落的雪花，落在菌丝上，还没来得及凝结成冰，就被菌丝吸收，雪花中的水分和微量魂力，都为菌丝提供了能量。

　　菌丝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变色、变形，拟态成适应当前环境的形态。

　　可罗素搜集的上千种蘑菇里，能够适应极寒环境的少之又少。

　　他曾在极北之地的曾在极北之地的冰层下找到过几种耐寒蘑菇，但它们最多只能在零下几十度左右生存，而霜天寒帝周围的温度，至少在零下一百多度。

　　最终，菌丝只能变成红色的火属性菌丝，用火焰对抗寒冷，用热量融化冰霜，不够高效，但至少管用。

　　罗素的念头在无数菌丝中传递：“这样还是太被动了。让我自己培育新品种蘑菇，时间根本来不及。最好是能在战斗中自适应进化、变异，有这种植物吗？”

　　他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书上好像没人研究过这种东西，至少斗罗大陆的文献中没有记载。

　　“等比赛结束，去武魂殿的藏书馆看看。武魂殿传承万年，应该有些大陆其他地方找不到的资料。”

　　霜天寒帝没有任由菌丝扩张。

　　祂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

　　天空中的雪花骤然变得锋利，每一片都如同刀刃，切割着蔓延的菌丝。雨滴也不再是普通的水滴，而是带着寒意的冰针，精准地扎入菌丝的缝隙。

　　无形的领域之力从霜天寒帝体内扩散而出。

　　霜华永冻领域！

　　寒帝领域！

　　双重冰属性领域叠加在一起，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多度。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火属性菌丝开始结霜，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生长速度明显减慢。

　　罗素不得不聚集一部分菌丝，重新凝聚出一具躯体。

　　单独的菌丝太容易受到环境影响，只有凝聚成足够大的质量，才能抵御领域的持续侵蚀。

　　菌丝在他脚下汇聚、缠绕、编织，眨眼间便凝聚成一具与罗素一模一样的身体，只是皮肤泛着淡淡的红色，头发是火红的颜色，眼睛是金色的竖瞳。

　　这不是他本来的模样，而是菌主拟态出的“战斗形态”，更适应高温，更耐寒。

　　罗素站在菌丝编织的擂台上，脚下是翻涌的菌丝海洋，对面是冰蓝色的霜天寒帝。

　　两人隔空对峙。

　　雪花在两人之间飘落，有的被菌丝吸收，有的被寒风吹散。

　　红与蓝，火与冰，生命与冰雪，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擂台上碰撞、交织、消耗。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