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切磋

　　归途的马车上，宁荣荣斜倚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抚过身后那对流光溢彩的蓝金色蝶翼。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笑容本该典雅端庄，却因眉眼间藏不住的餍足与欢喜而流露出一丝傻气，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孩子，满心都是藏不住的甜。

　　小舞和朱竹清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后悔，还有一丝她们谁都不愿率先承认的——羡慕。

　　女孩子的天性使然，谁不喜欢漂亮的衣裳？同理，自然也喜欢漂亮的武魂。

　　宁荣荣这对蝶翼实在太过惊艳，方才释放魂技时那光芒万丈的模样，至今仍在她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两女默契地移开视线，然后同时看向罗素。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期待，还有几分“你看着办”的意味。

　　罗素正欣赏着宁荣荣那副难得一见的傻气模样，忽然察觉到两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对上小舞和朱竹清那复杂的眼神，心中了然，不由得失笑。

　　他伸手，一左一右轻轻揽住两女纤细的腰肢。

　　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温热，他微微用力，将她们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意味深长地笑道：“其实……小兔子和猫咪，也很可爱的。”

　　他的目光在小舞那对时不时轻晃的兔耳上停留一瞬，又掠过朱竹清那双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泽的猫眸，眼底的笑意更深。

　　——至少他很喜欢。

　　小舞和朱竹清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想到罗素平日里对她们的那份喜爱，无论是小舞那对敏感的兔耳，还是朱竹清那清冷却又偶尔流露出的依恋，两女心中那点微妙的羡慕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她们相视一笑，默契地靠进罗素怀里，不再言语。

　　马车继续前行，窗外流云悠悠掠过，车厢内一片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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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空赶路有个好处，无需绕行蜿蜒的山道，不必经过城市时减速缓行，更不用担心遇到那些拦路抢劫的强盗或突然冲出的魂兽。

　　罗素驾车一路顺遂，不到三天便回到了天斗皇家学院。

　　然而，在蓝银山下，已有人在等候。

　　千仞雪化作的“雪清河”漫步在学院宽阔的青石主道上，对沿途遇到的学员微笑示意，举手投足间依旧是那位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

　　只是她的步伐比平日里快了一分，那细微的差别寻常人难以察觉，却足以泄露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请假十天……’

　　她在心中默默想着，目光不经意间掠向远处那座被蓝银草覆盖的山峰，‘不知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愿承认，自己有些贪恋那个人怀抱里的温暖。

　　那是她从小到大缺失的东西，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益算计，只是单纯的、带着体温的温暖。

　　她自幼被当作天使神的传承者培养，被寄予厚望，被严苛要求，却从未被人那样温柔地对待过。

　　‘我是来找他切磋战斗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步伐这才放缓了些，‘才不是想见到他。’

　　然而即便放慢了脚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罗素不在，蓝银山便只是一座空山。

　　“咴咴——！！”

　　忽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马嘶。

　　千仞雪猛然转身，仰头望向天空。那辆她见过一次的机关马车正从云层中穿出，两侧银灰色的机关翼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两匹雪白的天马拉着车，缓缓降落。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太过灿烂，与她平日里那副温润儒雅的伪装截然不同。

　　好在她很快便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将那抹笑容收敛起来，重新换上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她向陪同的教委告辞，独自一人朝蓝银山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伪装成老仆的佘龙和刺血站在树荫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少主……怕是真的陷进去了。

　　马车稳稳降落在蓝银山巅。

　　宁荣荣率先跳下马车，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蝴蝶，事实上，她现在确实拥有蝴蝶的武魂。

　　她站在那片熟悉的木屋前，看着眼前简朴的建筑，与七宝琉璃宗恢宏的大殿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渐渐泛起波澜。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住整个木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与期待：“今后……我是不是要住进来啦？”

　　朱竹清矫健地跃下马车，常年养成的习惯让她落地无声，身形轻盈如猫。她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宁荣荣，又看了看一旁含笑的罗素，直言不讳道：

　　“那种事情不能太频繁。修炼要紧，谁有空就来陪罗素，或者轮流来。”

　　宁荣荣脸上的期待僵了一瞬，随即蔫了下去，嘟着嘴应道：“好吧……”

　　可她那双明亮黝黑的眼睛却滴溜溜转个不停，明显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舞一眼便看出了好姐妹的心思。她双手叉腰，娇哼一声，兔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警告道：

　　“荣荣，不许耍赖偷跑！不然我和竹清一起教训你！”

　　“哦——”

　　宁荣荣拖长了音调应了一声，这回是真的失望了。

　　她虽然经历得少，但生性爱玩，刚才脑海里已经蹦出好几个“好主意”想要试试，结果还没开始就被堵死了。

　　罗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失落。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神色微动，蓝银领域的感知中，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沿着山道快速接近。

　　“千仞雪来了。”

　　他轻声开口，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等会儿注意分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宁荣荣身上，语气认真了几分：“荣荣，七宝琉璃宗和武魂殿的关系……我会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你不用担心。”

　　宁荣荣原本还沉浸在对新生活的期待中，闻言微微一怔。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未来的宗门继承人，而千仞雪，是武魂殿的少主。

　　这两个身份之间，天然隔阂，立场对立。

　　她心中一暖，抬眸对上罗素那双认真的眼眸，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千仞雪的速度很快。

　　不到五分钟，那道白金相间的身影便出现在山巅。

　　她恢复了本来面目，一头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精致的五官带着天使武魂特有的神圣气息，一身白金战裙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身形，英姿飒爽，令人移不开眼。

　　蓝银树已经生长到平均十米的高度，茂密的枝叶形成天然的屏障，不用担心被山下的人看见。

　　“小雪，你来了。”

　　罗素上前迎接，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千仞雪微微颔首，目光迅速在罗素身上掠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将他的模样重新刻入记忆。

　　随即，她敏锐地捕捉到一道注视，那道目光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她循着那目光看去，正对上宁荣荣的眼眸。

　　宁荣荣今日换了一身粉蓝色的长裙，裙摆绣着细密的银丝流云纹，衬得整个人甜美端庄，又透着一股空灵的出尘之气。

　　九彩蕴神丹的改造让她本就出众的容貌更上一层楼，此刻站在阳光下，竟隐隐有几分与千仞雪分庭抗礼的气场。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千仞雪眼眸微眯。

　　她可没有忘记朱竹清上次说过的话，宁风致撮合宁荣荣和罗素的化身“智宸”。

　　而此刻，宁荣荣毫不避讳地出现在蓝银山上，与罗素这般亲近，显然是进展斐然。

　　甚至，已经得手。

　　这个认知让千仞雪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明明是六翼天使武魂的拥有者，此刻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冷意。

　　罗素打了个寒颤，立刻意识到不对。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补救，宁荣荣已经上前一步，率先出击。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千仞雪那副与“雪清河”截然不同的容颜，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惊讶，可那话里的意味却一点都不天真：

　　“啧啧，原来太子哥哥私底下是这幅相貌呀？”

　　她眨了眨眼，声音甜得像刚出蜜罐的糖，“还真是瞒得荣荣好苦，令人家好伤心呢——”

　　那茶言茶语的腔调，配上她那张无辜的脸，杀伤力十足。

　　千仞雪浑身不适，却也不甘示弱。她唇角微勾，淡淡道：“荣荣妹妹也不简单。下手这么快，我才离开半个月，就和罗素关系如此亲密了。”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罗素，“看来，我的存在，他也都告诉你了。”

　　罗素只觉头大如斗。

　　他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也表明自己的态度：“小雪，荣荣的事是机缘巧合。大家今后是一家人，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们身后势力的立场冲突……”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向千仞雪，“大家和平相处，好吗？”

　　“刷——”

　　千仞雪猛然转身，目光直直看向罗素。

　　她根本没把宁荣荣放在眼里。

　　之前的些许失态，不过是因为太在乎眼前这个男人，这个闯进她心房、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男人。

　　而宁荣荣和罗素确认关系的速度，也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就算两人有感情基础，半个月的时间也太短了些。

　　她盯着罗素的眼睛，言简意赅：“之前答应过的切磋，今天进行吧。”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罗素却读懂了。

　　想要做她的男人，还要享受齐人之福——那就看看你的实力。

　　罗素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没有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去后山。”

　　山风拂过，蓝银树的枝叶哗哗作响，整片蓝色树海如同波浪般摇晃。

　　罗素与千仞雪在后山平地上遥相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约三十米的距离，气机却已紧紧锁住对方，针锋相对，一触即发。

　　阳光透过树冠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千仞雪身后，六翼天使的虚影若隐若现，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罗素则静立原地，周身气息沉静如水，却隐隐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

　　远处，小舞、朱竹清和宁荣荣站在木屋前，遥遥望向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空地。

　　“你们说……”

　　宁荣荣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谁会赢？”

　　小舞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

　　朱竹清目光沉静，望着那两道对峙的身影，缓缓开口：“不管谁赢……接下来的日子，怕是热闹了。”

　　山风再起，吹动四人的衣袂。

　　后山处，伴随着落叶打着旋飘落，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