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潜龙

　　“不觉哥，怎么好意思？”

　　霍雨浩嘴上这么说，还是推开了这间小仓库的门。

　　这是一间长宽皆为五六米的屋子，里面空荡荡的，桌子也没有一张，地面有薄薄的一层积灰，门正对着的那面墙有个小窗户。

　　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也觉得暂时落脚史莱克城是个不错的选择：

　　“雨浩，这史莱克城看着蛮发达，肯定也有更多机会。不如就先住下来，一边赚钱一边修炼。”

　　“等你到了二十级魂力，哥就带你直接起飞！到时候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统统暴揍一顿！”

　　“不过呢，你真得赚点钱了，等到你二十级魂力后，需要花不少钱。”

　　跟着霍雨浩在人类世界混迹几天后，天梦冰蚕也知道了钱的重要性。

　　“我可真是大善人，一个月只收三十个银魂币，还让你一月一租，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要不是驻地内这间仓库接下来有阵子用不上，哪可能这么便宜租给你？”

　　封不觉撇撇嘴，叹了口气继续道：

　　“看你也没几个钱，这样吧，我那里还有张单人床，再整张小桌子给你搬过来。”

　　“以后这房间既放你烤鱼的东西，也能给你落个脚。洗漱问题的话，驻地里有公共厕所和浴场，实在挤，就来我宿舍的独立卫浴。”

　　“不觉哥，我……”

　　霍雨浩抿了抿嘴，试问有几个人愿意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做到这个地步？

　　自从妈妈过世后，他第一次遇到不带太多利益考量的照顾。

　　即便这些举动对封不觉来说也不过是随手而为，但霍雨浩自觉获得了恩惠，绝不会不承他的情。

　　“打住，打住！我当初也觉醒出一级先天魂力，早年家道中落，还孑然一人拉扯一个妹妹，当时日子难以为继。”

　　“要不是堂兄帮衬一把，说不定走不到今天。”

　　“看到你，我就像看到当初努力生活，拉扯妹妹的自己，所以顺手帮一把。”

　　“但想要把日子过好，在修炼上更进一步，还要看你自己。”

　　封不觉摆摆手，从怀里掏了本《魂导器入门（精校版）》递给了霍雨浩，“你好像对魂导器有点兴趣，这个版本比较全，拿去看。”

　　“有不懂的可以来里面找我，好吧。”

　　不觉哥似乎很有故事啊。

　　霍雨浩点了点头接过书，又向封不觉借来清洁工具，先将房间打扫一番，再将桌子放在窗户旁，然后将烤鱼工具放在角落，最后摆放好小床。

　　这才有时间翻看那本《魂导器入门（精校版）》。

　　霍雨浩先是看了一眼书下方的“明德堂出版社，主编镜红尘”，这些他都不认识。

　　然后掂了掂这本书的重量，书有两指厚，大概一斤重，随意翻了翻，有四百五十四页，页数是之前发的小册子的三倍还多。

　　纸张薄却坚韧，色彩明艳，显然不是普通材质。

　　内容有文有图，书页之间的笔记批注以及夹着的习题，能从笔迹中看出书写者一丝不苟的态度。

　　不觉哥这是把他以前的教材给我啊，那他是一个真正的魂导师？

　　霍雨浩翻开第一页，被第一句话吸引了：

　　“魂导器有改变世界的力量，武魂既是世界的馈赠也是枷锁……”

　　注意力全放在书本上，霍雨浩迅速进入了心流状态，阅读速度和思辨能力完全释放。

　　遇到不理解的地方，还能切换“观众”的视角，剖析整个理解过程，从中找出逻辑漏洞，并从另一个方向进行理解。

　　良久，霍雨浩记下页号，意犹未尽地合上书，不是看完了，是天亮了。

　　虽是入门书籍，但里面的公式定理一点也不少，提及的经典案例往往涉及数十个复合推论，不时的回忆很耗时间。

　　八十几页看下来，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霍雨浩揉了揉眉心，略微疲倦的同时也感觉收获颇丰。

　　对魂导器有了个简单的了解，记住了很多公式定理、应用条件，也深感自己在魂导器基础知识方面的匮乏。

　　霍雨浩将门和窗户一起打开，一股凉爽的穿堂风吹进屋子，让他精神一振。

　　现在该是去进货的时候了！

　　……

　　史莱克学院，新生一班。

　　“报名这几天以来，打过架的人起立。”周漪的话震惊全班。

　　唐银和王冬对视一眼，都是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唐银也不知为何，竟然与王冬分到了一间寝室。虽然他认出了小七的灵魂有一半寄生在这具身躯里面，但他并不认为这是他女儿。

　　王冬姓王不姓唐，就很能说明问题。

　　所以即便要靠王冬套牢目前还不知道是谁的气运之子，他也一点都不惯着她的臭毛病。

　　父爱，重拳出击！

　　“就两个？”周漪眉毛挑了挑，“真是一群废物。难道你们不知道什么叫不敢惹事是庸才吗？”

　　“除了他们俩以外，其他人全都给我出去，绕着史莱克广场跑一百圈。谁要是一个时辰跑不完，直接开除！”

　　全班一片哗然，唐银却是眼睛一亮，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不敢惹事是庸才，还有熟悉的跑步！

　　没想到学院文化竟然传承万年，经久不息！

　　一百圈而已，唐银自认轻松，他有二十九级的魂力和玄天功生生不息的特性加持，两百圈都跑的下来。

　　重振唐门荣光自然需要名声，想想，一个刚入学就能跑两百圈，将同学们都甩在身后的学员，难道不值得敬佩吗？

　　他噙着笑意，选择了名声最大的做法，主动举手要求加练：

　　“这里可是史莱克学院，要培养的是怪物，而不是废物。所以我要求加到两百圈！”

　　这话一出，原本无所谓的一些学生都变了脸色，一百圈他们咬咬牙还能跑下来，两百圈那不是要他们的小命吗？

　　王冬都目瞪口呆，你喜欢跑自己埋着头加练就是了。

　　干嘛要替别人做主？要知道新生一班还有很多一环的学生，他们未必跑得下来。

　　周漪却感觉唐银的话有道理，暗合她的教学理念，于是放宽条件道：

　　“两百圈，时间放宽到两个时辰，这是你们入学的第一场考核，不合格者退学。”

　　学生们即便感觉超出了能力范围，但在周漪的冷脸和六个魂环的威压下，自觉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纷纷出门跑步去了。

　　可是王冬是有小公主脾气的，她小脾气上来，就想和周漪爆了。

　　一个傀儡怎么能破坏史莱克的校风？唐银看出了她的想法，故意激将道：

　　“两百圈都跑不下来，之前输给我不冤。”

　　王冬瞪大了眼睛：“凭什么辱人清白！平局，我们打平了的！”

　　她反驳着，脚步却迈向了外面，两百圈而已，看不起谁呢！

　　唐银两百圈跑下来，正好一个半时辰，遇上其他班放学。

　　他瞥了一眼还在展翅飞翔的王冬，还有许多气喘如牛、速度已经彻底慢到走路的学生。

　　还是得淘汰些废物，怎么感觉现在的史莱克学院什么牛鬼蛇神都收？

　　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唐银感觉浑身被汗水浸湿，趁着时间先回宿舍上个厕所洗个澡。

　　他刚走到宿舍楼前面，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正在乱战，烟尘四起、所有人都在往厕所挤，怒骂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史莱克拳头说话，败者宿舍解决！”

　　“我不行了，先让我上，要喷出来了！”

　　“四百人抢两间厕所，不当人啊！”

　　唐银表情微微抽搐，坏了，他也要憋不住了。

　　……

　　接下来的几天，霍雨浩上午去进货、修炼魂力，下午卖烤鱼、利用碎片时间看书，傍晚帮封不觉发传单、看书，晚上修炼魂力。

　　期间他发现学习过的知识仿佛镌刻在脑海中，不会忘记，这给他省下了很多复习的时间。

　　日子虽然单调重复，却很充实，烤鱼摊的名声彻底打响了出去，吸引到不少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前来觅食。

　　这群出手阔绰的少爷小姐们迅速成了他的忠实顾客，也给他带来了每日十多个银魂币的进账。

　　霍雨浩和封不觉经常坐在台阶上边吃烤鱼，边喝点便宜的麦酒，偶尔谈天说地，两人迅速熟络起来。

　　几日过去，封不觉最忙的时候也结束了，傍晚忙完后，霍雨浩找到了他。

　　“霍小弟，你把书还我干什么？学不明白？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我前几天虽然忙，但也不至于回答问题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封不觉看着霍雨浩递过来的书，眉头微蹙，苦口婆心地劝慰道：

　　“别嫌枯燥、别有畏难情绪啊，当初你不觉哥我也是花了整整一千三百多个学时才把这本书学完，那还是有许多名师指导的情况下才做到的。”

　　“不能因为一时的困难就否定自己，你只有一级先天魂力，光凭武魂很难有所作为的……”

　　没等封不觉说完，霍雨浩挠了挠头直接道：

　　“不觉哥，我已经看完了。”

　　“啊？”封不觉眨了眨眼睛，一脸错愕。

　　霍雨浩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的武魂是精神属性武魂，可能学习效率比较高……”

　　“你放屁！”

　　封不觉瞪眼反驳，然后自觉反应过激地咂了咂嘴：

　　“我毕业于明都的一个高级魂导师学院，那里也算集聚了整个日月帝国的魂导师天才了。精神属性武魂虽然罕见，但那种地方也不至于没有。”

　　“他们学习新知识的效率往往是其他武魂拥有者的数倍，还只需要花很少的时间复习巩固旧知识。”

　　“所以精神属性武魂拥有者具有很强的先发优势，即便十一二岁才开始学习，后面也能跟得上出身于大家族学员从小就开始学的进度。”

　　“要是这类人刚觉醒武魂就开始学习魂导师的知识，那进展更是恐怖。”

　　“但是！”封不觉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抬高了八度，“他们之中最优秀的人，学习这本书也用了至少两百多个学时！”

　　霍雨浩愣了愣，无辜道：

　　“那这个人是很优秀了。但我也确实看完了，而且我也没理由骗不觉哥你啊。”

　　这倒也是，在我面前装有什么意思，封不觉算是认可了霍雨浩这个说法，但对他是否真的“看完了”这本书，仍然持怀疑态度。

　　“那我问你，这法阵阵纹交融定理第四条的限制条件是什么？”

　　“阵内魂力同源同阶，逾界易崩，逆序则阵基自毁！”

　　“标准型集束魂力射线魂导器的散热法阵安装的三条准则是什么？”

　　“不觉哥，别挖坑了，是五条。这个有点长了，我说关键点吧。同轴，纹络梯度排布，散热与聚能阵隔层，导温基座，辅散阵。”

　　……一番考校后，封不觉理性上已经知道霍雨浩所言非虚，但感性上却很难接受，他目光幽幽地道：

　　“也就是说你这几天在卖烤鱼和兼顾修炼魂力的情况下，不仅记住了几乎所有知识点，理解也基本正确？”

　　“呃，如果我没回答错误的话。”霍雨浩感觉他似乎有点难以接受的样子，安慰道：

　　“不觉哥，我也不是完全搞懂了。书本最后那张测试题有两道题没完全明白……”

　　四十几道题只有两道没完全明白……封不觉眼皮子猛跳，要知道这门课的期末考试，就是考场上一天做出10道题就算过关。

　　他当时也才做对十几道而已。

　　他已经不想吐槽什么了，毁灭吧，该死的精神系武魂，不，正常的精神系武魂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该死的妖孽。

　　“嗯，你接受知识的速度虽然很快，但也只比我强上一点而已，这说明不了什么。”

　　封不觉咳了咳，左手拉开右手衣袖，露出一个银色的金属镯子，淡淡的魂力波动一闪而逝，左手上便出现几本书和一个造型奇特的尖棍子。

　　霍雨浩接过书和棍子，大致看了一眼书名：

　　《初级魂导器原理》

　　《初级魂导器设计》

　　《初级核心法阵驱动原理》

　　《一级核心法阵雕刻要点》

　　“不觉哥，这根棍子是干什么的啊？”

　　“我现在相信你之前从来没接触过魂导器知识了。”封不觉叹了口气道，“这是精铁刻刀，品质一般，但铭刻一到三级的核心法阵也够用了。”

　　“这些东西认真学，搞魂导器可不是背书就行，千万不能自满。”

　　“史莱克学院魂导系手敲金属块那套你别学，手敲出来的很难有专业魂导器提炼出来的金属质地均匀、品质可靠。”

　　“练习能用到的金属我都会送你一份。”

　　“谢谢不觉哥！”霍雨浩没有拒绝这些东西，因为他真的很需要，只是将这些事情记在了心里。

　　“这就完了？说点好听的。”封不觉哼哼，想舒缓一下受打击的心灵。

　　“不觉哥身上魂力波动那么强，一定是个厉害的魂导师！”

　　“嘿嘿，四级魂导师证是十七岁的时候考下的了，修炼天赋不行，嗑药磕伤了，魂力拖累了我呐。”

　　“不觉哥身上有种学者的严谨气质，一定是顶级魂导师学院毕业的！”

　　“在下不才，毕业于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

　　封不觉也难得遮掩什么了，也不是什么案底。

　　“那不觉哥怎么跑史莱克城来了呢？”

　　“这里不是魂师圣地吗？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帮我突破五十级魂力，可惜几年来，都没什么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