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生活不易，猫狗卖艺

　　屠龙者终成恶龙，而王权也没有永恒。

　　最开始，莫德雷德他只是想进行一场大规模社会实验，这所谓干一行爱一行，大远征期间的阿特拉斯很少进入一线战场，一直是专职后勤的特殊军团。

　　毕竟阿特拉斯的特性摆在这里，简直是先天后勤圣体，既能让贵族背后身中八枪自杀而亡，又能摇身一变，化身垃圾佬于战场刮地皮。

　　但最重要的，是阿特拉斯是真能保证物资准时到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以和每个军团完美适配。

　　而无论送多送少，是否会偷偷昧下一部分物资火耗归己？但只要准时那便是最好的，毕竟我大帝国自有国情在此，内务部的虫豸实在是太废物了，完全可以和总是提前送人头的帝国海军相提并论，共称卧龙凤雏！

　　所以在大远征期间，阿特拉斯连带着莫德雷德这个原体基本都没怎么上过前线，也就在宁静周边发动了几场小规模战役。

　　尤其是在莫德雷德担任帝国战帅的那30年，他满脑子都是想着搞粮搞钱搞物资，再加上帝皇这个傻逼把所有筹码都梭哈进了网道，莫德雷德也只能跟着下注。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战争的本质就是拼后勤，莫德雷德总不能看着前线将士为了省下几发弹药和前线异形拼刺刀吧？

　　而哪怕莫德雷德道德底线再灵活，但他也是正儿八经的2k好少年，放在这个黑暗银河来看已经算是圣人了。

　　对于莫德雷德来说，战争就是炮火覆盖，超视距打击，能用弹药堆死敌人就绝对不打什么你一枪我一枪的近战互殴，只要士兵活着，那损失点弹药储备不是问题。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物理世界是讲基本法的，莫德雷德不可能无中生有给你变出那么多物资。

　　可既要自己体面，也要让黄皮子体面，还要让统领远征军在前线打仗的军团体面，甚至还得给大头兵一份保障，那就只能苦一苦揍一拳就会掉糖的贵族了。

　　再加上那时莫德雷德被帝皇许诺了个收税的活计，所以莫德雷德就在大远程期间组建了一个让后世无数行星总督深恶痛绝的组织——法务部！

　　正所谓“一百给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在阿特拉斯整个军团背后托底，掌印者马卡多的默许之下，莫德雷德招揽了大量战争遗孤与伤残老兵，让他们给自己收税，顺便干一些黑活。

　　甚至为了补上财政窟窿，莫德雷德还颇有建设性地实行了KPI考核，让英雄查英雄，好汉查好汉。

　　你这贵族既然享受了帝国恩惠，那现在正是轮到你为国效忠的时候了，把你所有财产都乖乖的自己献出来，也不多，要就要你95%，然后赏你一条船给我前线扩荒去。

　　同意还好，不同意第二天你就得死，哪怕你去告我也没用，整个朝堂上下都是我的人，为何状告本官？

　　敢反抗那就更好了，直接抄家清洗一条龙，阿特拉斯人手不够还能呼叫太空野狼与暗黑天使，甚至还能拉来极限战士算账，到时候稍微扣下一点就够兄弟们吃的了。

　　当然了，莫德雷德也不是傻子，肯定会借机培养亲信下放基层，然后把各个军团的伤残人士轮换后方，来一把左手倒右手。

　　并把大远征所得运往后方，四成交给自己那败家老登，三成生产武器弹药运往前线，两成大搞基建以工代赈盘活后方经济，最后一成存起来当家底。

　　甚至莫德雷德还能搂下点钱出来发给基层士兵收买人心，然后再抠出点来给阿特拉斯搞科研，培养人才。

　　虽然略显粗糙，但大体方略是没错的，打压一批，拉拢一批，并且大远征只要一路高歌猛进，那莫德雷德的这套经济体制就不会爆雷。

　　但此时便有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大远征结束后怎么办？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如何在现有基础上想出一套可以治理帝国的方案呢？

　　而这，便是莫德雷德与鲁斯组建狼人帝国的初衷，他们进行了一场规模浩大的社会实验，先搞清如何治理几个星区的口袋帝国再说。

　　如果运行妥当，就把这份经验复制粘贴回去。

　　至于狼人也比较给力，到底是之前过过苦日子的，对莫德雷德这套方案颇为推崇，种族潜力也不差。

　　可以说，最开始的狼人帝国框架都是莫德雷德与鲁斯一手搭建的，并亲自培养了哥达这位好徒弟，还没事给他讲大远征小故事。

　　但时间久了，两人难免产生感情，二人最后都背离了最初的目的，开始尽心尽力指导帝国发展，一些不能在人帝国内部实行的东西全都安排上，玩起了他们的过家家游戏，甚至临走之前就差写上一篇出师表了。

　　然而结果呢？美羊羊说的那句话没错，狼人将会成为继羊族之外的新奴隶主，并且更加疯狂。

　　而狼人也是这么做的，借托马斯之口，莫德雷德与庄森二人了解到了更多抽象狠活，什么思维钢印，心灵控制器，憎恶智能，人体练成，亚空间神灵实体开发……

　　好消息是，莫德雷德与庄森走之前留下的点子实现了，而坏消息是全都实现了，甚至还一比一复刻了帝国的所有抽象操作。

　　望着侃侃而谈的托马斯，还有庄森那副原来这都是你们这两个混蛋搞出来的祸事的眼神，莫德雷德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拳就夯在了托马斯鼻头上：

　　“你个犬父，我怎么不知道你年轻时候这么混蛋，你们的所作所为和当年奴役你们的羊族有什么区别？你们原先弱小得像小狗子似的。”

　　“什么羊族？我们狼人是全宇宙最为高贵的种族，从来没被奴役过，我们最讨厌奴隶主了。

　　并且有史书为证，贤者自草原降临，为吾族开智，授业，认先皇哥达为天命之人，赐无上造化，统领万千狼首。

　　根本没有什么羊族奴奴役我们的历史，你那是在胡说。

　　而且我们狼人天生强大，这便是昭昭天命，这就是我们教化万民的职责所在，此乃帝国真理！

　　正所谓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我们没做错，只是败了。”

　　此言一出，莫德雷德都给气笑了，又是一巴掌抽在了自己老父亲的脸上：

　　“还有帝国真理的事儿？

　　你这逆父，我就是你口中的狗贤者，那我还能不知道吗？你爷爷哥达原本是克拉2号的矿奴，你以为你们最开始都像你这么壮硕啊？我这体型才是你们最开始的样子。

　　至于你们口中的教化，得了吧，你们那就是精神奴役，全都是一群战争癫佬，你们已经活成了那些小狼人最讨厌的样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见这货还在执迷不悟，庄森先是看了好兄弟一眼，在得到兄弟允许后，一个哈吉米飞扑就踹在了托马斯狗头上：

　　“你这衰仔，输了就是输了，还给自己找理由，既然你认为你们自己的事业是正义的，那你怎么不和古圣暴了呀？

　　你该不会是舍不得这盆大黄米吧？”

　　“就是，就是，我当初走之前让你们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你们就是这么搞的啊，还有你为啥只说以孝治天下，忠义礼智信呢？”

　　托马斯不说话了，他其实也为此感到困惑，尤其是在成为二等公民的这些年，他的所见所闻与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产生了强烈冲击。

　　身为战败方，古圣不光赦免了他们这群犬人，还让他们好好活了下来，这放在狼人帝国是不可能的，谁敢反抗教化谁就得死，成为杀鸡敬狼的那只鸡。

　　要么在狼旗下活着，要么就是死，没有第三种选择，可他这战败之犬不光活的好好的，还被接纳进了古圣阵营。

　　即便那些尖耳朵对他们并无好感，但明面上是不敢歧视他们的，只能暗搓搓的咒骂一句屠夫。

　　“难道我们真做错了？”

　　“不然呢，我们大远征好歹是收复失地，向那些残害人类的异形复仇，你们这完全是一竿子打死，人家招你惹你了你就打人家？即便是在我看来都太极端了。”

　　狮王确实是这么想的，哪怕他被称之为野蛮人，但他依旧保有卡利班老农那般的朴素价值观。

　　现在可不是未来那个所有人都互相打出狗脑子的黑暗银河，这是天堂之战爆发之前，是那个只能出现在童话故事中的祥和时期。

　　“所以说你们狼人帝国被灭真不冤，要换我是古圣，我也得把你们这群魔怔狼人灭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听你这意思，你们都能和古圣打擂台赛，那你们最后是怎么亡的？”

　　“因为大叛乱！虽然古圣强大，第一次战争帝国以失败告终，但我们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只不过战争中期发生了大叛乱，再加上盟友背刺，AI失控，帝国瞬间就破灭了。”

　　这下莫德雷德与庄森来精神了，隔着网线窥屏的一众吃瓜群众也来精神了，莫德雷德更是出声询问道：

　　“不会是哥达的子嗣叛乱吧？等等，你先告诉我哥达有几个子嗣？”

　　“八个。”

　　“八个？那也就是说有一个叛乱喽？”

　　托马斯摇了摇头，见莫德雷德伸出两根狗爪子后又摇了摇头，最后难以启齿地说道：

　　“八个都叛乱了，连我爹都叛乱了，而这便是八王之乱！”

　　听到这话，正收看实时转播的黄皮子瞬间就笑出了声，晃着手中小儿子便自卖自夸道：

　　“那狗头人八个儿子叛乱了八个，而我21个子嗣一个都没叛变，谁还敢说我望之不似人父！

　　所以以后你们对我尊敬点儿，我可是你们的父亲，你们便要尊重我，爱护我，拥戴我，听见没有？”

　　科拉克斯不愿过多评价，他又不是荷鲁斯那个爹宝男，谁家正经父亲与子嗣重逢后二话不说就带着对方去打仗啊，几百年见不了几次面不说还当工具用。

　　科拉克斯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信了帝皇的鬼话，脑子一热就去打大远征了，甚至仔细想想后便发现，照顾自己最多的反而是二哥与基里曼。

　　至于帝皇，别逗你鸦王笑了。

　　你反驳两句就急眼，说不过还来一句我是你爹，你就得听我的，再气不过就是一顿胖揍，这他妈是人？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莫德雷德与庄森终于想起了此次过来的主要任务，并从托马斯这个皇亲国戚口中打听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什么，你说灵族现在没有神灵存在？”

　　“对啊，给灵族撑腰的神灵不就是古圣吗？”

　　这下便麻瓜了，莫德雷德二人此次前来的目的，便是探究古圣塑造灵族之神的小秘密，但没想到太早了，灵族诸神还没诞生呢。

　　可事已至此，二人也没办法，毕竟来都来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那就先吃饭吧！”

　　“还吃？”托马斯大惊，紧紧护住身后米袋，指自己那已经空空如也的米缸便说道：“你们已经吃了整整一缸米，还是生的，我就算家有余粮也架不住你们这么吃啊。”

　　“你这么小气干什么，你可是我的父亲！”

　　“可你之前还管我叫重孙子。”

　　听到这话，莫德雷德大怒，一把抢过托马斯身后米袋便训斥道：“你也不想想未来我给你养老送终的事儿，你不能只享福不付出啊，吃你点米咋了？”

　　“那我享福了吗？”

　　“没，在我统一完草原的那一天你就挂了，但我完成了你的遗愿，而你是老死的，是喜丧！我给你办了整整八天的流水席呢。”

　　虽然听起来极为诡异且抽象，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托马斯听完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扛起米袋便去厨房生火做饭，很快便端出一大盆炒饭出来。

　　然而莫德雷德却没有像庄森那样埋头苦吃，反而颇为萎靡的蹲在饭盆面前发起了呆：

　　“你不是饿了吗？吃啊。”

　　“没什么，我一看这炒饭就知道盐放多了，你还是那个老样子。”

　　“所以我真是你父亲？”

　　“不然呢。”

　　莫德雷德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抱起饭盆就疯狂炫饭，而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托马斯做的炒饭极为难吃，而且很咸，就和他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别看托马斯是托孤大臣兼皇亲后裔，但这货混的其实也不咋地，毕竟帝国早都亡了，也就混个温饱，不然也不至于落魄到靠织毛衣为生。

　　有莫德雷德与庄森这俩饭桶在，饿是肯定饿不死的，毕竟大黄米的产量极其鬼畜，但想吃点好的根本不可能。

　　所以为了吃口好的，也为了在这寸土寸金的艾尔中生存，二狗一猫吃完晚饭一合计，还得是先搞钱。

　　没错，就是搞钱！

　　作为灵族母星，还是古圣现世的圣地之所在，艾尔极为繁华，是远近闻名的繁华世界，而也因为古圣这人间之神的存在，秩序好的不得了。

　　说句比较生艹的话，灵族母星艾尔的治安情况，比人类母星泰拉的治安好出十倍甚至九倍，就算莫德雷德最为自豪的宁静母星和这一比都算是贫民窟。

　　而想在这种星际大都市中生存，钱是必不可少的，至于怎么快速搞钱，那莫德雷德也是有办法的。

　　可真等托马斯带着二“人”来到闹市街区后，莫德雷德与庄森这俩土包子却是惊得连连哈气：

　　“天啊！简直太美丽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艾尔吗？”

　　“是啊大哥，这他妈才是人住的地方，我们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都怪黄皮子比马卡多这俩奸夫淫妇。”

　　“就是就是，话说咱俩在这儿编排父亲他们不会听见吧？”

　　莫德雷德拍了拍自己的好兄弟，一脸傲然地说道：“放心，咱们现在可是在白垩纪，人类连散装耗子都不是，黄皮子就算再牛逼，也不能管到咱们这里来。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叫他名字为好。

　　一会儿听我指示，保证晚上加餐。”

　　跟着托马斯来到其所承包的摊位处，两兄弟颇为熟练的帮忙支摊贩卖，毕竟一个玩草原大乱斗，一个玩荒野求生，都是过过苦日子的，没有那么多讲究。

　　“瞧一瞧，看一看啊，纯狗毛手工围巾，皇室老字号，只要88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保暖又贴身，怎么穿都有面儿！”

　　两兄弟一人一句正宗科摩罗口音的灵族雅言，瞬间便吸引来了大量奇形怪状的顾客，或许是从未见过如此腿短的犬人，又或许是从未见过庄森这样奇怪的生物，人群越聚越多，生意好得不得了。

　　而托马斯则因昨晚那场饭后交谈而闷闷不乐，直接缩在摊位后面织衣补货，顺便从自己身上薅点狗毛下来，保证是纯狗毛。

　　只不过相较于围脖毛衣等针织物，前来围观的灵族更好奇庄森究竟是个什么生物？有说是猴的，也有说是变异犬人，还有说是变异史古格的，但就是没人说是猫的。

　　或许在这个时代猫还没有诞生，所以围观群众对于这种圆头圆脑，动不动就哈气的毛绒小动物颇为好奇。

　　龙像尽显，十分威武雄壮，甚至还有人问莫德雷德这玩意儿卖不卖。

　　“不卖，这可是我的手足兄弟，但话又说回来了，买卖不成仁义在，虽然这是非卖品，但买了围巾的顾客可以免费摸。”

　　“老二，你干什么？”

　　没等莫德雷德回话，人群便惊呼不已：“天呐，这玩意儿会说话！”

　　此言一出，庄森瞬间哈气不止，吓得想要触碰的人群赶忙把手缩回来，但又忍不住手贱去摸，一来二去之下，庄森也没了脾气。

　　但没怎么想莫德雷德更缺德，见人群被庄森吸引后，一脚就踹在了他屁股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整个活，今天晚上能不能加餐就看你的了，给我吸引他们注意力。”

　　或许是没了外在约束的原因，庄森也放纵了起来，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是暗黑天使之主，是喜怒不形于颜色的狮王。

　　“艹！走！忽略！ጿኈቼዽጿ！”

　　一只会后空翻的蓝橘色胖猫，别说这群灵族没见过了，就连莫德雷德他也没见过，人群瞬间连连欢呼，赞叹这小玩意儿是真有意思。

　　而听到别人夸自己，庄森也颇为自得，哈基米是这样的，君不见佩图拉博夸两句就能从狮王那里骗来大将军炮，哪怕这边的骗炮小子是庄森，但庄森的性格就是这样。

　　只要恭维两句，那瞬间美不胜收，要是再挠到痒处，哄成胎盘都指日可待。

　　而就在人群被旋风哈基米吸引的同时，莫德雷德则悄悄混入人群当中，施展起了阿特拉斯的特有绝活——妙手空空。

　　然而莫德雷德不知道的是，虽然他的借钱技能已经炉火纯青，可终究还是有人看见了他那双不干净的狗爪子。

　　一只身形仅有一米左右的大蛤蟆，正在死死的盯着莫德雷德与庄森，嘴里喃喃自语道：

　　“难道是我眼花了，一个星神，还有一个神灵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