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异鬼南下，红毒蛇北上

　　299年，塞外，先民拳峰，守夜人营地。

　　天气灰灰的，冷得吓人。

　　连日来天色阴暗，熊老下令燃起火把，插在包围陡峭多石的山峰顶端的环墙上，形成巨型火环。

　　当塞外之南的国王们为争夺权力而你死我活的时候，守夜人也在进行着自己的战争。

　　“熊老”莫尔蒙总司令带着三百游骑兵一路向北，二百人来自于黑城堡，一百人来自于影子塔。

　　这是几代人中规模最大的一次巡逻，几乎动用了守夜人军团三分之一的兵力。

　　这次行动原本是为了找寻班扬·史塔克及其他失踪游骑兵的下落，并侦察野人们迁离村子的原因。

　　熊老没有找到史塔克的去向，倒是明白了野人们在霜雪之牙，那高高的雪山。

　　野人们目前正在沿着乳河南下，就如搬家一样。

　　人群里一多半是女人和小孩，牲口被驱赶在前面，有山羊、绵羊、拉雪橇的野牛等等。

　　他们赶着大车，推着小车，车里装满大捆毛皮、大块的肉、成笼的鸡、成桶的黄油，总而言之，车里带上了每件该死的家什。

　　骡子和马驮得那么多，教人看了都为动物心痛。

　　女人们背得也一样多。

　　野人虽然行进缓慢，但迟早有到来的一天，而且人数太多。

　　按照常理，熊老也该把人带走，立刻拔营。

　　但是也有人建议他埋伏曼斯.雷德一手，熊老也在考虑这个危险的计划。

　　不过他需要等待两队斥候回来再决定，目前是屯兵于先民拳峰。

　　贾曼，索伦·斯莫伍德和断掌的三小队斥候只回来了索伦的一只，让熊老放心不下。

　　当夜色到来的时候，当太阳沉默的时候。

　　熊老宣布了他的命令，他打算进军乳河一带的河谷，袭击曼斯.雷德的军队。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但这也是总司令的命令。

　　等除开森林里的哨兵和围墙上的守卫之外所有人都到齐之后，熊老清清喉咙，吐了口唾沫，水星子还没到地面就结了冰。

　　“弟兄们，”熊老说，“守夜人军团的汉子们！”

　　“汉子！”他的乌鸦尖叫，“汉子！汉子！”

　　忧郁的艾迪看着总司令，他在这里发现了一包装着破号角和黑曜石箭矢的包袱，还有黑衣，如今收拾了起来。

　　“野人们出发了，正顺着乳河走出山区，索伦确信敌军前锋将于十天后抵达这里。

　　他们中最有经验的掠袭者在狗头哈犸的率领下组成先锋部队，剩下的要么做后卫，要么护卫曼斯·雷德本人，要么就是为保卫漫长的队伍而分散开来。

　　敌人赶着牛、骡子、马……但牲口不够，多数人只能步行，没有武装，未经训练，仅有的武器也多半是兽骨、石器，并非钢铁。

　　此外，他们还拖带着妇女、儿童、成群的山羊和绵羊……一切一切的家当。总而言之，敌人虽然为数众多，却十分脆弱……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至少我们如此祈祷。”

　　有的守夜人虽然不满，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表示同意，包含一个阴谋叛逃的小团体。

　　斯莫伍德迈步向前。“曼斯·雷德打算冲破长城，将血腥的战争带给七大王国。很好，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明天就把战争带给他。”

　　“黎明时分，我们全力进发。”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总司令补充道，“先向北，接着转向西，绕个大弯。等我们回头时，哈犸的前锋早该越过了拳峰。霜雪之牙脚下有很多可供埋伏的曲折小峡谷。敌人的队伍绵延无数里，咱们就从多个方向同时袭击，让他们以为我们有三千人，而不只是三百。”

　　“毕其功于一役，在敌人骑兵返回前撤退。”索伦·斯莫伍德说，“他们要追，就让他们追个痛快，我们正好绕回去攻击队伍另一头。烧掉车子，驱散牲口，尽可能屠杀他们的人。如果办得到的话，最好干掉曼斯·雷德本人。只要能逼他们各自逃命，滚回茅屋山洞去，就算大功告成：即便事有不顺，咱们也可以在去长城的途中不断骚扰对方，让他们用无数尸首作路标。”

　　总司令既然如此发话，其他守夜人也只好准备战斗。

　　他们在今夜需要好好休息，等不久之后拔营，开始进攻野人。

　　夜色深沉，雪花开始大片大片落下，天地一片纯白。

　　等守夜人发现自己被尸鬼包围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乌鸦们狂乱地鼓噪，猎狗和马匹嘶鸣个没完。

　　守夜人的三声号角响起，战争开始。

　　三声代表异鬼来袭。

　　它们是林间的白鬼，冰冷的阴影，骑着巨大的冰蜘蛛，追逐热血……

　　死人们开始朝着峰顶攀爬。

　　脸庞和喉咙上都钉着箭的死人爬过岩石，有的浑身披挂锁甲，有的几乎全裸……其中多数是野人，也有一些身穿褪色的黑衣。

　　“原来这就是曼斯南下的理由。”熊老如堕入深渊，但他知道的太晚。

　　。。。

　　风暴地。

　　红毒蛇带领的多恩使团攀登出骨路山口。

　　他们正直奔盛夏厅，他们将在盛夏厅附近转而东行，然后沿着国王大道北上。

　　若是寻常时候，多恩人突出山口还是存在一定的危险，会被边疆地诸侯警惕。

　　然而现在风暴地已经一盘散沙，兵力受损严重，也无人在意这支北上的多恩使团。

　　多恩骑手们放马奔驰，他们的旗帜在风中招展。

　　雕饰繁复的马鞍上挂着多恩人最爱的圆铁盾、捆捆投掷用的短矛及他们惯用于马上骑射的双弧多恩弓。

　　领头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亲王骑着一匹炭黑骏马，鬓毛和尾巴却是火红。

　　他高大、苗条而优雅，仿与坐骑融为一体。

　　他的肩头飘动淡红丝袍，衬衣上装饰着层层叠叠的铜片，奔驰起来好似千千明亮的新铜板在发光。

　　高高的镀金头盔前方饰有一个铜制太阳，马后挂一面圆盾，磨亮的表面纹饰着马泰尔家族的金枪贯日家徽。

　　随红毒蛇出动的多恩诸侯们也是穿着丝绸或缎子长袍，长袖飘动，宝石腰带束身，盔甲上密密麻麻地装饰或镶嵌着磨光铜片、闪亮银子和红色软金。

　　多恩诸侯跨下的骏马有的枣红、有的金色，还有的洁白如雪，个个苗条迅捷，脖子纤细，面容姣好。

　　多恩战马亦非常出名，同样极其珍贵。

　　多恩人分为三大族群：居于海边的“盐人”，居于沙漠和狭长河谷中的“沙人”，居于赤红山脉上的高山和隘口中的“石人”。

　　其中盐人和石人是人口中的多数，因为多恩的内陆几乎无法生存。

　　“盐人”柔软黝黑，有橄榄色的光滑皮肤和风中飘荡的黑长发；

　　“沙人”黑的程度更甚，他们不堪多恩领日光的强烈照射，因此惯于在头盔上扎明亮的长围巾；

　　“石人”在三者中身材最棒、也最美丽，他们是安达尔人和先民的后代，棕发或金发，不过面孔稍因多恩的日照而显得粗糙。

　　“盐人”和洛伊拿人混血最严重，马泰尔家族是典型的盐人。

　　“石人”基本保持本地风貌，典型的就是伊伦伍德家族。

　　而最有特色的戴恩家族，则是别具一格。

　　红毒蛇几乎带来了多恩的半壁江山。

　　他的人马里面汇聚了三类多恩人，有不少名声显赫的多恩大贵族。

　　王冢城的达苟士·曼伍笛爵爷和他弟弟米斯爵土、他儿子莫尔斯与狄肯。

　　布莱蒙城的劳拉·布莱蒙伯爵夫人和她女儿乔妮莎、她儿子彭罗斯。

　　柠檬林的丹泽尔·达特爵士，崔蒙德·戈根勒斯爵爷。

　　哈曼·乌勒爵爷和他弟弟乌里克爵士。

　　神恩城的罗热·艾利昂爵士和他的私生子戴蒙·沙德爵土。

　　亚隆·科格尔爵士。

　　密蕊·乔戴恩，托伦城的继承人。

　　还有艾拉莉亚·沙德，红毒蛇的情妇。

　　艾拉莉亚看着前方的道路，风暴地因为黑水河之战沉寂不少，那些张牙舞爪的风暴地边疆地诸侯也都缄默了不少。

　　“连风暴地的狗都少了不少，看来史坦尼斯在黑水河之战确实受损严重。”艾拉莉亚感叹道。

　　“老滑头史文伯爵还在装病，他的继承人陆续为蓝礼，史坦尼斯而战，如今投降了铁王座。次子则是白骑士的一员。至于卡伦伯爵，他也投降了，他的私生子兄弟还在为史坦尼斯服务。还有那个唐德利恩伯爵，如今还在河间地打游击。说起来，边疆地确实支离破碎。”红毒蛇不屑地说道。

　　红毒蛇对于边疆地的情况也了如指掌，多恩人也了解这三个老对手。

　　红毒蛇并非只武力超群，也是七大王国少见的文化精英。

　　“君临的情况可不算乐观啊。”达苟士·曼伍笛说道。“史坦尼斯虽然没有攻入君临，但黑水河大战造成的破坏，也给君临带来了巨大损耗，维修的费用可是天文数字。只怕兰尼斯特家族在刮地皮一样的找铜板。”

　　红毒蛇嗤笑一声，“维修费用已经是个天价数字，瑟曦还要准备千人以上的大宴席，七十七道大餐，真是挺会花钱。若是那些贫民知道这些，更不知道如何想。”

　　“那不管我们的事。”红毒蛇的情妇说道。“收税在任何时候都是暴政的代言词，倒是君临的民心值得研究一二。”

　　“据说蝙蝠骑士，蓝礼的鬼魂和百花骑士在黑水河帮助兰尼斯特赢下了胜利。”红毒蛇的侍从戴蒙·沙德说道。

　　他是个年轻人，也和多恩著名的交际花亚莲恩好过一腿。

　　“君临是聚集了不少好手，但兰尼斯特让他们来吓唬我，那可不行。”红毒蛇沉吟道。“百花骑士不过是蓝礼的小玫瑰。倒是亚瑟.河安，确实是个令人好奇的年轻战士。我认得他祖父，沃尔特伯爵是个富裕的人，雷加的支持者，也野心勃勃。原以为河安家族已经衰落，没想到黑骑士真有复苏家族的能力。”

　　“蝙蝠骑士和百花骑士也不是您的对手。这下君临城里面有好戏看了。”戴蒙·沙德微笑着回答道。

　　年轻人没有见过大世面，对君临还充满了想象力。

　　“不只是好戏，还有我想要的正义。提利昂.兰尼斯特信中许诺的‘正义’何时才能实现?我不关心什么调查作戏，只要为伊莉亚和她的孩子们复仇，复仇!首先宰了那蠢笨如牛的格雷果·克里冈……但是，事情并非到此为止。杀掉这混账以前，我要问出幕后主使。我知道他是谁的野兽。”

　　为了正义，他等了又等，到了疲倦的时候。

　　“但是君临里面来了不少新玩家，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你知道他们的名字，泰温.兰尼斯特。高庭的那个胖子梅斯.提利尔，他的两个儿子，一大群属下。哦，还有狂暴英勇的黑公爵亚瑟.河安。据说他不在君临，但君临却处处有他的故事。”红毒蛇的情妇艾拉莉亚·沙德强调道。

　　“我当然知道。”红毒蛇耸耸肩。“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拦我的道路。这一次，我总要问个明白。”

　　红毒蛇对于君临的这些人自然也是有所了解，而且他的兄长道朗亲王也多次提醒。

　　值得注意的就是四头联盟里面的其他人。

　　红毒蛇对于梅斯不感兴趣，关键是仇人泰温，神秘的黑公爵亚瑟.河安。

　　黑公爵的倾向惹人好奇，目前看上去就是唯利是图的权力怪兽。

　　但道朗亲王想要知道是否还有合作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