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07 节

第506章:高塔狱卒;妖国领地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6,091 字

  “嗬——嗬——!!”

  怪物发出一阵尖利的惨嚎,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躯体。

  可神火岂是寻常火焰?

  它的血肉一边增生,一边被焚成灰烬,恢复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毁灭的速度。

  “什么情况……”

  苏青黛一边维持着森罗缚,一边时刻关注着怪物。

  自然注意到它的躯干在被焚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可转念一想,这一家子哪里有对劲的地方?

  家主深不可测,大公子剑压同辈,小公子力能扛鼎……仆人会点古怪的火法,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此人火法好精深……但,但前辈是炼丹师,跟在他身边的道童,擅长火法,很正常吧?”

  海外功法,见怪不怪。

  苏青黛熟练地说服了自己。

  “吼——!!”

  怪物负痛,它奋力一挣,

  将缠在腿上的灵木尽数崩断,不管不顾地朝着知微亡命扑来!

  困兽之斗!

  “来得正好。”

  知微眸光一冷。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怪物恢复能力再强,也终究要靠那具躯壳承载。

  神火在内焚其血肉,只需在外将它彻底打散,教它的血肉再无凝聚之机,便是它的死期!

  “弟!”

  “来啦——!”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小女娃嗷地一嗓子,小短腿在地上一蹬。

  “咔嚓!”

  厚重的地砖应声碎裂,小小的身影抢在怪物扑到知微身前的刹那,青髓剑斩在怪物身躯上。

  “轰!”

  看似轻灵的飞剑,蕴含着磅礴巨力。

  沉闷的巨响炸开,怪物硬生生倒飞出十数丈远。

  “落。”

  知微清叱一声,参辰剑光如银河倒泻。

  雪亮的剑光层层裹入,血肉、重甲、骨骸,在剑光中被绞得粉碎,再粉碎!

  “丝丝丝——”

  幽蓝神火趁势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还在试图蠕动增生的碎肉,尽数被焚成了灰白色的死灰。

  增生,焚灭;再增生,再焚灭。

  不过十数息,剑光敛去,火光渐熄。

  原地只余下一滩死气沉沉的灰烬,再无半点生机波动。

  那头在湖底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怪物,就此形神俱灭。

  “呼……解决了。”

  今儿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神火,小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这怪物的恢复能力实在太诡异了,要不是她已经筑基后期,能进一步催动神火的威能,今日还真要费上一番大功夫。

  饶是如此,

  长时间催动神火,又在此等灵力不畅之地,她感觉体内的灵力已经要见底了。

  “哼哼!还是本少爷这一剑打得好!”

  青君叉着腰,翘着下巴,很是自豪地朝今儿显摆,

  “看到没有,一剑定乾坤!回家后,你可得帮我在爹面前多说几句!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给我脸色看。”

  “是是是,少爷神威盖世。”

  今儿抿嘴一笑,熟练地捧场。

  一旁的苏青黛却半点笑不出来。

  方才那怪物的肉身之坚,她可是亲眼所见,就算是谷中的假丹名宿到了,也讨不了好。

  “苏道友,看看这个。”

  知微的声音将她唤回神来。

  只见白衣少年剑尖轻挑,自那滩灰烬中摄出一物。

  那是一枚腐朽发黑的玉牌,本该是挂在怪物甲胄之上,历经神火焚烧竟未损毁,其上篆刻的古字大多磨损,唯有两个字尚可辨认。

  “镇……孽?”

  苏青黛凑近细看,蛾眉紧蹙,

  “孽,是何物?镇压孽物之令?这怪物……难道是此地的看守?”

  知微指尖摩挲着玉牌,眸光微沉。

  孽。

  应当便是天渊中的孽物。

  可一个孽物身上,为何会挂着个镇孽令?

  “莫非,这个怪物与天渊的孽裔,不能混为一谈?虽然有着相同的特性,但模样手段确实有所不同。”

  知微心中暗道。

  譬如这个怪物身上穿着甲胄,譬如它更偏向人形,至于天渊的孽物,则多是奇形怪状的怪物。

  “此牌既名镇孽,想必便是此地的信物。”

  知微将那枚腐朽发黑的玉牌托在掌心,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那座若隐若现的高塔,

  “那怪物是狱卒,狱卒守的,自然是牢狱。走吧,此地深埋湖底,若想寻得出路,也只能从那座塔上着手了。”

  “要……要进塔吗?”

  苏青黛咽了口唾沫。

  狱卒都这般可怕,那被镇在塔中的东西……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不进塔,难道守在这湖底等死吗?

  一行人再度启程。

  塔通体由黑色巨石垒成,一眼望不到顶端。

  塔下无门。

  众人绕行小半圈,四面塔壁皆严丝合缝,连一道指宽的缝隙都寻不见。

  “难道要破开塔壁?”今儿仰着小脑袋发愁。

  “不可。”

  知微摇头,

  “塔身禁制与头顶光幕的灵机隐隐相连,若是强行破坏,万一光幕崩塌,湖水灌入,我等皆是死路一条。”

  她沉吟片刻,将那枚镇孽令举起,贴向塔壁。

  “嗡——”

  玉牌甫一触及塔壁,其上磨损的古字亮起一线幽光。

  紧接着,面前的巨石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幽深门户。

  门内漆黑,深不见底。

  腐朽气息自门内幽幽拂出。

  “果然是钥匙。”

  知微收起玉牌,侧身望向众人,

  “进塔之后,紧随于我,莫要出声,更莫要乱碰任何东西。”

  “懂……懂你意思。”

  青君小声道,乖乖把两只小手背到了身后,以示清白。

  众人鱼贯而入。

  甬道狭长,两侧石壁上刻着连绵不绝的壁画,笔法粗糙,画中一个个覆甲怪物与漫天修者征伐厮杀,尸山血海。

  “覆甲人与修者厮杀……”

  知微顺着壁画一路看去,眉心越蹙越紧。

  不对劲。

  她知晓画由心生。

  画中谁是正、谁是邪,落笔之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可这满壁的画,笔触竟是站在覆甲怪物一侧的。

  画中的修者们驾驭飞剑、法宝加身,却被描绘得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如恶鬼扑食;

  反倒是那些覆甲怪物,一个个画得高大悲壮,前赴后继地倒在剑光之下,残躯相叠,护着身后的什么东西。

  “这画……不是修者画的。”

  知微忽而低声道。

  “嗯?”苏青黛一怔,“不是修者,那还能是谁?难道是大妖画的?总不可能是那些怪物画的吧。”

  “是那些怪物画的。”

  知微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壁画的刻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粝不平,像是以指爪,一笔一笔硬生生抠进石壁里的。

  而壁画上残留的暗红颜料,似是血液所制。

  苏青黛下意识地缩回了刚想触碰壁画的手,失声道:“怪物……怪物怎么可能作画?方才那怪物,分明只是一头只知杀戮的凶兽!它连话都不会说!”

  “现在不会。”

  知微继续前行,剑鞘上的莹光照亮了更深处的壁画,

  “但以前,未必。”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触及甬道深处的画卷,齐齐屏住了呼吸。

  这一段壁画,画的不再是厮杀,画的是诞生。

  画面正中,九道锁链吊着一……一枚蛋。

  将其中溢出的点点精血,一滴、一滴地引下,汇入下方沸腾的血池。

  血池两侧,画着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左边一条,无数妖兽被驱入池中,在血水里翻滚哀嚎,血肉溃烂疯长,最终爬出来的,是一头头奇形怪状的庞然凶物,正与天渊中的孽裔一般模样。

  这些凶物的头颅处,皆被画上了一团乱麻般的黑雾。

  神智尽毁,唯余凶性。

  而右边一条,入池的妖兽百不存一,却有寥寥数个身影从血池中站了起来。

  它们蜕去了兽形,躯干近人,眉目开化,头颅处画着的不是黑雾,而是一点灯火似的光。

  画中的松阳修士为它们披上甲胄,授予兵刃,还有玉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青黛又惊又骇,声音都在发颤,

  “以那神秘灵物之血炼造凶物,十不存一……大多沦为只知杀戮的畸物,可极少数的……竟能开启灵智,脱胎换骨!松阳派便让这些开了智的,去看守那些没开智的。”

  “以孽镇孽。”

  知微接过话头,眸光冷冽。

  难怪它明明与天渊孽裔有着相同的不死特性,却身披甲胄、更近人形。

  “可它明明疯了……”今儿小声道,“方才它扑杀我们的模样,跟凶兽没有半点分别。”

  “往后看。”

  知微的声音低了几分。

  众人继续前行,甬道两侧的壁画还在延续。

  可越往深处走,画风越发不对劲了。

  起初的壁画,笔触虽粗粝,却工整虔诚,画着覆甲人们在湖底巡视、看守、静坐,画着头顶的光幕与黑水,画着它们仰望着九天外的蛋,伏地叩拜。

  再往后,画中开始出现残缺。

  松阳派的修士不再出现了。画里只剩下覆甲人自己,守着空荡荡的牢狱。

  有的画着它们立在塔前眺望,一日又一日;有的画着同伴静静躺倒,再没有起来,余者围着尸骸,垂首而立。

  线条渐渐扭曲。

  构图渐渐混乱。

  同一枚蛋,被反反复复地画了一遍又一遍,一开始还画得圆润完整,后来越画越歪,越画越乱,血滴被涂抹得满壁都是。

  到了最后一段,壁画已经不能称之为画了,成了密密麻麻的爪痕,将附近的壁画尽数抓花,唯独那枚蛋的位置,始终无一道爪痕敢触及,反被一遍遍描深。

  苏青黛叹道:

  “看来,松阳派覆灭后,它们被忘在这里了。”

  偏偏这些怪物受真龙之血开化,本身又是妖兽,故而寿元漫长。

  开化灵智在无边的死寂中一寸寸磨灭,最终亦迎来孽裔的结局。

  青君仰着小脑袋,望着爪痕中央那枚被描了千百遍的蛋,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

  她莫名觉得,那枚圆滚滚的蛋,有点眼熟。

  “哥哥,”小女娃扯了扯知微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它们画这个蛋做什么呀?”

  “众生皆有来处。哪怕疯了,忘了一切……也忘不了这个。”

  知微摸了摸青君的小脑袋。

  她心底清楚,那颗蛋应该就是青君。

  怪不得,

  青君分明是真龙后裔,可出生后却脆弱地如同凡间小女娃……看来落在松阳派手中后,青君被强行剥夺了太多底蕴。

  此时,知微再看那颗流血的蛋,情绪格外复杂。

  既然能流血……或许在这颗圆滚滚的蛋中,已经有一个小女娃在酣睡。

  她心中推敲:

  “从壁画上看,松阳派练就这些怪物,似乎有一个原因是为了实验?只是在实验什么?莫不是为了给松阳老祖夺舍青君做准备?”

  甬道尽头,是一扇同样以镇孽令开启的石门。

  门后,豁然开朗。

  今儿指尖的灵光刚一拔高,照亮眼前景象的刹那,她的呼吸便僵住了。

  这座塔的内部,竟是中空的。

  一座环形巨窟自脚下盘旋而上,一眼望不到顶。

  窟壁上凿着密密麻麻的石龛,一层叠着一层,如蜂巢般层层攀升。

  而每一个石龛之中,都蜷缩着一头怪物。

  奇形怪状,正是与天渊孽裔一般模样的畸物。

  成百上千头。

  它们闭目蜷伏在石龛里,灰白的躯体上积着厚厚的尘埃,不知死活。

  “嘶——”

  苏青黛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发抖,

  “这、这么多……这才是被镇压的孽……方才那一头狱卒,就险些要了我们的命,这里足有上千头……”

  “噤声。”

  知微的声音压得极低。

  她抬手指向巨窟中央,这里有一道盘旋而上的石阶,紧贴着布满石龛的窟壁,蜿蜒向塔顶延伸,隐没在高处的黑暗里。

  那是唯一的路。

  想上去,就得从这上千头沉眠的孽裔面前,一层一层地走过去。

  “……没有别的路了吗?”苏青黛欲哭无泪。

  “有。”知微淡淡道,“回头,打破结界,从湖底游上去。”

  苏青黛:“……我们走石阶吧。”

  一行人放轻了脚步,贴着石壁上行。今儿早已掐灭了灵火,只余剑鞘上一缕莹光引路。

  左侧,便是一个个幽深的石龛。

  近得能看清龛中孽裔躯体上盘结的肉瘤。

  偶尔还能听见绵长腐朽的呼吸。

  这些孽裔,有的是活的,有些是死的。

  每经过一个石龛,苏青黛的心便要提到嗓子眼一次,短短百丈石阶,她的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该死,过去这么多年,它们怎么还活着?就算寿元漫长,也不至于不吃不喝吧?这里的灵气这么匮乏。”

  苏青黛给众人传音道。

  “嗯,所以,一定有连接外界的路……至于它们为什么还活着,或许还有活着的狱卒,在给塔中投喂。”

  知微平静道,而苏青黛不由打了个寒颤,莫非待会出去后,还得恶战一次?

  众人继续上行。

  石阶盘旋,一圈又一圈,莹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四周是望不到边的黑暗与死寂。

  也不知爬了多久。

  忽而,知微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怎么了?”苏青黛传音,嗓音发紧。

  知微没有回答,只是让众人将剑鞘上的莹光尽数敛去。

  黑暗中,众人屏息凝神,很快也察觉到了。

  巨窟对侧的窟壁上,隔着数百丈的空阔,有一点幽绿的光,正在移动。

  借着那点绿光,隐约可见一具覆甲的佝偻身影,正沿着对侧的石龛,一层一层地巡行。

  它行得极慢,每经过一个石龛,便停下来,朝龛内望上一眼,随后才挪向下一个。

  千年如一日的巡视。

  哪怕神智早已磨灭,哪怕看守的同类早成了枯骨,它仍在走着这条走了千年的路。

  “是狱卒……”苏青黛的传音都在发颤,“它、它没发现我们吧?”

  “它在巡龛。”

  知微凝视着那点绿光,低声传音,

  “它的辖区在对侧。莫要动灵光,莫要出声,跟我走。”

  一行人贴着窟壁,与那点幽绿的光遥遥错开,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向上挪去。

  青君乖乖地被今儿牵着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双大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去瞟对面。

  那狱卒巡到一处石龛前,忽然停了很久很久。

  它伸出钢钩似的爪子,轻轻拂去龛中一具孽裔身上的尘埃,随后才继续挪动脚步。

  小女娃心口又是一闷,赶紧扭回头,不看了。

  可恶……

  当初在天渊也没这种感觉呀?

  难道是因为这狱卒有神智,所以她心软了?

  小女娃很是怀疑。

  她可是全天下最冷血的女娃了,怎么可能心软?

  ……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头顶的黑暗中,透下来一线极淡的天光。

  石阶尽头,是一方倾颓的平台,平台尽头的石壁上裂着一道天然的豁口,湿冷的风正从豁口外灌入,带着水汽的腥气。

  “风!是外面的风!”

  苏青黛险些喜极而泣。

  众人鱼贯钻出豁口,回头望去,才发觉这座湖底高塔,竟是直通湖面之上。

  塔顶隐入了一座百丈石峰的山腹之中,他们脚下所立的,正是石峰半腰的一处崖台。

  “出来了……总算出来了……”

  苏青黛贪婪地呼吸着湿冷的空气,可下一刻,她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崖台之外,目之所及,四面八方,皆是漆黑如墨的水面。

  黑水与天际的铅灰瘴气在视线尽头连成一线,脚下的土地不过是一座孤岛,岛上枯林怪石丛生。

  “这里是……”

  “黑湖中央。”

  知微立在崖边,白衣被湖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座塔自湖底直通湖面,我们只是从湖底,换到了湖上。”

  从一个绝地,到了另一个绝地。

  苏青黛面色发白:“黑湖诸岛……是大泽金丹大妖的巢穴!”

  “先下去看看。”

  知微侧耳倾听片刻,指向枯林深处,

  “有动静。藏好气息。”

  众人敛息潜行,翻过一道石梁,便见一片背风的谷地。

  谷中,竟有炊烟。

  数十个以枯木、兽骨和泥浆垒成的窝棚,歪歪扭扭地挤在谷地里,围着中央一堆篝火。

  火堆上架着兽尸,一群妖气驳杂的小妖正围坐在火边,笨拙地撕扯着烤得半生不熟的肉。

  它们大多没有化形。

  有的生着人身鱼尾,有的干脆就是一头直立行走的獾子,前爪捧着块骨头啃得津津有味。

  谷地边缘,则立着一根根粗陋的柱子。

  这些柱子顶上捆着妖禽翎羽,柱身上用利爪刻着歪歪扭扭的痕迹。

  仔细看去,刻的最多的图案是一条生着独角的长虫。

  长虫图案下方,堆着小妖们供奉的祭品:

  几颗成色浑浊的下品灵石、一堆兽骨、几枚野果,还有一面不知从哪个陨落修士身上扒下来的破铜镜。

  “这是……妖族的村落?”

  今儿看得目瞪口呆。

  她自幼听闻的妖,皆是茹毛饮血的凶物,是兽潮中扑杀而来的畜生。

  可眼前这些小妖,会用火,会搭窝棚,会立图腾,甚至会供奉。

  “妖族开智艰难,大多智慧低下,能有这般景象……”

  苏青黛神色复杂,

  “定然是有大妖在刻意教化。图腾、供奉、聚居……这是在立规矩。立了规矩,散沙才能成国。”

  她话音一顿,与知微对视一眼,齐齐想到了同一个词。

  妖国。

  传言中一统大泽的妖国,并非虚言。

  “图腾上生角的长虫……是蛟。”

  知微凝视着那图案,眸光微沉,

  “能教化群妖、立国称王的黑蛟……恐怕,便是那头传闻中的坎离大妖了。”

  “蛟……”苏青黛指尖发凉,“蛟这可比寻常妖兽难对付多了,堪称妖族中的天骄种族。”

  就在这时,谷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小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兽肉,惶恐地伏倒在地。

  只见谷口方向,一头水牛迈着沉重的步子走来,它身后拖着一张巨大的兽皮,皮上堆着今日征收的贡品,正挨个窝棚地巡视、催缴。

  有交不出贡品的小妖,被它一脚踹翻在地,哀嚎着蜷成一团,周遭的小妖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抬头。

  “……原来妖怪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青君趴在石梁上,托着腮帮,看着那个被踹翻的獾子模样的小妖颤颤巍巍爬起来,把自己藏了半天的一枚灵果双手捧上去,小声嘀咕道。

  她本来觉得,妖怪立国,听起来威风极了。

  可看来看去,也就是大的欺负小的,凶的欺负弱的,跟当散修时遇到的苛捐杂税,没什么两样嘛。

  “唧唧。(有王的地方,就是这样。)”

  小白狐趴在她肩头,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