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毒心药剂

　　面对罗素那近乎轻佻的反问，鬼魅兜帽下的面容毫无波澜，也未发一言。

　　他无心去做什么无谓的猜测，只是深深地、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刻入魂髓般地看了罗素一眼，随即利落地收起两张羊皮卷轴，身形一晃，便如融入阴影般消失在了营帐门口。

　　罗素并未相送，只是目送那抹黑影离去。

　　掌握如今的力量，对他而言，意义便在于能够随心所欲地去做想做的事，并坚决地拒绝任何不想做的事。

　　他只遵循自己内心的准则，而非外界的期许或压力。

　　他袍袖轻拂，地上琳琅满目的宝物连同那几件古老物件，尽数被收入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疾不徐地朝帐外扬声道：“下一位。”

　　门帘掀动，宁风致与剑斗罗尘心一前一后步入帐中。

　　不同于对待先前两人，罗素主动起身，面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宁叔，尘心前辈。”

　　宁风致笑容温润，目光扫过帐内——虽已空无一物，却似乎仍残留着先前交易的几分特殊气息。

　　他含笑道：“看来贤侄此番收获颇丰。方才鬼斗罗离去时，周身的气场可比来时还要阴沉几分。”

　　罗素微微一笑，语气随意：“生意场上，有人欢喜自然有人觉得亏欠。许是鬼斗罗冕下，不太认可我的定价吧。”

　　“你的药剂，又岂是寻常生意？”

　　宁风致轻轻摇头，带着几分长者式的评判，“不过是有些人，心太大了些。”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与关切，“武魂殿近年行事，野心昭然若揭，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增强实力，贤侄与他们打交道，还需多几分提防。”

　　“若有可能……那些能直接提升战力的药剂配方，最好还是不要流入他们手中。”

　　“武魂殿行事，确有些霸道之处。”

　　罗素打了个哈哈，语焉不详地应了一句。

　　在他心中，对武魂殿的观感颇为复杂。

　　若能换一位教皇，摒除那些激进的野心与手段，单论其为平民免费觉醒武魂、发放魂师津贴、维持大陆魂师基本秩序、追捕堕落者等举措，倒不失为一个合格的“魂师圣地”。

　　这些事，眼下的两大帝国统治阶层，是绝无可能主动去做的。

　　宁风致何等敏锐，自然听出了罗素的敷衍与保留。

　　他心中暗自一叹：罗素羽翼已丰。

　　昔日罗素尚弱时，便不愿正式加入七宝琉璃宗，他当时想着来日方长，只给了一个供奉长老的虚衔，以情谊和利益徐徐图之。

　　谁曾想，罗素的成长速度远超所有人预料。

　　如今若他再宣布罗素加入七宝琉璃宗，恐怕整个魂师界大半势力都要跳出来反对，而罗素本人……他估计也绝不会愿意。

　　心中思绪翻腾，宁风致面上却不露分毫，笑容依旧亲和力十足：“罢了，不说他们，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

　　他目光紧锁罗素，抛出条件，“用三倍于市价的金魂币折算，替代部分珍宝交换药方。或者，直接给你售卖药剂净利润的三成。贤侄，你看……可否通融？”

　　他紧盯着罗素的表情。

　　七宝琉璃宗富甲天下，金魂币堆积如山，可那些真正“世所罕见”的宝物，却是历代先人千挑万选、积攒下来的底蕴，每一件都牵连着宗门的传承与气运，他实在难以割舍。

　　好吧，这都是假话，实话就是宁风致相信罗素的眼光，怀疑里面有沧海遗珠般的宝物。

　　罗素果断摇头，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不行。宁叔，我要那么多金魂币何用？堆在屋里，怕是睡觉都觉得硌得慌。”

　　他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您不必再劝了，此事我不会改变主意。”

　　“金魂币固然能买到世间大多事物，但对我这般势单力薄之人而言，将钱换成真正所需之物，过程太过麻烦，风险亦多。不如直接以物易物，干净利落。”

　　宁风致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便正式加入我七宝琉璃宗，一切麻烦自有宗门承担”，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言一旦出口，便覆水难收。

　　那层默契的薄纸一旦捅破，彼此的关系恐怕会立刻变得微妙乃至疏离，再难回到如今这般亦师亦友、互利合作的状态。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将那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与无奈压下，终是颔首道：“好吧……便依你所言。”

　　说着，宁风致手腕一翻，数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锦盒、玉匣凭空出现，整齐地排列在地。

　　这些容器的精致与考究，远非昊天宗与武魂殿那般随意，显然内中之物被保存得极为精心。

　　罗素神色认真起来，上前一一开启，仔细检视。

　　他指尖偶尔拂过某件古玉，或凝神感知某块奇石内部流转的隐晦能量，在心中飞速评估着它们的真实价值与合成潜力。

　　片刻之后，他心中已有定计，取出一张同样形制的羊皮卷轴，递到宁风致手中。

　　“此药方，名为‘毒心药剂’。”

　　罗素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笃定，“是我近来，特意为七宝琉璃宗研究的。”

　　“哦？”宁风致精神一振，立刻展开卷轴细看。

　　罗素继续解释道：“服用此药剂后，可在半个时辰内，将服用者原本无属性的魂力，暂时转化为具有侵蚀性的毒属性。所用材料毒性越强，转化后的魂力毒性也相应越强。”

　　他看向宁风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辅助系武魂的魂力，具有极易加持于他人的特性。凭借此点，辅助系魂师在战斗中，便可为敌人附加上一层‘无伤大雅’的辅助效果，魂力就会进行侵蚀敌人魂力，造成种种后果。”

　　“比如，让敌人的伤口难以愈合，魂力运转出现滞涩，或者……在不知不觉中，累积足以影响战局的毒素。”

　　“竟有此事？！”

　　宁风致忍不住出声打断，握着羊皮卷轴的手指微微收紧，一向沉稳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能将无属性魂力临时转化为毒属性……贤侄，你当真是天纵奇才！”

　　罗素坦然接受了这份赞誉。

　　在彻底掌握“菌主”对生命与毒素本质的操控能力后，他对于“毒”的认知已截然不同。

　　借鉴五行生克、能量转化的原理，研发出这种临时转换魂力属性的技巧，并复刻成稳定的药剂配方，前前后后，其实只用了不到三天。

　　宁风致快速浏览着卷轴，忽然轻咦一声：“这后面……还有一道药方？”

　　“正是。”

　　罗素点头，“无属性魂师对毒素的抗性通常较弱，即便‘毒心药剂’药效只有半个时辰，药力退去后，也可能在体内残留少许毒素，对自身造成损害，后面这份，便是配套的解毒药方。”

　　他语气转为严肃，叮嘱道：“不过，即便备有解药，此药剂也务必谨慎使用，最好只作为关键时刻保命或逆转战局的手段。”

　　“因为解毒药虽能化解毒素，却无法修复已被毒素侵蚀损伤的经脉与脏腑。”

　　宁风致闻言，激动的神色略微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郑重。

　　他将羊皮卷轴小心翼翼地收好，连连点头：“贤侄考虑得极是周全。你放心，此药方，七宝琉璃宗必定珍而重之，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罗素见他如此重视，反而宽慰地笑了笑：“宁叔也不必太过紧张。七宝琉璃宗辅助系魂师众多，战斗结束后，完全可以彼此治疗、协助解毒。”

　　“偶尔在可控的情况下使用一两次，熟悉各自魂技对毒性魂力的转化与操控特性，也并无不可，知己知彼，方能更好地运用这份力量。”

　　宁风致再次点头，将罗素的建议牢牢记下。

　　手握这份能让辅助系魂师在特定条件下拥有直接伤敌能力的药方，宁风致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这几乎等同于为七宝琉璃宗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意义非凡。

　　想到罗素竟是专门为宗门研制此药，再对比自己方才还在算计着用金魂币替代珍宝，以宁风致的城府与心性，此刻也不禁生出了一丝短暂的、真切的愧疚。

　　愧疚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宁风致转而问道：“这份药方对魂圣也有作用吧？只是普通药材还好，毒药恐怕不好收集。”

　　“这没办法，就只有七宝琉璃宗慢慢搜集了。”

　　罗素并未提供毒药，就算他生产毒药的效率再高，也不会为一个宗门提供毒药，反而毒心药剂只是让七宝琉璃宗自保，而不是出去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