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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9 节

第217章 :狐妖之谜,木行道碑(8k)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8,066 字

  陈业思索间,那队药王谷修者却并未远去,反而停步在食妖藤附近。

  他透过蕨叶的缝隙,屏息凝神望去。

  只见这队药王谷修者,人数有八人,正以防御阵型,谨慎地从他们左前方的石碑密林深处钻出。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沾染着青绿色、暗红色的污渍,味道强烈。

  陈业轻轻一嗅,便明白此乃青红妖树的汁液味道。

  青红妖树表面上只是练气九层级别的妖植,可它根深叶茂,生命力强盛,实际上战力堪比筑基修士。

  显然他们进入木域前,经过一番苦战。

  为首者,是一位老者,鹤发童颜,笑容亲和。

  周身流淌的灵力波动浑厚凝实,比魏术还要强上一分。

  此刻,这队人马正小心翼翼地打量那株诡异的食妖藤。

  藤蔓上裂开的口器无声开合,涎液滴落,散发出淡淡的清甜气味。

  “徐师,这……这是延寿汁!”

  一名气息在练气巅峰的药王谷弟子,看着那清甜延液目现贪婪。

  延寿汁,其实便是修为不凡的植物所凝结的汁液,这汁液富含生机,能使人延寿。

  故而,被称为延寿汁,价格高昂,一液难求。

  被称为徐药师的老者目中精光一掠,似有意动。

  另一位弟子见食妖藤上细密的白齿,脸色发白,低声劝阻:

  “唯有二阶灵植才能凝结延寿汁,徐师,这藤妖看起来甚是凶险,其气息至少堪比筑基二层!这延寿汁,怕只是它用以诱捕猎物的陷阱!”

  诸多药王谷弟子,亦是如此想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这延寿汁最后也到不了他们手上,纷纷劝阻。

  陈业默默冷笑。

  劝阻能有用?

  这徐药师之所以驻足,不就是心生贪婪?

  只可惜,大多时候,贪婪永远是万恶之源,更何况是在洞天之中?

  鹤发童颜的徐药师笑容不变,温声道:

  “无妨。此物名为食妖藤,特性便是守株待兔,潜伏偷袭。根深植于此方大地,不会轻易移动,很好对付。”

  徐药师声音温和,好似在教导弟子寻常灵植习性一般,侃侃而谈。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食妖藤裂口边缘缓缓流淌出的液体,心头一热。

  若不是寿命将尽,否则他一大把年龄,早就留在药王谷安心享乐了,何苦需要在外出生入死?

  “原来如此。”

  一众弟子闻之信服,有人试探底问道,

  “徐师,食妖藤素来只是一阶妖植,而这石碑林内的食妖藤,竟突破二阶。难不成,传说是真的?”

  陈业心头一动。

  传说?

  他侧耳细听,而徐药师也毫不避讳,叹息道:

  “唔……多半为真。我宗覆灭百草谷时,得知百草谷曾有修者,误入洞天。却没成想,他入的洞天,竟然是松阳洞天。”

  等等……

  药王谷覆灭百草谷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灵隐宗百草峰一脉,正是依托百草谷残留的主脉建立。

  而他的百草丹经和百草炉,便是得自百草谷!

  陈业一惊,徐药师的意思是,松阳洞天曾经开启过一次?

  “此事暂且不谈,先与老夫,去取那延寿汁!”

  徐药师声音一定,开始带着众弟子接近食妖藤,侃侃而谈,

  “哼,食妖藤对付寻常妖兽尚可,但正如老夫先前所言,它不会轻易移动……”

  说着,他便开始低声讲解如何对付食妖藤。

  弟子听得津津有味,紧绷的神经稍缓,脸上露出钦佩之色。

  但藏身碑后的陈业,眉头微微蹙起。

  徐药师的判断看似准确,但这木域中的一切,受木行道碑影响,均出现异常。

  真的能如此简单解决吗?

  果然!

  就在药王谷众人刚接近食妖藤时,异变陡生!

  “唰啦——!砰!”

  一道墨绿色的影子,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如同铁鞭般猛然从旁边一座石碑后方抽出!

  速度快得惊人!

  难道这才是食妖藤的主茎?

  陈业心中惊疑不定。

  药王谷众人肉眼所见的,仅是它的一条支茎?

  而这,就连徐药师都未曾预料。

  那条墨绿色藤蔓粗如人腿,表皮布满粗糙的黑色棘刺,尖端甩动时,空气被抽得发出音爆!

  目标直指一名站在队伍边缘,反应稍慢一拍的药王谷弟子。

  “小心!!!”那名练气巅峰的弟子目眦欲裂,下意识惊呼。

  但太迟了!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名弟子腰间血肉连同护体灵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插入的牛油般瞬间洞穿!

  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喷溅而出!

  那墨绿色藤蔓如同嗜血的毒蛇,前端狠狠洞穿了他的身体,立刻膨胀出无数尖刺,疯狂得扎入他的躯壳,叶脉一瘪一鼓间,瞬息将其血气一吸而空。

  直到此时,那名弟子脸上茫然痛苦之色方才凝固。

  唯有头颅尚栩栩如生,至于躯干,干瘪如纸。

  “呃……”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身体一软便向前扑倒,血腥味弥漫开来。

  其他的药王谷弟子面无血色,惊恐无比。

  “孽障!”

  徐药师脸上笑容消失,冷峻严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却并无多少悲痛。

  他怒喝出声,几乎是那弟子倒地的同时,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拂!

  嗡——

  精纯浩瀚的灵力如同潮汐般自他袖中汹涌而出,化作无数道凌厉无比的淡青色风刃!

  “罡风绞杀术——万气皆刃!”

  淡青风刃旋转扑杀而上,试图将食妖藤千刀万剐。

  嗤嗤嗤嗤——!

  墨绿色藤蔓被斩断数节,喷射出墨绿色的粘稠汁液。

  徐药师厉喝道:“此液有毒,屏气!”

  众人连忙照做。

  而陈业也默默一只手捂住徒儿小嘴,另一只手捂住徒儿的眼睛,将徒儿护在怀中。

  受此一击,

  食妖藤剩下的一截藤蔓吃痛般猛地缩回,断落的末端连同那半截尸体一起掉落在地。

  弟子见状,连忙上前,将同门尸体抢回来。

  药王谷死了一个弟子,场面混乱血腥,不少人面有戚戚然。

  但那位徐长老……

  陈业目光一转,落在老者身上。

  此人,出手果决,灵力精纯浩大,法术威力惊人。

  当初分明可以第一时间救下弟子,但他没有。

  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弟子被洞穿,然后才出手断藤。

  好似这名弟子的命,只是用来让他观察妖藤习性的耗材罢了。

  “哼,这些人如出一辙……与灵隐宗那些修者,又有何异?”

  陈业叹息,他见药王谷修者彼此关系融洽,还以为与其他宗门不同。

  没成想,还是一丘之貉。

  “收敛心神!一队固守!二队布荆棘阵!”

  徐药师立刻指挥惊魂未定的弟子布防,同时警惕地扫视着食妖藤藏匿的石碑方向,

  “小心其他方向!”

  他右手手指上储物戒微光一闪,一支通体如玉的紫玉笛已经出现在他指间。

  此乃二阶法宝!

  徐药师冷哼一声,灵威如潮,紫玉笛绽放玄机无穷的灵辉。

  众弟子观之,悄然松了口气。

  有徐师在,定可安然无虑!

  “师父,为何我们还不走……”知微悄悄传音。

  得益于洞天内的特殊环境,隔绝神识,因此哪怕在徐药师附近传音,他都难以发觉。

  “小白曾说木域之中,表面平和,实则危机重重。若是我们跟着药王谷的队伍,便可让他们当我的探路石……避免招惹祸患。”

  陈业捏了捏小女孩柔嫩的小手,坏笑道,

  “知微,难不成是怕了?唔,也对。这妖藤血腥残暴,知微只是小女孩,会害怕也是正常。”

  “师父!”小女孩生气了,“知微不是小女孩,也不怕!”

  “师父是想说,如果知微怕了,抱紧师父就好了……”

  陈业笑眯眯地抚摸她稚软的脊背,指尖缭绕着她柔顺的黑发。

  逗逗徒儿,陈业心中也没那般紧张了。

  他一边盯着药王谷的修者尝试猎杀妖藤,一边揉着徒儿……嗯,还别说,就跟看电影似的,手头上还有个软软香香的小玩偶。

  “……”

  知微深深吐出一口气,面无表情按住师父的手,冷淡地瞥了眼师父,

  “师父,请自重!”

  “好好好……”

  陈业无奈,不过,好在手头上还有小白狐。

  “唧?”

  小白狐歪了歪脑袋,还不等陈业的手伸来,便跳到知微另一边肩膀上。

  可恶!

  陈业无比怀念小青君了,还是这丫头黏自己!

  “唧唧!唧唧唧。”

  小白狐认真比划着小爪子,指了指外界的妖藤。

  陈业脸色微变:“你是说,你认识这妖藤?”

  “唧唧!”小白狐有些迟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它的意思是,以前它跟着族长,来过木域边缘,也就是此地。

  那时,这里也有一条妖藤。

  只是那妖藤仅是练气九层的修为,而眼前这妖藤,却起码是筑基修为。

  “那肯定不是同一条……”陈业失笑,这修为差距也太大了。

  小白狐却是迷茫地磨蹭着爪子:“唧唧……”

  可这妖藤的气息似曾相识,但都是同族,相似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小白狐不由得想起了从前。

  那时,这妖藤本来想吃它,好在族长很厉害,一下子就制服了妖藤。

  不过它们白狐一族是最善良的一族了!

  哪怕这食妖藤要吃自己,自己也不想杀它,只是在它主藤上画了一颗小星星而已……

  但也是因为此事,它后来再也不敢出归一碑。

  嗯,也对。

  当初族长帮自己加固了小星星,是不会消失的。

  而这妖藤主藤上,分明没小星星。

  ……

  药王谷弟子们在徐药师的命令下,组成阵型,一道道法术和符箓的光华亮起,向着那节被斩断、正缩回石碑后的食妖藤轰击而去!

  碎石纷飞,尘土弥漫。那节藤蔓似乎伤得不轻,缩得更快了些。

  “看!它受伤了!”有弟子惊喜喊道,士气微振。

  “结牢笼阵,困住它的根茎,莫让它再隐匿偷袭!”

  徐药师坐镇中央,眸绽青芒,手中紫玉笛青光流转,随时准备引动更强的杀招。

  就在众人稍稍站稳阵脚,气势高昂之时,有弟子声音颤栗:

  “徐、徐师…你快看那…那是什么?!”

  一个站在侧翼的年轻弟子,指向旁边不远处一块半埋苔藓的石碑顶部边缘。

  众人闻言,心脏猛地一缩,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徐药师亦然一惊,凝聚目力看去。

  只见在那块布满青苔的石碑顶端边缘,一条触手般的细藤,正悄悄探头出来,轻轻摇曳着。

  这本不起眼,但它那表面上,竟浮现着一个歪歪扭扭,呈现白色星纹状的印记!

  徐药师松了口气,责备道:“不过一个寻常妖植……”

  可不等他说完,

  那石碑被厚厚苔藓覆盖的根基部分,忽然剧烈地蠕动,继而隆起!

  嗤啦——!

  “石碑”看似坚硬稳固的“石皮”,如同软泥般向两边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之内,根本不是坚硬的岩石!

  而是一层坚硬厚韧、布满深邃墨绿色纹理的藤蔓表皮!

  这哪里是什么断裂的石碑?!

  这分明是一根伪装成了石碑模样的、更为巨大、更为古老的食妖藤!

  那些他们自以为是主藤的藤蔓,只是这根伪装成石碑的古老藤蔓上延伸出的一条探枝!

  真正的猎手,一直像一头盘踞在礁石下,只露出一点伪装的巨大海怪,将他们所有人的表演都看在眼里!

  “呃……”先前提醒徐药师的弟子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声响,踉跄后退一步,直接瘫软在地。

  徐药师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他握着紫玉笛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沉声道:

  “只是筑基妖藤,尔等速结阵法……”

  但这只是个开始。

  嗤啦…嗤啦…嗤啦……

  一阵密集得如同破布被撕裂的轻响,从四面八方、从他们周围的林间响起。

  药王谷弟子们如同惊弓之鸟,骇然环顾!

  只见以他们为中心,附近那些之前只是静静矗立、形态各异的石碑……

  无论是倒塌一半的,还是保存相对完好的。

  其表面依附的厚厚苔藓和爬藤,都在疯狂地蠕动剥落!

  石皮之后,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食妖藤的藤蔓表皮。

  这,竟是一群食妖藤的聚居地!

  药王谷弟子们发出的绝望惊叫尚未落下,刺耳的“咔嚓”声就从陈业和知微藏身的石碑后方猛地响起!

  陈业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低头,只见自己脚下踩着的厚厚苔藓正如开水般剧烈沸腾。

  那些之前被他以灵植夫手段安抚的蕨类宽叶,疯狂向上卷曲。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裂纹深处,幽绿藤蔓好似活蛇蠕动。

  这座庇护他们的石碑,竟也赫然是其中一条古老食妖藤伪装的躯干!

  陈业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两个字:完了!

  他竟然没察觉,这石碑之内,竟也是一个灵植。

  自己灵植造诣再如何高超,终究只是练气修者,断难察觉这等恐怖存在的特意匿藏。

  他再也顾不上隐匿,一把捞起被眼前异变惊呆的知微,将她紧紧护在身前!

  另一只手抓向小白狐。

  这只白狐活着,但像死了,已经成为一只小僵狐,约莫是被吓破胆了。

  但陈业此刻逃命都嫌慢,哪还管什么小白狐的心情。

  陈业脚下灵力炸开,抱着两个小家伙就要不顾一切地向侧后方爆退。

  噗啦!

  伴随着泥土和朽叶的飞溅,食妖藤骤然破土而出。

  陈业抱着知微和小白狐从他们藏身的石碑后狼狈跌出。

  正好暴露在药王谷众人和周围无数条裂开巨口的藤碑视野之中!

  “莫非,我陈业就要陨落在此?”

  陈业抱紧两只团子,喃喃自语。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并未降临。

  他们身后的那条食妖藤,非但没有攻击他们,反倒弥漫着一股混乱的意念。

  “难不成,是被我的灵植术干扰了?”陈业深呼吸一口气,他看见希望,继续锲而不舍用灵植术安抚食妖藤。

  但药王谷那边,却连这刹那的喘息都不曾拥有!

  “呃啊啊啊——徐师救我!”一名距离一条裂开藤碑最近的弟子,试图向徐药师方向冲去。

  嗤嗤嗤——!

  至少有五条距离他最近的藤碑裂口处,瞬间激射出墨绿色的藤鞭!

  速度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

  那弟子的身体瞬间被五条不同方向射来的藤蔓贯穿四肢和胸腔,恐怖的吸力从藤蔓内部爆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饱满身躯便像漏气的皮囊般干瘪下去。

  五根藤蔓猛地回抽,将他瘪瘪的尸身如同垃圾般甩向一旁!

  “不!不——!”

  “跑啊!跑!!”

  “逃命!!!”

  亲眼目睹同门瞬间被吸成干尸的惨状,药王谷剩余的弟子彻底疯了,四处逃窜。

  “稳住,结金汤阵!”徐药师目眦欲裂,强撑着指挥弟子。

  他厉声嘶吼,手中的紫玉笛爆发出璀璨的青光,一道道灵障,瞬间便将残存的弟子,尽数护在其中!

  可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轰!轰!轰!”

  四面八方,数十上百根藤蔓,如同攻城巨锤般,砸在了那层薄薄的壁障之上!

  “咔嚓——”

  仅仅支撑了一息不到,那壁障便应声而碎。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数息,除了徐药师还在苦苦支撑,其余弟子,全军覆没。

  “孽障!老夫与你拼了!”

  徐药师目眦欲裂,一口精血喷出,手中的紫玉笛,灵光大盛。

  接二连三爆鸣声响起。

  在紫玉笛的灵光下,藤蔓断节簌簌而落,此人倒是有几分本领。

  但,回应他的,是食妖藤最为恐怖的主藤!

  “轰——!”

  徐药师引以为豪的紫玉笛,方一交手,便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至于护体灵光,则如薄纸般,轻而易举被洞穿,吸空精血。

  这位筑基修者,不过眨眼功夫,便沦为和其他弟子同等下场。

  ……

  惨烈凄厉的哀嚎、藤蔓撕裂血肉的粘稠声响、骨骼被绞碎的闷响……

  知微清丽的小脸微白,她默默无言,抱紧师父的手。

  没有去看那混乱的战场,亦没有关注好像死了的小白狐。

  只是静静用黑眸注视着师父。

  师父的眼神依旧镇定,他抬手,像往常那样揉揉她的头顶,温声道:

  “知微,别怕。师父是个灵植夫……最懂草木之理。此时此刻,我等千万不能乱动,以免惹动这些妖植的凶性。你我共同施展匿气术收敛气息,师父再以独门灵植秘法,尝试安抚……”

  “师父,不用说了。”

  知微平静地打断师父。

  无论是她还是师父的匿气,都不是无敌的。

  那些瞬间吞噬了药王谷筑基修者的恐怖妖藤,岂是匿气就能蒙蔽的?

  此时,他们已经被食妖藤层层包围,这时候匿气,莫不是把食妖藤当成愚木?

  陈业微微一怔,旋即摇头,神色肃然:“知微。你听清楚,你一定要相信师父……无论如何,你是一定不会出事的……哪怕师父出事,你也绝不会有事。”

  知微咬了咬唇。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但师父要告诉你,无论陷入何等境地,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至少,绝不能自己先放弃了挣扎。”

  陈业叹了口气,徒儿某种意义就是天命之子,岂会出事?

  至于自己,倒未必了……

  “师父,你先听知微说完话……”

  齿痕在苍白唇瓣下留下明显的印记。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交付遗言吗?

  可是她只想师父好好活着!

  墨发小女孩冰凉的手指,强硬地穿过陈业修长的手指间隙,十指相扣!

  此十指相扣,绝非男女情爱。

  只是生死尽头前,一个寻求亲近方式而已。

  陈业下意识抓紧徒儿的手,她的手小小的,小到好像被师父抓住,便再也松不开。

  “师父……你是不是觉得,知微总是抗拒师父的接触。”

  墨发小女孩鼓起勇气,认真地看着师父。

  陈业愣了愣,挠着脑袋:“其实,是……是有点。”

  “那是因为……”

  “唧唧!”

  “死去”的小白狐忽然复活了,小家伙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弹起来,用小爪子死命指着远处!

  陈业和知微下意识地顺着它的指向看去。

  远处,一条食妖藤已经彻底吞噬了它的猎物,裂口嘶吼一声,它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这方区域唯一剩下的生命源头。

  也正是陈业等人。

  它主鞭爆射而出,朝着三人当头砸落!

  “师父!”

  墨发小女孩骤然搂住师父的腰肢。

  若是此地,没有师父。

  她陆知微,定然会拼死一搏。

  可现在,她只想在死前再抱一次师父。

  要是青君在这,青君一定会为了保护师父,主动挺身而出。

  但自己……就是不如青君……

  陈业搂住徒儿的纤弱腰肢,铁剑已然在手,全身灵力狂暴涌起,护住两人一狐。

  纵然明知是螳臂挡车,也不能束手待毙!

  “啪!”

  异变骤生!

  不等食妖藤靠近,另一条更为粗壮,也正是先前击杀徐药师的食妖藤,不知何时探出主藤。

  后发先至,狠狠地抽在了那条来袭的墨绿色主藤之上!

  那足有筑基水平的食妖藤被一击之下,直接倒飞而出,痛苦悲鸣,再无半分妄动。

  “这……这是……”

  陈业抱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徒弟与小狐狸,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条盘踞在他们身前,这食妖藤与旁的不同,藤蔓顶端有一条触手,其上画着个五角星。

  “唧唧!!”

  怀中的小白狐尖叫一声,它方才,指的其实是这条食妖藤。

  食妖藤,是来救自己了!

  小白狐顿时明白了,它从陈业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地上,指着那条藤蔓,又指了指自己,对着陈业,手舞足蹈,兴奋地叫唤着。

  陈业听着它那颠三倒四的“狐言狐语”,又看了看那条对小白狐微微垂下藤蔓,仿佛在示好的食妖藤。

  他声音都有几分干涩:“这食妖藤,是你的朋友?”

  “唧唧!”小白狐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业:“……”

  知微:“……”

  要知道,在众多食妖藤中,便数这只食妖藤最强,是首领。

  早知如此,

  师徒二人何必煽情半天。

  师父:“知微,你方才说什么?”

  徒儿豁然抬头。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方才的柔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羞恼,贝齿轻轻咬了下内唇,随即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甚至带上了点冰霜的意味:

  “徒儿方才想说的是,徒儿已经长大,不再是懵懂稚童,望师父以后注意举止。”

  师父:“为师总觉得,你想说的不是这个……”

  徒儿:“此乃无端妄念。师父,莫要胡思乱想。”

  “咳。”

  陈业轻咳一声,松开了环抱知微的手臂,动作略微有些不自在。

  他低头看着徒儿挺直但略显僵硬的背影。

  女孩清丽的侧脸在幽暗中显得格外白皙,只是那耳尖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眸。

  罢了。

  只要徒儿乐意,什么都好。

  他又看了看一脸懵懂无辜、实则拯救了大局的小白狐。

  它正在用小爪子小心翼翼触碰藤王巨大“脚趾”,而这藤王则无意识轻轻用长着白色五角星的触须点了点小白狐脑袋表示亲昵。

  “小白,你最好给我……请咱们最可爱的小白狐,来给咱们解释一下。”

  想起小白狐现在有靠山了,陈业的语气也不自觉客气几分。

  “唧唧!”

  小白狐闻言,更是得意,尾巴翘得老高。

  它人立而起,用两只前爪,惟妙惟肖地比划了起来,口中还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叫声。

  陈业翻译道:“它说……它以前,在这附近玩的时候,被这条藤给欺负了。然后,它的族长来了,把这条藤给……打了一顿。不过小白狐饶了它一命。”

  小白狐有些心虚地扒了扒地。

  其实,它还以为这妖藤是来找自己算账,差点给它吓傻了……这样,它就真的连累了知微,还有坏坏的陈业。

  直到刚刚,它才知道这妖藤是来报恩的!

  “等等,你不是说,当初你救的妖藤,只是练气期修为吗?”

  陈业略有疑惑。

  眼前这妖藤,修为起码在筑基中期!

  更别说,它身后还有六条筑基初期的手下了。

  小白狐爪子不停在地上画着圈圈。

  哎呀,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不能让陈业知道它不知道!

  小白狐嘴硬:“唧唧!唧唧!(练气筑基都一样啦!)”

  那藤王有所察觉,用触手挨了挨小白狐的脑袋。

  似乎,用这种方式向小白狐传达着讯息。

  小白狐歪了歪头,恍若大悟:“唧唧!”

  “什么?木行道碑!”

  陈业眼睛一亮,小白狐的意思是,这食妖藤一族,正是靠着木行道碑,这才修行神速。

  只是,

  他还是有些不解。

  盖因木行道碑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几个月时间,就让这群食妖藤进化成筑基吧?

  小白狐却不知道陈业心头所想,

  这只狐狸现在已经飘了。

  可恶的陈业,看他以后怎么欺负自己!

  它有个筑基期的好朋友!

  小白狐慢悠悠地迈动小短腿,在陈业面前来回踱步,翘着尾巴:“唧唧唧唧!(想去吗?那就求狐!)”

  陈业老脸一黑,想提起小白狐的尾巴,然后狠狠打小白狐的屁屁。

  白眼狐!

  自己刚刚不顾一切地护着它和知微,现在就蹬鼻子上脸了。

  可陈业没招,只好双手合十:“好好好。这样吧,等以后你化形了,我让你骑着我为所欲为!”

  “师父……”知微拉了拉师父的衣袖。

  这个代价,是不是太重了?

  她可见不得别人欺负师父!

  “唧唧!”

  还有这好事?

  小白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嘿嘿嘿,能骑在陈业头上为所欲为,不知道有多爽!

  到时候,它一定狠狠欺负这个坏人族。

  待小白狐尝试和藤王触手互动一番,便见它那庞大无比的主藤,竟是飞速缩小,化为一条触手。

  而这触手底部,则有无数根须如同足肢,支撑着它行走。

  “唧唧!”

  小白狐开心地飞身一跳,跳到了触手身上,冲着师徒二人挥舞着小爪子。

  师徒见状,迟疑地上了触手身上。

  好在,这触手并没有抵触,载着众人,朝着木域深处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