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年少气盛黑公爵，残狮还乡

　　“多谢你的劝告，泰温公爵。”亚瑟道。

　　泰温或许是话里有话，劝说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泰温被年轻人压着头也不是一次两次。

　　从前是劳勃艾德，雷加狮鹫。

　　如今是少狼主罗柏，黑公爵亚瑟。

　　“其实御前会议缺了不少人，如今虽然有财政大臣，情报大臣，但法务大臣，海政大臣都缺人，我还特意为其他参与者设置了顾问的席位。比如塔利，雷德温和罗宛。只要你乐意，亚瑟公爵，你为铁王座的忠务会得到相应的犒赏。”泰温话锋一转说道。

　　“多谢你的好意了，泰温公爵。但目前来看，我需要解决河间地的问题。君临的国事只能是你们多费心了。”亚瑟客气的推辞道。

　　御前会议是一个荣耀，但也是一个封住自由的黑暗森林。

　　各大封君在君临，一旦被金袍军困住，那就是一勇之夫，和艾德.史塔克一样。

　　虽然因为权力倾轧越发黑暗，如今到君临的大领主都带了不少兵。

　　但是在君临控制他们，毕竟容易许多。

　　这一点，泰温也是考虑到的。

　　在清理君临之前，亚瑟并不打算来君临为官。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勉强了。”泰温沉声说道。“不过即使你不来君临，将来对谷地的战争我提议还是由你作为主导。”

　　“好！”亚瑟没有推辞这个任务。“那么奔流城？”

　　“我会派人解决奔流城！”泰温承诺道。

　　在未来的据点战中，每一家都有各自的任务。

　　双方就此沟通完成，泰温留意到亚瑟的眼睛。

　　这双眼眸。

　　泰温第一次认真地看着黑公爵的那双眼眸，坚毅，温暖而又带着笑容，自信的眼眸，同样有征服一切的雄心。

　　那种自信不是来源于血脉，身份，而是来源于最原始的肉体力量，战无不胜的履历。

　　泰温立刻想到了一些非常美好的回忆。

　　泰温想到了伊耿五世的眼睛，也是一样的深蓝近乎紫。

　　泰温十岁时候就开始在宫廷作为侍酒，对坦格利安家族也非常了解。

　　那时候伊耿国王已经年纪不小了，但他依然十分英俊，拥有迷人的外貌，奇特的眼睛。

　　“或许是我想多了。”泰温按下自己内心中的不安。

　　“那我就先准备你说的事了，泰温公爵！”

　　“好。”泰温点点头，看着亚瑟的背影消失了。

　　高大的，强壮的骑士的背影，锋利逼人的明亮剑客。

　　泰温忽然想到了他的那些孩子们，詹姆，瑟曦，提利昂。

　　他骄傲半生，最反感孩子们脱离自己的掌控，偏偏事与愿违。

　　“所谓遗产，是我要留给孩子们的东西。但是，他们有人接得住吗？”泰温自言自语道。“希望詹姆经过了这一次的挫败，会成长一些。”

　　泰温还是想着弑君者。

　　瑟曦，是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是他的工具。

　　提利昂，侏儒会让兰尼斯特家族蒙羞。

　　“可是詹姆，我的儿子，骑士精神终究是虚伪的。你享受到了兰尼斯特家族的资源。为何不明白你对家族也是有责任的，要有一颗野兽的心。”

　　泰温想到了黑公爵，凶悍，贪婪，狡猾。

　　热衷权力的一把利剑，七国最强悍的骑士和权力野兽，正是他心目中的继承者模板。

　　很可惜的是，他们双方迟早要厮杀起来。

　　“但我还有机会，我会改变乔佛里，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君王，而不是劳勃和伊里斯的继承者。”泰温又思索道。“我要改变朝局，为小乔拉来支持者，即使黑公爵锐不可当，也需要服从秩序。”

　　泰温又想到了过去的事情，或许他真是老了。

　　“伊里斯，史蒂芬，我们曾经许下愿望一起为七大王国带来一个黄金治世。可你们瞧瞧，咱们让权力腐蚀了，都成了什么样子。”

　　伊里斯伤害他，羞辱他，最后双方反目成功。

　　泰温的愤怒和骄傲让他沾满了鲜血。

　　于是他儿子詹姆杀了国王，西军杀了伊里斯的后裔，打开了君临。

　　此时此刻，他又要改变局势，将劳勃.拜拉席恩的王朝塑造为兰尼斯特的模样。

　　他不要出现第二个疯子和劳勃。

　　在摄政期限内，他要管好乔佛里和他母亲。

　　。。。。

　　清晨，亚瑟.河安的院落。

　　亚瑟和他麾下的侍从，诸侯，骑士一起用餐。

　　他们一起享受多恩风味的烤肉，除此之外，还有炸好的海鱼，黑莓蛋糕，秋梨，蜂蜜烤鸡。

　　罗索.布伦，布雷肯伯爵，罗利，壮猪李勒.克雷赫爵士等人已经带着八十铁骑出发。

　　他们一路北上，护送着北方的三个贵族俘虏，然后和已经南下的艾德.史塔克使团交换回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

　　“弑君者虽然要回来，但他赶不上君临的宴会了，只怕会晚些时日。”克莱伦斯爵士说道。

　　“但没有晚太多。”亚瑟说道。

　　对于艾德.史塔克来说，眼前就是现实和理想的抉择。

　　按照理想，他应该支持史坦尼斯，继续为劳勃而战。

　　但是按照现实，北境无法再接受没完没了的折腾。

　　罗柏.史塔克的军事冒险失败，就说明他们在南方的根基濒临破碎。

　　在此种情况下，艾德还是要拉拢好本地的大诸侯。

　　。。。

　　颈泽以南的地方，佛雷家族的地盘。

　　因为如今孪河城处于混乱无序的状态，数百名北方精骑护送着俘虏詹姆.兰尼斯特还是非常安全。

　　人数少一些就不一定了。

　　佛雷的领民们恨着史塔克，说不定会围殴北军。

　　北方人将浑身沉重锁链，手无寸铁的弑君者推入了马车之外，四周全是保护也是威胁他的十字弓手。

　　“你即将自由了，弑君者！”披着灰色熊皮披风，憔悴哀伤地艾德.史塔克看着同样憔悴的詹姆.兰尼斯特。

　　常年的囚禁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头毛发旺盛的残狮。

　　脸上的疤痕夺走了他引以为傲的容貌，让他变为了一个怪物。

　　“你竟然不称呼我为骑士，史塔克。能给我来杯酒吗？庆祝我的自由，也带回来了卡史塔克，曼德勒。。的自由。”詹姆看着艾德。

　　“你没有颜面继续自称为骑士，你背弃了你的每一句誓言。”艾德不屑说道。“给他倒酒！”

　　文德尔爵士为詹姆上酒。

　　詹姆哈哈一笑。“是啊，好多好多誓言……他们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发。捍卫国王。服从国王。保守国王的秘密。执行国王的命令。为国王献身。还有，服从你的父亲，爱护你的姐妹。守护无辜之人。保护弱者。敬重神灵。遵守律法……太多太多了。

　　不管你怎么做，迟早不是犯了这条便是叛了那条。。。。。

　　十五岁……我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白袍骑士。”

　　“也是最年轻的叛徒，弑君者！”艾德沉声说道。

　　“弑君者？”詹姆一字一句沉吟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国王啊？我侍奉的乃是怪物。别忘了你父亲瑞卡德，你兄长布兰登是如何死去的。我很喜欢和你哥哥聊天，你哥哥燃烧的是热血，而不是冰水。”

　　艾德看着詹姆，“国王是个疯子。但你是服从于国王的骑士。”

　　“服务？”詹姆冷哼一声。“他想要点燃君临，为劳勃留下一片燃烧的灰烬。而我，我只能杀了他，避免君临被野火燃烧。那我问问你，我和你儿子一样，为了一个高尚的愿望，必须采取残酷的手段。高贵的目的和卑劣的手段合为一体，最后我成为了一个千夫所指的人，我到底是好，还是坏呢？我挽救了君临，但他们全把屎盆子留给我，而不是率先起义的劳勃。”

　　艾德看着詹姆，“罗柏。。罗柏的荣誉，我会为他挽回。至于你，詹姆爵士，你的荣誉又该如何挽回呢？”

　　“草！你没资格骂我，艾德！”詹姆怒骂一声，只觉得更加不舒服。

　　“其实当年你离王座只有一步之遥，当你让给了你的兄弟劳勃。而你的儿子，就没有这么慷慨了。”弑君者说道。“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你有一个可以忠诚的主子，这样走过一生也不是什么问题。”

　　“走吧！弑君者，可怜的骑士！希望你遵守誓言，别自己跑了，否则我的弓手会射杀你。”艾德挥挥手，文德尔.曼德勒爵士继续押解弑君者向南。

　　“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保证记得和你的承诺。”詹姆臭骂道，然后钻入车厢。

　　艾德驻马于苍茫天地之间，显得萧索而孤独。

　　詹姆半躺在车厢里面，车厢里面还有一个白色木芯的鱼梁木枕头。

　　虽然粗糙，但也可以靠着安眠。

　　詹姆恨着艾德，艾德没有他这样的心理负担。

　　他救了君临，却一直活在骂名里面。

　　他帮了史塔克复仇，但史塔克也没有领情。

　　某种层面，詹姆甚至羡慕艾德。

　　艾德能一辈子活得如自己所愿，不像自己这样拧巴。

　　詹姆迷迷糊糊，想要在睡梦中继续看到瑟曦。

　　再见她一眼，或许会很甜蜜。

　　但詹姆已经成为了可怜的残缺，瑟曦不知道还会喜欢这张面容吗？

　　他苍老了，在囚禁中甚至变得虚弱，有了如雪一样的白头发。

　　詹姆不安的进入梦中。

　　在梦中，死人正在燃烧。

　　瑞卡德，布兰登，疯王，劳勃。

　　詹姆手握长剑，在人群中不停地左劈右砍。

　　接着画面又是一转。

　　詹姆恢复了从前的容颜，他堕入了一片无边的深渊，四处都是软沙和浅水。

　　凯岩城下面有很多地下水的洞穴，但此很是特别。

　　“这是什么地方?”

　　“你的地方。”一个声音在应和……不，那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百个声音，一千个声音，自黎明纪元“机灵的”兰恩以来所有兰尼斯特的声音。

　　其中最深沉的是父亲，在他身边站着姐姐，苍白而美丽，手持火炬。

　　乔佛里在前面，那是他们的儿子，后面则有许许多多金发黑影。

　　“老姐，父亲带我们来这儿干吗啊?”

　　“这是你的地方！”瑟曦说道。

　　他们的身影又转瞬离开。

　　“给我剑！”詹姆哀求道。

　　他接过了一把长剑，然后在阴影里面杀了个痛快。

　　但是战争没有结束，他看到了一片黑暗中，有白马骑手突兀的出现。

　　来人皆穿雪白铠甲，团团薄雾从肩膀向后飘散。

　　他们的头盔紧紧关闭，但詹姆无须看脸，已然明白他们是谁。

　　五个都是他的兄弟。

　　奥斯威尔·河安爵土与琼恩·戴瑞爵士，多恩亲王勒文·马泰尔，“白牛”杰洛·海塔尔，“拂晓神剑”亚瑟·戴恩。

　　在他们之中，还有一位戴着迷雾与悲痛的王冠、长发飘飘的人，此乃雷加·坦格利安，龙石岛亲王和铁王座的继承人。

　　“你们别想吓唬我。”詹姆叫道，他们则分散开来，将他包围。

　　“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我都无所谓!”他左右旋身。

　　“我发过誓。”詹姆说道。

　　“我们都发过誓。”亚瑟·戴恩爵士哀伤地道。幽灵从浓雾聚成的马上走下来，六柄长剑出鞘，却没一点声音。

　　“他要烧了都城，”詹姆说，“留给劳勃一片灰烬。”

　　“他是你的国王。”戴瑞道。

　　“你发誓保护他。”河安说。

　　“守护王家后裔。”勒文亲王道。

　　雷加的身躯烧了起来，发出冰冷的光，时白，时红，时黑。“我把妻子和儿女交于你手。”

　　“我不知道他会伤害他们。”詹姆的剑逐渐黯淡。“我和国王在一起……”

　　“你杀了国王!”亚瑟爵士说。

　　“割了他喉咙。”勒文亲王道。

　　“你杀了誓言守护的国王！”白牛说道。

　　白骑士们一起围了上来，将詹姆砍成了碎片。

　　“我不是，我不是背叛者，我是白骑士啊！”詹姆从幻梦中醒来，忍不住热泪流淌。

　　他到底是谁呢？

　　是自己，还是自己想要成为的骑士。

　　梦醒之后，他依然是丑陋的骑士。

　　“你发烧了吗？”文德尔爵士打开马车的窗户，看着奇怪的弑君者。

　　詹姆看出他眼中的鄙夷，只是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