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狼之苦闷

　　临冬城的领主房间之内。

　　艾德.史塔克看着极力劝谏他南下担任御前首相的夫人凯特琳和学士鲁温，也是感到一阵心累。

　　还有热烈邀请他的劳勃.拜拉席恩，写密信警告，自己躲在鹰巢城的莱莎.艾林。

　　摊上这样的一群猪队友。

　　看来君临这一行，他是必然要亲自下场。

　　一旦入局，那就是生死难料。

　　艾德不喜欢南方，南方太温暖，太热烈，和冰原奔狼格格不入。

　　对于艾德来说南方也意味着悲怆。

　　而且那里的人心眼太多，那里的神灵也是七神而非旧神。

　　艾德虽然被琼恩.艾林养出来一种骑士精神和次子的公正质朴，但他不是傻子。

　　兰尼斯特家族盘踞宫廷很久，已经是老人了。

　　而史塔克家族从未在君临深耕，宫廷中也没有什么朋友。

　　在这种情况下南下，人生地不熟，肯定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艾德现在还没有预料到劳勃和艾林搞出来的局面是如此糟糕。

　　六百万金龙的债务，宫廷都是狮子和眼线，劳勃跟孤家寡人一样。

　　艾德还对劳勃抱有一种幻想，他目前唯一靠得上的就是国王的支持。

　　到了目前这一步，多说无益。

　　既然已经决心入场，艾德只能考虑下一步的布置。

　　艾德开始进行人员安排，他必须要考虑最坏的打算，准备应对战争。

　　“兰尼斯特！”艾德揉了揉他的眉心。

　　关于兰尼斯特的态度，艾德反对，劳勃支持，琼恩是以和为贵。

　　艾德对于兰尼斯特印象很差，凯岩城的兰尼斯特家族当年是最晚加入劳勃势力的大贵族，直等到胜败情势明朗化后方才表态。

　　当年泰温献上了雷加妻儿们的尸体。

　　艾德认为这是谋杀，劳勃却说是战争中难免的惨剧。

　　当他辩称年幼的王子和公主与婴儿无异时，甫登上王位的劳勃应道：“我可没看到什么婴儿，只见到恶龙的孽种。”

　　就连琼恩·艾林也无法平息那场纷争。

　　艾德·史塔克当天便愤然拂袖而去，独自领兵前往南方打最后的一场仗。

　　后来是因为莱安娜的死，两人才言归于好。

　　兰尼斯特的奸诈投机，再加上泰温部下虐杀妇孺的恶劣行为，艾德始终没有原谅他们。

　　没想到时至今日，他又不得不和狮子共舞，还要和狮子成为亲家。

　　“还有河安家族！”凯特琳提醒道。“艾德慕.徒利给我的信里也在抱怨这件事，自从我父亲衰病在床之后，河间地的人似乎都围绕着黑骑士，黑伯爵在转。但他不是三叉戟河的封君，封君是我父亲，未来是我弟弟。”

　　虽然双方早先还是亲戚关系。

　　但道路选择不同，实际上关系降至冰点。

　　眼看赫伦堡伯爵声名鹊起，凯特琳又不得不为本家烦心。

　　艾德慕能力平平，能支援本家的也就是两个姐姐和姐夫。

　　“我会注意的，照理说你还是他的表姑，罗柏和珊莎都是他的表亲。如今亚瑟伯爵是战功赫赫的七国第一骑士，受人欢迎也是正常的。只要他不真的倒向兰尼斯特，我看还是拉拢为上。何况亚瑟伯爵也没有僭越之举，他还是劳勃国王的功臣和先锋。”艾德叹了一口气。

　　艾德也没有什么好招，名望这种东西是一种玄学。

　　他的小舅子艾德慕没有怎么接触战争，自然会被勇敢无畏的黑骑士比下去。

　　就是赫伦堡伯爵的军队。

　　艾德也不得不考虑暂且和亚瑟搞好关系，赫伦堡的兵力总比红袍子靠得住。

　　“好吧。”凯特琳沮丧的说道。

　　但眼前面对的是兰尼斯特，似乎河安也可以朝后放。

　　若是艾德和珊莎巩固了家族的权势，河安也只能遵从命令。

　　“凯特琳，你留在临冬城。”艾德先说道。

　　艾德这也是深思熟练，孩子太小了。

　　而且史塔克家族的主脉也就这点人了，瑞卡德，布兰登，莱安娜都死了，班杨加入了黑衣军。

　　在如今的北境，史塔克家族的直系亲族也极少，只能让凯特琳帮助罗柏。

　　“不要。”凯特琳提出反对，但这反对无济于事。

　　“一定要。”艾德的语气不容许任何辩驳。“我南下辅佐劳勃期间，你必须代替我管理北方。无论如何，临冬城一定得有史塔克家的人坐镇。罗柏已经十四岁，很快就会长大成人，他得开始学习如何统御，而我没法陪在他身边教导他。你要让他参与你的机要会议。在需要独当一面的时刻来临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接下来是其他孩子的分配。

　　幼小的瑞肯留在临冬城和母亲一起，布兰也跟随父亲一起南下，促进史塔克和拜拉席恩的关系。

　　毕竟罗德利克爵士说罗柏和乔佛里王子处得不太好，这可不是好现象。

　　珊莎要嫁给乔佛里，这已经是既成的事实，史塔克家族绝不能留下让他们怀疑忠诚的口实。

　　艾莉亚也早该学学南方宫廷仕女的规矩和礼节，再过几年，小女儿也要准备出嫁了。

　　说到最后，还有史塔克家族一个特殊的孩子。

　　“老爷，琼恩·雪诺该怎么办？”鲁温学士问。

　　一听这名字，凯特琳立刻全身僵硬。

　　艾德察觉到她的怒意，便抽身放开她。

　　私生子也算是很正常，劳勃的私生子遍地都是。

　　但艾德和他人不一样，他把他的私生子带回家来，在众人面前叫他“儿子”。

　　当战争终于结束，凯特琳返回临冬城时，琼恩和他的奶妈已经在城里住了下来。

　　这件事伤她很深，凯特琳无法接受这个私生子。

　　“琼恩非走不可。”她回答。

　　“他和罗柏感情很好，”艾德说，“我本来希望……”“他绝不能留下来。”

　　除了情感，艾德还考虑到眼下史塔克家族确实人员不够，琼恩这样的半大小子也算是罗柏的帮手。

　　凯特琳打断他，“他是你儿子，可不是我的，我不会让他留在这里。”

　　艾德看妻子的眼神里充满痛楚。“你也知道我不能带他南下，朝廷里根本没他容身之处。一个冠着私生子姓氏的孩子……你应该很清楚旁人会如何闲言闲语。他会被排挤。”

　　凯特琳却不依不饶：“我听说你的好朋友劳勃在外面也生了不少私生子。”

　　“但一个也没在宫廷里出现过！”

　　艾德怒道，“那个兰尼斯特家的女人很坚持这一点，天杀的，凯特琳，你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对他？他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他——”他正在气头上，原本可能会说出更不堪入耳的话。

　　但鲁温学士却适时插话：“我倒有个主意。据教头所说，那孩子对于南方的剑客也很有兴趣，尤其是黑暗骑士，当代最好的剑客。”

　　艾德依然缄默，最后也得无奈同意。

　　。。。。

　　离开北境之后，艾德的心情有些阴郁。

　　首先是穿过颈泽。

　　那里的空气阴湿黏腻，加上堤道太狭窄，夜里连扎营都没办法，只好停留在国王大道上。

　　永无止尽的黑色泥泞实在影响速度，国王的队伍一共花了十二天的时间方才穿越颈泽。

　　更麻烦的是儿子的事情，因为布兰坠落，如今已经成了残缺。

　　可怜的布兰，似乎永远也无法站立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或许琼恩永远也不能回到临冬城，凯特琳会更讨厌他。

　　亚瑟的队伍从赫伦堡北上，越过三叉戟河。

　　他们在国王大道的某处先接到了国王的队伍，大约是在十字路口的客栈和孪河城之间的位置。

　　而君临派出的荣誉守卫还在后面，他们将在十字路口的客栈接到国王。

　　珊莎一眼就认出来了亚瑟.河安，七大王国最危险，也是最英俊的骑士。

　　黑暗骑士穿着一身精钢打造的深黑铠甲，黑如暗夜，背负着巨剑。

　　他体格高大矫健。

　　黑发衬托出他修整干净的脸庞，这种头发像是征服者的样式短发。

　　那双带着自信决然的眼睛，深蓝近乎于紫，有一种奇异的美。

　　黑暗骑士抱着自己的蝠翼头盔，黑色蝙蝠伸展翅膀。

　　“亚瑟.河安听从您的调遣，陛下！”亚瑟躬身说道。

　　亚瑟身后还有一百名黑骑兵。

　　齐刷刷的金袍黑甲，显得整齐如一，铠甲鲜明。

　　“起来吧，亚瑟伯爵，你和艾德首相还是亲戚。”劳勃哈哈大笑。

　　“这是我的荣幸！”亚瑟很有礼貌的说道。

　　瑟曦则是心中冷笑。

　　双方是有这样一种亲戚，但七大王国的大诸侯大多都能扯上关系。

　　尤其是徒利家族和河安家族，多年以前就因为不同政治倾向而势如水火。

　　艾德.史塔克给不了黑伯爵合适的筹码，但她可以。

　　“带酒了吗？”国王问道。

　　“最好的白墙城美酒。”亚瑟说道。

　　“世人都说青亭岛美酒，白墙城的美酒也很是不错。”劳勃满意地说道。

　　“艾德大人。”亚瑟向艾德.史塔克行了一礼。

　　艾德果然又是带着他的孩子和五十个士兵护卫。

　　这点人去君临公办，实在是有些凶多吉少。

　　可能艾德还没有了解君临是何种情势，他为了不避免激怒他人，而选择了慎重带兵。

　　“日安，亚瑟伯爵！”艾德也很有礼节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