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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2 节

第390章 :结束前夕;天魔传闻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4,088 字

  “这是什么?!为何能拘禁空间!”

  钟金流举着那根僵硬的中指,惊骇万分。

  其实,横渡阵盘是由他父亲研制而出,灵宝门知道的不多。

  他没想到顾棠音等人已经知道此事。

  更没想到,这来历不明的古灯,竟然能拘禁罗霄洞天的空间!

  “跑啊?怎么不跑了?”

  花无阴见状,狂笑出声,

  “何师姐心思缜密,早防着你们这群地沟老鼠的逃命手段!今日,你们全都要留下来给我华岳弟子陪葬!”

  何沁园冷眼旁观,犹如看待死物:“你们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她掌心剑丸发出清脆的剑鸣,凌厉的杀机锁定了被困在原地的众人,不给他们拖延的时间,直接动用杀招!

  苏青黛连呼吸都停滞了。

  完了。

  这下是真的死定了。

  只是……

  在今儿的怀中,还乖巧躲着一只小白狐。

  “嘤……”

  小白狐唧唧一声,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它伸出爪子,隔着虚空,对着那盏悬在半空的青铜古灯,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挥。

  “唰——”

  一道极隐秘的波纹,穿透了虚空,击中了青铜古灯!

  “噗!”

  稳如泰山的古灯烛火,竟猛地剧烈摇晃起来,险些直接熄灭!

  伴随着烛火的黯淡,那坚不可摧的空间封锁,亦是出现破绽!

  “怎么回事?魂灯的气机怎么会散?!”

  何沁园眼神微变,来不及深思,她眼神一厉,剑丸呼啸而出,身侧的花无阴亦是全力出手!

  只可惜,

  在这极短暂的时间中,知微已经反应过来。

  她心思何等机敏,虽然不知道那魂灯为何突然失效,但她绝不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生机!

  “钟道友,你的阵盘失效,还是用我的吧。”

  知微冷喝一声,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

  另一个横渡阵盘出现在她手中,这可是师父临行前,为防万一塞给她的保命底牌!

  “砰!”

  知微直接掌心吐力,将阵盘当场催动到极致,丝丝缕缕的银芒再次将众人罩住。

  “不!给我留下!!!”

  何沁园彻底怒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有变故!

  她催动剑丸,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狠狠斩向那道银芒。

  花无阴的幽冥寒川咆哮一声,疯狂扑咬而去。

  然而。

  “唰!”

  银芒向内一塌,虚空合拢。

  “轰隆——!!!”

  何沁园摧枯拉朽的剑气与花无阴的毒砂长河落下,砸在了众人原本站立的地面上。

  大地震颤,泥石翻滚。

  一个数十丈宽的深坑被生生轰了出来,周遭的崖壁更是成片坍塌。

  但是。

  当烟尘与灵光散去。

  坑底空空如也。

  只留下何沁园与花无阴两人,对着一地废墟和钟家兄弟的残尸,面色铁青,几欲发狂。

  ……

  “滋滋——”

  空间碎裂之声,在众人耳畔刮擦。

  剧烈的失重感让所有人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半个时辰。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坠地声,空间裂隙将众人吐了出来,随后在半空中迅速弥合。

  “咳咳……呕——”

  苏青黛刚一落地,便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接连的血战加上这粗暴的横渡传送,让她本就透支的身体彻底吃不消了。

  青君也是晕乎乎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小手揉着脑袋:“哎哟,青君的头好晕呀,好像有几百个师父在飞……”

  今儿脸色煞白,紧紧抱着怀中的那只小白狐。

  而那只刚才还暗中拨动了空间法则的小狐狸,此刻正蜷缩成一个雪白的毛球,闭着眼睛装睡。

  “打起精神,阵盘随机传送,附近可能有危险。”

  知微是众人中唯一一个还在强撑着站立的。

  她落地的一瞬间,葫剑便已悬在身前。

  虽然她灵力干涸,持剑的手腕都在微微发抖,但尚且镇定,眼眸迅速扫过四周。

  “陆、陆师妹……”

  不远处,灰头土脸的钟金流在鬼集修者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他看着知微,惊疑不定,

  “你……你刚才用的,是我们灵宝门的横渡阵盘?!”

  作为一个灵宝门首席,他当然认得出那阵盘!

  而且,这阵盘分明出自他父亲之手,与自己的阵盘同源。

  知微平静的应了一声:

  “嗯。至于从何而来,钟道友莫要追问,不便透露。”

  “好吧……”钟金流苦笑一声。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缓过劲来的陈术,环顾四周,声音沙哑紧张。

  众人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这片被随机传送而来的未知险地。

  这里,没有任何天光。

  头顶是犹如墨汁般浓稠的黑暗,不知有多高;附近则弥漫着灰色雾气。

  他们应该是正站在一条宽阔的地下通道边缘。

  而这条通道地面,由无数块呈六边形的青铜地砖拼接而成。

  这些青铜地砖一直延伸到迷雾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咔哒、咔哒……”

  隐隐约约,有规律的机括转动声。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前方六边形青铜地面,竟然闪烁起不同颜色的灵光!

  “轰!”

  距离他们约莫十丈远的一块地砖,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足以将筑基修者融化成血水的火柱冲天而起!

  “哧——”

  另一块亮起青光的地砖上,生出气刃。

  “噌!”

  亮起银光的地砖,降下雷霆。

  而在这些致命的陷阱之间,只有少数没有亮起任何光芒的青铜地砖,才是安全的落脚点。

  更可怕的是,这些代表着生与死的光芒,每隔三息时间,就会完全随机地重新洗牌、变换位置!

  “这是……天机杀阵?!”

  钟金流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阵势,脸色发白。

  “什么是天机杀阵?”苏青黛强忍着反胃,颤声问道。

  “一种纯粹考验修者气运的绝阵。”

  钟金流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阵法没有生门。陷阱随机触发,每一次变换阵型,生路与死路都在重组。踏错一步,便身死道消,就算是金丹真人,亦十死无生。”

  “师姐……”

  青君的小脸也垮了下来,

  “这好像比那个拿破扇子的变态还要危险呀。这……这不就全看运气吗!?修者界,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杀阵?”

  “并不奇怪。”

  钟金流叹道,

  “修真界,尤其是千年前的修真界,非常看重气运、天命一说。而松阳派,更是企图掌控这虚无缥缈的气运。”

  “譬如……倘若世上确实有气运一物,那松阳派将大量的天才修者投入到天机杀阵中,其中有气运的修者,自然能活下来……”

  “那岂不是把人命当草芥?!”

  苏青黛听得头皮发麻。

  怪不得松阳派被称为魔道,这也太邪性了!

  “嗯……据传当年的松阳祖师,异常痴迷这所谓的气运之说。且祖师……视生命为草芥。”

  钟金流娓娓道来,

  “当年的松阳七真人和帝君皆是自天机杀阵挑选而来。而松阳七真人似只是……单纯的运气,唯独那位帝君,似乎真具天命。总之,当年的修真界皆以为帝君乃天命之子,必然成就化神。唯独祖师不这么认为……而事实证明,帝君中途夭折,未能证道。足可见祖师目光之远。”

  帝君,则是松阳后脉对其的尊称。

  在外界,她亦有妖女、魔女、魔君等诸多称号。

  “化神……这么难吗?”小女娃好奇,“我听过不少化神的传说啊?而在修真界也不乏化神天君出手的事迹。”

  “真真假假,谁又能知晓?反正我是没看见过,我只信我见之物。”

  钟金流摊手,他从来不信现在的修真界有化神天君。

  哪怕在传说中,某某圣地中有老不死的化神天君,他亦嗤之以鼻。

  原因很简单。

  假如他是化神天君,天下无敌,寿元近乎无尽,他吃饱了撑着隐世埋名?这没有任何必要。

  当年半步化神的帝君都能扰的天下大乱,若有天君在世,为何不直接将其碾死?

  结果,哪怕到了现在,墟国的人也不敢彻底清算松阳遗脉,生怕玉石俱焚。

  “天魔……帝君……”

  知微默默听着,她回忆起当初在松阳洞天见到的那缕残魂。

  饶是这等大名鼎鼎的人物,末路之时,竟也这般凄凉?最后沦为了师父的傀儡?

  她心中暗道:“总是有些放心不下,要不劝师父,放弃青知?”

  但这些,都得等洞天结束再谈。

  知微正色道:“虽天机杀阵危险,但只要我等不踏入便好。再者,此地越是危险,我等越是安全,只需等洞天结束便好。”

  “陆师妹言之在理。待洞天结束之后,罗霄之灵会自发排斥外人,将我等传送出去。届时在外界中,有诸宗真人相助,饶是华岳修者,亦不敢得寸进尺!”

  钟金流缓了口气,他盘膝打坐,慢慢调息。

  青君则凶巴巴的捏起拳头:“大肥羊,这华岳修者欺人太甚!等下出去后,你赶紧让灵宝门的人动用浑元大阵,给他们全杀了!”

  “这……这怕是不能。”

  钟金流苦笑一声,

  “一者洞天之争,不入外界。二者我燕国虽不怕墟国,但……但也不想贸然生战,以免生灵涂炭。”

  鬼集修者陈术嗤笑一声:“说到底,燕国五宗,早失了骨气,只想一忍再忍!”

  说到这里,他神色黯淡。

  这世道……正是因为燕国五宗能忍,这才在燕国开宗立派,而他等遗脉,却只能苟延残喘,混迹在散修之中。

  甚至现在,在无相鬼集中,真正的遗脉之人已经所剩不多,大多人是自散修中提拔,再不断洗脑罢了。

  钟金流默然,他看向知微,正色道:

  “陆师妹,为了避免华岳修者狗急跳墙,待出了洞天后,你们最好来我灵宝门寻求庇护。东山真人有燕国真人盯着,可那华岳修者却未有人监视。”

  “这些人的实力,你也看见了,据我所知,贵宗陈教习,只是筑基六层,万万不是华岳修者的对手。”

  “灵宝门虽有不少人偏向华岳府,但亦有心向燕国之人,譬如我父与师祖,皆是筑基后期修者,师祖更是筑基圆满!若论实力,师祖与浑元城主不相上下。”

  严格意义上,并没有筑基圆满这一境界,这一说法只是为了与假丹修者做区分。

  假丹修者结丹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结成假丹。

  而筑基圆满,自然就是准备冲击金丹的筑基修者,譬如徐家老祖徐恨山,正是此境。

  听着钟金流的话,知微等人面色各异。

  苏青黛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这钟金流虽然心机深沉,但对她们多有帮助,逃命之时,也不忘带上她们,为人尚可。

  而眼下华岳府那帮人都快疯了,出去之后必定会有报复。

  那陈教习哪怕名声在外,到底也只是个筑基六层,怎么可能护得住这几个丫头?

  去灵宝门寻求庇护,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至于自己嘛……

  药王谷的带队师长是苏玄戈,他已是筑基后期,而且宗门为防止她们一众女弟子被欺负,又派来不少药王修者助阵,料想是不怕那何沁园的。

  至于灵隐宗也是心大,就派了陈业过来……虽然还有浑元本草阁的人助阵,但这些人修为平平,根本派不上用场。

  但。

  “多谢钟道友美意。”

  知微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我等师姐妹的安危,自有师父定夺,就不劳灵宝门费心了。”

  青君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就是就是,师父可厉害了。那个什么花无阴何沁园的,师父一巴掌就能拍死几个……”

  “呃……呃……”

  苏青黛听得直挠头,忍不住道,

  “此等大事,还望三位师妹好好考虑。我与钟道友、陈术道友皆是筑基六层,更是燕国杰出者,却也不是他们对手……”

  “苏道友莫要再言。知微,不想听见有人贬低师父。”

  知微瞥了苏青黛一眼,眸光微冷。

  “好吧……”

  苏青黛讪讪闭嘴,心中腹诽,

  可恶!

  这三个丫头是被洗脑了吗?再说自己哪里贬低了……

  她本来还觉得陈业这个人神秘莫测,可现在又有些怀疑,那陈业,平常不会一直对三个小丫头洗脑吧?否则她们为何盲目相信他?

  毕竟,筑基六层再怎么样也是筑基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