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连环毒计

　　君临，红堡。

　　心情烦闷的艾德.史塔克交待他的管家看好他的私生子和女儿，自己换上了借来的御前总管的衣服前往御前会议。

　　他的房间还会在首相塔之内。

　　自三叉戟河的不睦发生之后，史塔克家族和他们的部属便走在车队的最前面，远离兰尼斯特家族，避开两派逐渐升高的紧张气氛。

　　劳勃几乎没有露面，据说他待在轮宫，成天喝得酩酊大醉。

　　而河安家族的黑甲骑兵则是在中间位置，那些三叉戟河的士兵无心卷入此次纠纷。

　　艾德了然这是赫伦堡伯爵的意思，只能再行沟通。

　　亚瑟.河安虽为奔流城公爵的封臣，但赫伦堡的实力明显雄于奔流城，还有富裕的白墙城。

　　何况还有许多诸侯和有产骑士都追随过亚瑟.河安，在东河间地，螃蟹湾和王领一代，黑伯爵的声势尤重。

　　河间地的诸侯也是各怀心思，强势诸侯很难服从老朽的霍斯特和平庸的艾德慕。

　　艾德自己也没带来多少武力，只能试着去拉拢人。

　　艾德的儿女们也是一团糟。

　　除了表情阴郁的琼恩，还有互相吵架指责的珊莎和艾莉亚。

　　珊莎会哭泣，艾莉亚则是嫌弃的看着姐姐，自己也是生闷气。

　　艾德是最先到达的，国王还在巴利斯坦爵士的保护下穿越城市。

　　君临，红堡，议事厅的陈设极为华丽。

　　地板上铺的是密尔地毯，而非灯芯草席。

　　房间一角摆着一幅来自盛夏群岛的木屏风，上面雕刻有上百种栩栩如生、色彩斑斓的珍禽异兽。

　　墙壁上则挂满了诺佛斯、科霍尔和里斯产的精美织锦。

　　门两侧是一对瓦雷利亚的狮身人面兽雕像，圆润的红榴石双眼在黑色大理石的脸上显得炯炯有神。

　　艾德踏入房间，他顿时明白这里并非是他的临冬城，而是君临的宫廷。

　　艾德是带着任务来的，虽说是为了帮劳勃治理国家。

　　但更隐秘的在于发现琼恩.艾林之死的秘密，是否真的为兰尼斯特家族毒杀？

　　艾德的局面就是时间紧，任务重，地狱难度。

　　连他曾经的好友劳勃也为酒色所迷，实际上非常靠不住。

　　艾德思来想去，也得找找人帮忙。

　　艾德先看到了他最为讨厌的太监瓦里斯，一身脂粉味道。

　　“史塔克大人，我听说了您在国王大道上遇到的麻烦事儿，真令人遗憾哪。幸好神灵让孩子们都健健康康。。”他的手在奈德袖子上留下脂粉的痕迹。他浑身散发出腐败的甜腻气息，闻起来活像生在坟墓上的花。

　　“多谢你了，瓦里斯大人。”艾德冷淡而有礼的说道。

　　环顾四周，除了英俊的蓝礼，那个个头很小的就是小指头。

　　每次见到蓝礼，都仿佛时光倒流，看到那个英气勃发，甫从三叉戟河得胜归来的劳勃站在面前。

　　“史塔克大人，看来您安然抵达了。”蓝礼道。

　　“您不也是。”艾德回答，“恕我直言，“有时候您和您哥哥劳勃真像一个模子打出来的。”

　　“我哪比得上他。”蓝礼耸耸肩。

　　“您至少穿得比他好。”小指头俏皮地说，“蓝礼大人花在衣服上的钱，宫里的夫人太太恐怕都没几个比得上。”

　　艾德看着他面前嘻嘻哈哈的几个人，顿时更加无语。

　　这都什么啊。

　　这就是劳勃的全套班底，每一个人都让艾德这北方人感到不舒服。

　　蓝礼公爵穿着暗绿天鹅绒紧身衣，上面绣了十二头金色雄鹿。

　　一边肩头潇洒地垂着织金半披风，用一枚翡翠胸针别起。

　　蓝礼非常英俊，只在亚瑟.河安之下。

　　“这应该算不上滔天大罪。”蓝礼笑道，“瞧瞧你穿的什么德行，那才失礼。”

　　小指头不理会他的嘲笑。

　　他嘴角挂着近乎轻慢的微笑看着艾德。

　　“史塔克大人，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见见您。我想凯特琳夫人应该向您提起过我吧？”

　　“她是提过。”艾德冷冷地答道。对方这句傲慢中带着促狭的话惹恼了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认识我哥哥布兰登。”

　　双方的关系实在太熟悉了。

　　当年为了争夺凯特琳的爱，不自量力的小指头和布兰登在奔流城决斗。

　　若非是野狼手下留情，再加上凯特琳的求情，小指头会直接命丧当场。

　　小指头并非是天生的战士，那是他为爱疯狂的岁月。

　　蓝礼·拜拉席恩哈哈大笑。

　　瓦里斯则曳步凑来。

　　“我跟他很熟。”小指头道，“至今身上都还留着他的纪念。布兰登也提起过我？”

　　“常提起你，多半是火冒三丈的时候。”艾德说，心中希望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如今野狼已埋葬于临冬城的墓穴，死者不可复活。

　　艾德非常讨厌小指头开这样的玩笑。

　　“我还以为你们史塔克家的人没那么大火气，”小指头说，“在我们南方，大家都说你们是冰做的，一过颈泽便要融化。”

　　史塔克家族若是坚冰，那么就应当在北方生存。

　　来到南方，小指头确信他们被火焰融化。

　　“贝里席大人，您大可放心，我并不打算太快融化。”艾德朝会议桌移去。“派席尔师傅，我瞧您身体还很硬朗。”

　　艾德在国王之手的位置上坐好，劳勃的位置旁边，虽然劳勃很少上朝。

　　艾德看着这几个陪他聊天的人，果然就像是劳勃说的那样，一群白痴，还有一群马屁精。

　　艾德看着他们，明白自己多么格格不入。

　　“我们只有五人。”他指出。

　　“艾林大人的病亡之后没多久，史坦尼斯大人便回了龙石岛。”瓦里斯道，“至于我们英勇的巴利斯坦爵士，此刻无疑正随侍国王身边，护送他穿过城市罢。身为御林铁卫队长，这是他职责所在呢。”

　　“或许我们该等巴利斯坦爵士和陛下加入之后再开始。”艾德提议。

　　艾德甫一开口，便让小指头和瓦里斯听出了更多的破绽。

　　艾德和琼恩，劳勃虽然关系良好，但他们之间的信息渠道很简单，甚至对向交流也很简单。

　　艾德在君临也没有安排自己的探子。

　　类似于宫廷的政治，如今的财务情况，艾德从不知晓。

　　所以艾德既不了解君临的政治现状，也不了解劳勃的债务水平。

　　听到艾德的话语，小指头心中更多阴谋出来。

　　如今的艾德像是白痴一样进入君临，两眼一抹黑的乱管乱问，只怕会让君临的危机更早暴发出来。

　　而混乱，正是小指头梦寐以求的阶梯。

　　蓝礼·拜拉席恩朗声笑道：“要等我老哥赏脸，那不知到何年何月啰。”

　　“我们亲爱的劳勃国王有太多事情需要操心，”瓦里斯说，“所以便将鸡毛蒜皮小事交给我们，以减轻负担。”

　　“瓦里斯大人的意思是说，凡是牵涉财政、农获和律法的事务，我王兄听了就头痛。”蓝礼公爵道，“所以管理国家就落到我们头上了。他倒是不忘记时不时交代些什么下来。”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裹紧的纸放在桌上。

　　“比如今天早上，他吩咐我提前全速进城，请派席尔大学士立刻召开这次会议。他有项紧急差事交给我们办。”

　　艾德非常难受的听完了蓝礼的汇报，所谓的紧急差事就是立刻召开一场华丽的比武大会，以首相的名义。

　　“该死的！”艾德怒骂道。

　　最近都乱成一锅粥了，还要比武吗？

　　“优胜者赏四万金龙币，居次者赏两万金龙币。团体近身战的优胜者也是两万，射箭优胜则是一万。”艾德念出数字，非常无语。

　　“一共九万金币。”小指头叹道，“还得加上其他开销。想也知道劳勃一定要大宴宾客。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厨师、木匠、女侍、歌手、戏子伶人和杂耍傻子……”

　　这可是不小的数字，黄灿灿的金龙就这样花掉。

　　“亚瑟.河安伯爵肯定最喜欢国王的命令，近些年来，他一直是比武大会的常胜将军。据我所知，已经是八个冠军了，获得金龙无算。”蓝礼笑嘻嘻的说道。

　　“亚瑟伯爵也没少出钱。”小指头哈哈一笑。“石阶列岛的战争所得，伯爵也上缴了一些。”

　　“是有一些，但是都不经花啊。大头还是亚瑟伯爵和他的属下获得了。”蓝利说道。

　　“那这个奖金，还从国库出？”艾德疑惑道。

　　但小指头接下来的话语则更加冷酷，钱没了。

　　“史塔克大人，此刻王室负债总额超过六百万。兰尼斯特家是最大的债主，但我们也向提利尔大人、布拉佛斯的铁金库，还有好些泰洛西商行借过款。最近我不得不另辟财源，把主意动到了教会头上，总主教大人讨价还价的本领之高，连多恩的鱼贩都比不上。本来我还考虑了河安伯爵，但伯爵也在花钱搞水利工程，也是没钱。”小指头说道。

　　艾德简直错愕到无以复加：“伊里斯·坦格利安留下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你怎么会让它沦落到这步田地？”

　　小指头耸肩：“财政大臣只管找钱，花钱的是国王和首相。”

　　这些钱都是劳勃所花。

　　艾德知道他从小就热爱比武竞技和山珍海味，但没有想到现在更是为所欲为，琼恩根本管不住他。

　　“我会和国王谈谈。国家负担不起了。”艾德叹了一口气。

　　小指头看着艾德，心中非常满意。

　　从踏入君临的时候开始，艾德就变了，他非北方的一境之主，而是宫廷中的囚徒。

　　而且此时此刻，小指头还有一个客人凯特琳在手。

　　艾德需要盟友，也别无选择。

　　小指头的阴谋是连环计。

　　先骗来史塔克，再将史塔克和兰尼斯特教唆得斗起来。

　　一旦冰原狼和狮子斗起来，那么雄鹿，鳟鱼甚至是玫瑰全都要卷入其中。

　　这感觉太好了，混乱带来的哀嚎，混乱带来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