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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0 节

第348章 :有能的知微;罗霄洞天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5,055 字

  关于白簌簌的事情。

  陈业本来是不想跟徒儿谈及。

  毕竟……

  徒儿似乎不是特别喜欢白簌簌啊。

  若是说了,

  一个不好,还容易后院起火。

  但知微这丫头,跟青君完全不一样。

  她不仅懂事听话,而且和师父心有灵犀。

  师父想什么,她都能猜个十之八九。

  既然瞒不住,索性不瞒了。

  “知微,你总是这般聪慧。”

  “师父这是在夸知微吗?”

  “不然呢?”

  “哦……”

  徒儿浅浅勾起一丝笑意。

  “确实是关于白真传的事情。前线传来消息,黑崖城虽然攻下了,但白真传很可能得罪了来自墟国一大世家的弟子。”

  陈业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告诉知微。

  知微不解:“为何说白真传得罪了那位世子?师父觉得,李家世子会因为落败,而心生恼怒吗?”

  “嗯……墟国李家内部的斗争也非常激烈。白真传以筑基七层的修为,胜了他筑基八层,必然会打击到他的颜面威望。再说,以白真传的天资,也必定吸引李家世子的注意。”

  陈业思索道。

  除此之外,昔日渡情宗之所以能坐镇黑崖城,有个原因便是渡情宗与潮湖李家某个大人物交往甚密。

  这位世子说是将黑崖城转交给灵隐宗,但渡情宗的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师父,两宗交战,风险断然少不了的。”

  知微听罢,她平静道,

  “既然灵隐宗诸位长老决定出征齐国,中间的种种因素,定然经过深思熟虑,在他们预料之中。”

  “为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陈业叹息一声。

  知微眸光微动,落在师父的脸上,忽然道:

  “弟子明白了。想必,师父以为白真传的性子……洒脱不羁,故而担心她得罪李家之人。”

  没错。

  白簌簌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人,饶是同宗的峰主,都说下手就下手。

  陈业不觉得她会畏惧旁人权势。

  知微见师父没有否认,眼神稍黯,她小声道:

  “其实师父低估白真传了。真传看似肆意妄为,实则行事谨慎。”

  “可你不知晓,当日她在天枢殿中,公然斩了同宗峰主之臂!”

  陈业摇头道。

  那家伙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不奇怪。

  “师父这就是当局者迷了。那日白真传之所以动怒,主要是因为师父……”

  知微洞若观火。

  她心知那一日白真传定是为师父动了真怒,这才会泄愤出剑。

  毕竟……

  白簌簌视她们敬爱的师父为禁脔,肆意玩弄,又岂会他人欺辱?

  一想到这。

  知微只感脑中忽而一阵眩晕。

  师父,禁脔……这两个词本不该有任何关联。

  前者伟岸,如高山仰止,可望而不可即。

  后者……

  后者,却透着强烈的亵渎之意。

  知微袖中的素手微微握紧,指甲几乎陷入肉里,借此强压下心头那股烦躁。

  她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

  “总之,白真传自有考量。师父比起担心,不如潜心修行。如此,日后才有能力伸出援手。”

  知微言之有理,

  陈业心中的焦躁慢慢平复下来,他见知微似在担心他,故而笑道:

  “先不说这个了。我记得再过不久,罗霄洞天就要开启了。你与今儿现在都是筑基期,理应有资格入内。知微,你想不想过去试炼一番?”

  罗霄洞天,乃松阳派为数不多遗留下的洞天之一,位于燕国中部,灵宝门治下。

  在过去,

  燕国五大宗门,都认为其乃松阳嫡脉,合该继承罗霄洞天。

  恰好罗霄洞天又位于中部,五大宗门都好插手涉足。

  故而,

  之后因罗霄洞天发生数场战事,波及整个燕国,导致燕国修真界势力空虚,险些被外宗乘虚而入。

  众宗见状,只得停止争夺,约定罗霄洞天为五宗共有,每五年开启一次。

  且此洞天,不允许大修入内,以减少争斗带来的负面影响。

  而入内的修者,生死由天,各宗门都不可计较。

  “罗霄洞天……”

  知微沉默了些许。

  白真传可以为了师父,一剑斩断恩怨,震慑宵小。

  而自己呢?

  自己只能坐在这藏梨院中,师父讲述外面的惊心动魄,然后……无能为力地看着师父独自去面对那些风雨。

  “禁脔”二字,虽是亵渎,却也代表着用绝对的实力去占有。

  若没有足够的力量,何谈守护?又何谈……

  她不想再无能下去。

  “师父。”

  墨发少女樱唇轻启,掷地有声,

  “弟子……想去。”

  “哦?”

  这下轮到陈业惊讶了。

  他问是这么问,但心底认为知微不会去。

  不是觉得知微怕死。

  而是这丫头一颗心都系在师父和师妹身上,未必会舍得离开。

  “也好。虽说罗霄洞天危险,可……一直在温室中,对你们而言,无异于温水煮青蛙。”

  陈业抿了口茶,有些感慨。

  他确实不愿意徒儿冒险,但徒儿的身份特殊,承载天命,日后注定有诸多挑战。

  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多历练一番。

  再说徒儿得天道眷顾,饶是遇到凶险,亦有机会逢凶化吉。

  “只是,弟子去的前提,是青君能赶在洞天开启前出关。”

  知微回过头,看向里屋。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灵光正在律动。

  正是蛋蛋青君发出的光。

  “如今青君正处在关键时刻,身边离不得人。今儿师妹性子太软,且生性孤僻,遇到事情恐手忙脚乱,而师父又要周旋宗门事务。唯有知微留下,才好照看青君。”

  嗯……

  这丫头,总是能把这一大家子的事情,排在她自己的私心前面。

  陈业心中一暖,再一次没忍住,轻轻揉了揉知微那柔顺的墨发,

  “你能有此心,为师甚慰。那便依你所言。若洞天开启之日,青君醒了,你便去争那一线机缘;若没醒,咱们便等下一个五年。”

  “反正……哪怕不去那什么洞天,跟着为师,也亏待不了你们。”

  “是,师父。”

  知微乖巧地任由师父揉着脑袋,眉眼弯弯,温顺无比。

  ……

  七日后。

  赵山手臂恢复,正是两人斗法之时!

  “听说了么,那抱朴峰的陈教习,竟然要与赵峰主斗法!”

  “陈教习?就是那个得了白真传青睐的陈业?呵……白真传给他选了那么安逸的位置,他不好好教书也就罢了,还想跟赵峰主斗法?!”

  “啧,许是被白真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赵峰主昔年连战数位筑基魔修,让渡情宗闻风丧胆,除非筑基后期的大修,谁敢说能压赵峰主一头?”

  “可不是嘛!而且我还听说,赵峰主断了一臂,这陈业是想趁人之危?”

  “呵,趁人之危?你也太小看赵峰主了。即便断了一臂,那也是实打实的筑基六层!收拾一个靠关系的教习,还不是手到擒来?”

  今日的斗法台周围,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灵隐宗弟子。

  陈业与赵山的恩怨在宗内早已不是秘密,加之两人地位不凡,自是会吸引大量弟子的目光。

  只见斗法台上。

  一袭暗红道袍的赵山早已伫立多时。

  他周身灵气缭绕,气势如虹,双臂健全,哪有半点残废模样?

  “手……赵峰主的手,不是被白真传废了么?”

  台下,有人大吃一惊。

  赵山听着周围的惊呼,脸色冷硬,但眼神复杂无比。

  他抬起手,看着那只灵活自如的手掌。

  这些日子。

  他按照陈业的嘱咐,不惜耗费大量丹药,日夜淬炼经脉。

  这只新生的手臂,现在跟曾经的手臂一般无二!

  而这,全部是仰赖陈业的功劳。

  赵山抬起头,对陈业拱手,声若洪钟:

  “多谢陈教习接臂之恩!但……恩情归恩情,胜负归胜负!陈教习曾言,不想赢一个残废。如今赵某双臂健全,状态已至巅峰。既上了这斗法台,赵某倒要看看陈教习有几分本事!”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原本就疑惑的众弟子,更是目瞪口呆,难以想象:

  “什么?赵峰主的手,是陈业接上的?”

  “啧……此人未免太托大了……”

  台上的陈业,唇角微微勾起。

  他倒是根本不在乎这些异样的目光。

  这次斗法,他只是为了肃清宗门门风罢了!

  这些家伙,天天造谣他陈业是软饭男……

  天地良心。

  他这一路走来,付出了无数努力,并非靠外物走到如今的地位。

  就算是熟练度面板,那不也是他日夜苦修,方能有所成就么……

  “请。”

  陈业单手负后,青衫猎猎,神色从容。

  “那便得罪了!”

  赵山神色凝重。

  换成从前,他还会大意。

  但自从经历了陈业的接臂后,他便知晓,眼前的男人定有不凡手段!

  他深知陈业诡异,不敢有丝毫托大。

  “起!”

  随着赵山一声暴喝,他周身灵力狂涌,袖袍鼓荡间,一面巴掌大小的赤红令旗呼啸而出。

  那令旗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旗面上绣着的九条黑蟒好似活了过来,在猎猎风声中发出令人神魂震颤的嘶鸣。

  二阶中品法宝——九蟒吞灵幡!

  “去!”

  赵山掐诀一指。

  吼——!!

  只见那幡面上黑气滚滚,化作九条黑鳞巨蟒,从四面八方朝陈业绞杀而去!

  此法如天罗地网席卷而来,令人无处可逃。

  但陈业却见猎心喜,有心测试新学的遁法。

  只见他周身忽而腾起青灰之色,那是枯荣灵力在极速运转,化为磅礴生机,继而这股生机如点燃的薪柴,轰然燃烧!

  燃血化影遁!

  这本是魔道中燃烧精血以换取极致速度的拼命法门,但在陈业结合枯荣玄光经改良后,不再损耗珍贵的精血,而是燃烧可再生的生机!

  生机不绝,遁光不灭!

  嗖!

  众人的视线只留下一道青灰色的残影。

  那九条黑鳞巨蟒狠狠咬合,却只咬碎了空气,陈业竟彻底消失在赵山的神识中!

  “什么?!”

  赵山瞳孔骤缩。

  好快!

  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根本没有灵力蓄势的前摇,就像是凭空挪移一般!

  他昔年曾跟魔修交手,只在魔修不惜燃烧精血逃遁时看见过这一幕。

  “赵峰主,你的蛇,太慢了。”

  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在赵山头顶上方响起。

  赵山猛地抬头,只见陈业脚踏虚空,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临尘。

  “你……!”

  赵山惊怒交加,正欲召回法宝回防。

  但陈业既然出手,便不再给他机会。

  “既是斗法,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御剑之术。”

  陈业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轻轻一点。

  “铮——”

  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如剔透琉璃,流淌赤炎的小剑自他袖中飞出。

  此剑一出,天地间顿时多了一抹锋锐至极的寒意。

  陈业剑指下压,口中轻叱:

  “青澜,落!”

  铮!

  剑芒暴涨,化为一道足有十丈长的璀璨青色剑虹!

  剑气如潮,浩浩汤汤!

  并非某一道剑诀,而是融合了陈业对青澜御剑诀中惊涛、倒海、奔雷以及凝渊的所有理解。

  如今,陈业的青澜御剑术的熟练度,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青澜御剑术宗师:1265/3200】

  剑光未至,那股磅礴的剑压已让下方的九条黑气巨蟒哀鸣不已,身形寸寸崩解。

  “不好!!”

  赵山亡魂大冒。

  他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那绝非靠丹药堆出来的虚浮灵力,而是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意!

  外人只知晓此剑潮强大,

  唯有置身剑意之下的赵山才知晓全貌,他内心不可思议:

  “这是……剑罡!我宗新生代弟子中,唯有白真传领悟剑气凝罡……”

  虽如此念着,他却没有坐以待毙。

  “给我挡住!!”

  赵山怒吼。

  他祭出了一面龟甲状的厚重盾牌,同时将那九蟒吞灵幡乃至全身灵力都灌注其中,试图硬抗这一剑。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轰——!!!

  青色剑虹如天河倒挂,重重地轰击在那玄龟盾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件防御力惊人的二阶中品法宝,裂纹弥漫,一斩而开!

  剑气余势不减,如青龙入海,瞬间吞没了赵山的身影!

  “完了!”

  台下弟子惊呼出声,以为赵山要血溅当场。

  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漫天青光忽而消散。

  斗法台上,尘埃落定。

  那柄莹润的玉藏剑,正悬停在赵山的眉心三寸之处,吞吐着森寒剑芒。

  赵山面色惨白,发髻散乱,浑身灵力已被那一剑彻底震散。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飞剑,又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陈业。

  这一剑,破了他的攻势,碎了他的法宝,却唯独……没有伤他分毫。

  堂堂正正,碾压之势!

  “这……”

  赵山嘴唇哆嗦着,看着那剑尖,后背冷汗生寒。

  他知道。

  若非陈业留手,刚才那一剑,足以将他连人带神魂,一并斩灭!

  什么软饭男?

  什么靠白簌簌硬捧上去的?

  全是狗屁!

  这等精妙绝伦的御剑术,这等恐怖的遁法,哪怕是灵隐宗内那些专修剑道,遁道的真传弟子,也未必能使得出来!

  “赵峰主,承让。”

  陈业剑指一收。

  玉藏剑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他的手袖,他微笑道,

  “今后,赵峰主可要少动肝火,以免心魔入体,影响道途。”

  赵山闭上眼睛。

  这次他输的心服口服,陈业能不伤人分毫的姿态胜得斗法,既说明陈业实力对他的碾压,又说明其胸襟宽广……

  念此。

  他心头执念尽散,心魔顿消。

  “多谢陈……道友,赐教之恩!”

  这位灵蛇峰峰主,当即对陈业行了个大礼,同时,将一个小巧的精致袋子递出,

  “我赵山从不亏欠于人。陈道友先接我臂,后又不念前仇,允以赐教,赵某必须报答此恩!先前陈道友去地华阁,怕是需求上好灵物,此物或许对道友有用,还望道友收下!”

  送上门的宝物,陈业自然没拒绝的道理,

  虽然他初衷只是想肃清一下关于自己的谣言,以免徒儿受到影响,顺便减少一个隐患而已。

  但问题是,他帮赵山接臂是实打实的恩情,现在在斗法台上,也没趁机报复。

  再说,观赵山语气,此物似乎是个上好灵材,正是陈业急需的宝贝。

  陈业坦然收下,含笑道:“好,至此之后,前尘往事,莫要提及。”

  台下。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终于爆发出了震天的议论声。

  “卧槽!刚才那是青澜御剑术?咱们紫霄峰剑诀能有这威力?!”

  “没看那剑意都化作实质了吗?当初白真人筑基时御剑,怕都没这异象……”

  “还有那个遁法……太快了!连影子都看不清!”

  “谁以后再敢说陈教习吃软饭,老子第一个大嘴巴抽过去!这特么明明是条深藏不露的过江龙啊!”

  而人群中。

  亦有一个年轻女修拉着身旁的女修问道:“诶?琼玉,这不是咱们本草峰以前的陈护法吗?”

  “啊……是……是的。”

  “唉,可惜你跟他不熟。以前我总是看你们走在一条路上,还以为你们认识……那时候我还以为陈教习只是个寻常的灵植夫呢!没想到,他越来越厉害了呢!”

  “是啊……谁能想到呢。”

  但,至少她不是谁的奴仆,而且更没人知道那屈辱的过往。

  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