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忘年交”

　　罗素最终还是选择了放过独孤博。

　　他将独孤博从合成器中放出。

　　此时，周围因之前战斗而略显凌乱的草地与树木，在蓝银草强大的生命力滋养下，已然恢复如初。

　　小舞依旧在木屋中睡得香甜，仿佛方才山顶那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只是一场无声的幻梦。

　　雪无痕缓步走近，掌心之上，托举着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造型憨态可掬的雪人。

　　那雪人正随着他的步伐，在他掌心笨拙地做着摆手、下蹲的动作，摇头晃脑，显得十分可爱。

　　然而，当雪无痕靠近罗素时，那小小的雪人动作明显一顿，随即竟转向罗素，挥舞着冰雪构成的小胳膊，做出充满威胁意味的恐吓姿态，仿佛要将他驱离。

　　雪无痕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带丝毫情感：“‘绝对理智’的状态，有助于我感悟并驾驭冰雪的法则。结合你我之前的领悟，我尝试创造了这种小型的冰雪造物。”

　　“它们目前还算不上真正的生命，只能算是能够执行简单指令的傀儡。一旦离我太远，它们便会本能地攻击所有体温高于自身的物体，其行为逻辑，像是执意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死寂的冰封雪国。”

　　罗素饶有兴致地抬手，用手指一上一下地逗弄着那个试图攻击他、吸收他身体热量的小雪人。

　　小雪人随着他的指尖奋力跳跃，却始终无法触及。

　　“有点意思。”罗素轻笑，“这算不算是‘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淡蓝色的瞳孔颜色陡然加深，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彻骨，周围的温度随之骤降。

　　那小雪人又是一顿，左右“打量”了一下气息变得与雪无痕极为相似的罗素，又看了看真正的造物主，似乎无法分辨，最终有些“自闭”地蜷缩蹲下，伪装成一个真正的、静止的雪人。

　　罗素收回了模拟雪无痕冰雪感悟的能力。

　　他的身体，或者说更本质的灵魂，似乎并不适应这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本能地想要打个寒颤，但身体却受控于理智，对灵魂传来的不适感无动于衷，这种矛盾感让他微微蹙眉。

　　“看来，还是要尽快找到能完美承载并借用化身能力的合成素材才行。”他心中暗忖。

　　随着罗素收回能力，那小雪人立刻恢复了“活力”，继续对着罗素张牙舞爪。

　　雪无痕正用它测试冰雪造物的灵性上限，并未出手阻止。

　　他之前在顿悟时仍有几个关隘未曾想通，此刻观察小雪人的活跃状态，正好能收集更多信息。

　　罗素陪着雪无痕观察了一小会儿，实在难以忍受那种冰雪法则充斥灵魂的异样感，便移开了视线，决定不再勉强，直接等待同步最终的研究结果便是。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看似仍在昏迷的独孤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朗声道：

　　“碧磷斗罗，既然醒了，难道还不好意思承认吗？这般作态，可不符合您封号斗罗的身份。”

　　话音刚落，独孤博猛然睁开双眼，一双碧绿的眼瞳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与羞耻，但旋即被他压下。

　　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沾染尘土的衣袍，态度比起先前，已然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老夫……我只是在仔细体会这焕然一新的身体感觉。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罗素不答反问，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自然是解决了碧磷斗罗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难题——根除武魂反噬之毒。难道这不是前辈您今夜前来寻我的最终目的吗？”

　　独孤博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确实是他最初的目的，只是这“达成目的”的过程和方式，与他预想中的步骤，实在是有着“亿点点”微小的出入。

　　“……你确实解决了一直困扰我的致命难题。”

　　独孤博语气有些别扭地承认，他虽然性情古怪，但分得清好歹，“你想要什么报酬？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若非罗素和雪无痕之前展现出的、足以威胁到他的实力，以及那能在他昏迷期间神不知鬼不觉治愈他的神秘手段让他心存忌惮，他早就按捺不住，出手将二人擒下，再行逼问了。

　　这就是斗罗大陆原始、封建的行事准则，更加赤裸、高效。

　　另外，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丹田内那本命毒珠也发生了某种奇异而良性的变化，这一切显然都与罗素脱不了干系。

　　种种因素叠加，让他不得不收敛起封号斗罗的傲气，连自称都从“老夫”换成了“我”。

　　“呵呵，看来碧磷斗罗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罗素语带调侃，小小地发泄了一下刚才被迫动手的怨气，“外界的那些传闻，果然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

　　见独孤博被说得浑身不自在，罗素见好就收，毕竟之前已经给独孤博开膛破肚，发泄过几遍，话锋一转，说道：

　　“既然前辈如此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实不相瞒，之前我在落日森林中偶然发现一处药园，见其中药材珍稀，便……尽数取走了。”

　　“后来才得知，那竟是前辈的别府，这次我为您根治隐疾，这两相抵消，之前药园之事，便一笔勾销，您看如何？”

　　“果然是你！”

　　独孤博本就有所猜测，此刻得到证实，顿时恍然大悟，但随之涌上的却是一阵郁闷。

　　他本还想借此拿捏一下罗素，没料到对方如此光棍地直接承认了。

　　事实上，罗素也懒得在此事上隐瞒——或者说，独孤博目前并没有让他值得费心隐瞒的价值。

　　不如坦然说出来，既能换取对方一些好感，方便日后可能存在的合作，也能让自己心里少藏些秘密，有种类似“忙里偷闲”的轻松感。

　　独孤博想到那被搜刮得如同遭了蝗灾、干净得只剩下泥土的药园，以及自己为了追查“窃贼”耗费的大量时间精力，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齿。

　　他强挤出一个看似不在意的微笑：“没什么，一些身外之物罢了，小友需要，拿去便是。”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猜测，索性直接问出：“所以，你那能提升天赋的玄水丹，也是根据我药园中的药材研究出来的？”

　　罗素闻言一愣，随即明白独孤博是误会了，摇头失笑：“前辈药园中的药材的确价值连城，对我助益良多。”

　　“不过，那高级玄水丹的主材，需的是极为精纯的水属性天地灵物，与您药园中的药材，关系倒是不大。”

　　独孤博微微点头，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听说……那高级玄水丹，能助人将先天魂力提升至满级。你这里是否还有存货？我愿出资购买一颗。”

　　“行啊。”

　　罗素答应得异常爽快，这态度反而让习惯了魂师界勾心斗角的独孤博有些不适。

　　是如今的魂师界变得和谐了？还是他以往遇到的坏家伙太多了？

　　罗素心念微动，随手便合成出一枚高级玄水丹，递了过去，同时说道：

　　“至于钱就不必了，之前您那九节翡翠意图咬我，被我失手‘解决’了。用这枚玄水丹，抵了那九节翡翠，如何？”

　　“九节翡翠？”

　　独孤博本能地一摸手腕，果然，那以往熟悉的滑溜冰凉触感已然消失。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牙疼，苦笑着接过那枚高级玄水丹：“……还有没有其他要一并‘抵消’的事？不妨一次都说出来吧。”

　　他当初寻找九节翡翠，本就是为了解决自身剧毒，如今根源问题已被罗素解决，虽然损失了一个蕴含剧毒的得力帮手有些可惜，但无伤大雅。

　　他自身全力施为，或许毒性弱了一点，但自身所释放的剧毒总量，远超九节翡翠。

　　罗素笑了笑，能借此机会将所有潜在隐患一并解决，大家今后也好相见。他摇摇头，语气诚恳：

　　“没有了，前辈可千万别把我想得太坏。之前那两件事，都非我本意。谁能料到落日森林那等地方会有前辈的药园？至于九节翡翠，也是它主动袭击，我才被迫反击。”

　　独孤博一时无言以对，但还是解释道：“老夫……我也是偶然发现那处拥有冰火两仪眼的特殊地势，察觉它能压制体内剧毒，才借此突破九十级。”

　　“移栽药材，本是为了研究解毒之法，没想到最后……倒是便宜了你。如今看来，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这就是缘分啊！”

　　罗素立刻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凑近几步，颇为熟稔地拍了拍独孤博的肩膀，笑道，“看来前辈和我的运气都很不错。此番经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独孤博身体微微僵硬，对于罗素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显得有些别扭，但终究没有躲开，只是闷声应了一句：“……算是吧。”

　　在罗素抛出几个药理问题后，两人很快相谈甚欢，一时间有些忘我，独孤博在罗素合成时动的手脚下，对罗素自带亲和感，很快把他当成忘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