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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0 节

第208章 :徒儿相助,呜咽荡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4,072 字

  “此人名为简孤,炼神宗内,亦是赫赫有名的剑痴。”

  步非凡见陈业目光凝重,在一旁低声补充道,

  “据说他为了磨砺剑心,曾独自一人在三千大山深处苦修三年,出来时,已是筑基。宗门之内,便是真传弟子,也少有人敢招惹他。”

  陈业微微颔首,将此名记下。

  简孤在原剧情中未显名迹,但绝非庸者,在这燕国境内,当属顶尖天骄之列。

  “虽说是一方新开辟的洞天,但里面的天才修者倒也不少……白簌簌,简孤。嗯,那元昊轩勉强也算。此人天资固然不凡,可年岁尚浅,与前二人尚有差距。”

  念及元昊轩,陈业心有忌惮。

  在他心中,元昊轩的威胁程度,还要高于魏术。

  魏术说白了,就是魏家以家族之力,强行将其推至筑基一层。

  平日深居宗门,岂能与这些百战成名,不断磨砺的天骄相提并论?

  此时,

  魏术下了灵舟之后,便立刻整理仪容,堆起笑容。

  径直朝着家族修者的方向走去,与领队寒暄起来,显然是在商议着入洞天后的合作事宜。

  而众多内门弟子,则在魏术离开后,神色各异地走到了罪修面前。

  为首的,正是先前为陈业说话的赵隐。

  他取出一个木盒,打开之后,里面竟是数十枚鸽蛋大小的黑色珠子。

  “诸位。”

  赵隐拿起一枚珠子,展示给众人,

  “此物,名为浮影珠,乃我灵隐宗特有的法器。入洞天之后,尔等需将其佩戴在身。此珠,能将你们沿途所见所闻,尽数记录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那惊疑不定的脸,继续解释:

  “松阳洞天之内,与外界彻底隔绝,讯息无法传出。但此珠可将尔等位置传至魏护法手中母珠之上。”

  “如此一来,即便诸位在洞天内身陨,只要浮影珠未损,尔等用性命换来的情报便不会遗失。魏护法若能安然无恙,自可将资料完整带回宗门。”

  虽然,

  众人虽早知此行赴死,但听闻灵隐宗如此赤裸道出意图,人群中仍爆发出一片哗然。

  随即,便是压抑不住的怒骂与绝望。

  “他娘的!这不明摆着让咱当开路的靶子,睁眼送死的替死鬼吗?”

  “我们的命,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份资料?”

  “唉别说了别说了,免得又要受折磨。横竖是个死,进了洞天说不准还能撞上点机缘……”

  这人的话倒是灵验。

  下一刻,便有弟子面无表情催动锁灵钉,让众多罪修的痛骂转而哀嚎。

  而陈业的锁灵钉乃更高级的二阶法宝,控制权限在魏术手中,反倒是免了这次折磨。

  赵隐对众人哀嚎充耳不闻,他走到陈业面前,将一枚浮影珠递了过去。

  陈业接过那枚冰冷的珠子。

  珠子入手即化,融入经脉之中,最后汇聚至天灵,在眉心中间勾勒出竖瞳花纹。

  顿时,陈业便觉浑身一凉,好似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自己。

  “该死……”

  陈业心中暗骂。

  浮影珠,确实是宗门收集情报的利器。

  可对陈业而言,却是一道枷锁。

  这意味着,他进入洞天之后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魏术的眼睛之下!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一道几不可闻的神识传音,悄然送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陈执事,多加保重。”

  赵隐状似随意地介绍着浮影珠的用法,神识传音却在飞快地继续:

  “……此去洞天,万事小心。洞天之大,远超想象,其中处处皆是迷雾,神识难出十丈。”

  “目前,我等宗门所知的,也仅是前人开荒出的东部一隅。此区域的外围,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沼泽湿地,名为呜咽荡。常年被潮湿的瘴气与浓雾笼罩,能见度极低。”

  陈业面色不变,心中却疑窦丛生。

  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隐为何平白无故,跟他示好,还特意传递消息?

  只听赵隐的声音继续传来:“呜咽荡内,潜藏着大量妖兽,第一次探路的队伍回报,其中动辄便是练气后期的妖兽。那也只是目前所发现的,谁也无法确定,其中是否还藏有筑基,乃至更强的妖物。此外……陈执事听我说,方入洞天之际,只要远离人群,便可安然无恙。”

  “第一次探路的队伍,为了尽快深入,选择了强行穿过。据说,在呜咽荡之后,便是一处诡异的石碑林。有幸存者传言,那片石碑林,似乎……是上古松阳派的功法传承之地!”

  神识传音,到此戛然而止。

  赵隐对他微微颔首,便转身,去为其他人分发浮影珠了。

  陈业下意识摩挲了下眉间花纹,思绪万千。

  暂且不提赵隐的用意,他透出的信息,还是很有价值。

  “莫非,正是因为发现了这片石碑林,所以灵隐宗才突然加派人手探索?”

  陈业暗自猜测。

  洞天之中,有宗门的传承之地,再正常不过。

  盖因一方小世界,定然是宗门的重地,其内存放传承,很合理。

  “等等……”

  陈业忽然眼睛一亮,后知后觉发现,赵隐话中,最有价值的信息乃是松阳洞天内,神识难出十丈!

  这意味着什么?

  但凡法器,乃至法宝,都需要用神识来操控。

  而锁灵钉亦在此内。

  只需他离开魏术身侧十丈,那魏术便不能操纵锁灵钉!

  届时,锁灵钉便会沦为单纯的禁制。

  可……他身上的子珠又与魏术的母珠互有联系。

  若是逃走,他又如何逃得过筑基期的魏术?

  “师父,他们没给知微浮影珠。”

  知微拉了拉师父的衣襟,仰着小脸看着师父眉间的花纹,神色好奇。

  “你本来就是中途参与进来,自然没给你准备……”

  陈业瞧着知微的好奇,苦笑一声,

  “这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斟酌再三。

  如今的徒儿,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女孩,亦然是一个练气六层的修者。

  此时,更是和自己一同入洞天。

  有什么事情,也不该瞒着她。

  念此,陈业暗自传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猜测,尽数告诉大徒儿。

  说罢,他捏了捏知微的琼鼻,笑道:

  “不知知微有什么见解?或许能帮到师父。”

  知微小脸微怔。

  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寻求她的帮助!

  她心思敏捷,不过短短一个呼吸,便想到某些关窍。

  “师父,你身上还有浮影珠呢。知微要是现在和你说悄悄话……别人也会听见!”

  墨发小女孩刚想和师父说时,便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还未修出神识,无法神识传音。

  而此时尚且在外界,魏术的神识能操控浮影珠,要是现在对师父说,那个坏人岂不是全都知道了?

  “好,不急……”

  陈业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不由得一笑。

  小丫头眼睛闪闪的,又激动又兴奋。

  不就是能帮到师父么?

  至于这么开心?

  就在各方势力暗自戒备,互相揣度之际,谷地上空的光线,忽然开始扭曲起来。

  “嗡——”

  一声悠远嗡鸣,自那巨大的洞口深处传来。

  原本笼罩在洞口的浓郁白雾,开始剧烈地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磅礴苍凉的灵气,自漩涡中心,喷薄而出!

  “洞天要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谷地,瞬间沸腾!

  “所有戴罪修士听令!”

  魏术的声音,再次如洪钟般响起,

  “尔等,为第一批,即刻入洞天,为我等宗门精英,探明前路!”

  说罢,他笑吟吟地看向陈业:

  “陈执事,尔等先行一步,我随后便至。不过其间切勿乱走,这洞天……可是步步杀机,一不小心,便是死无全尸!”

  魏术心头冷笑。

  此言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提醒陈业趁机逃走。

  然而浮影珠在手,陈业插翅难飞!

  他反倒盼着陈业走。

  如此他便可名正言顺地扣上叛逃罪名,在众目睽睽之下堂皇追杀……乃至虐杀!

  否则,只能暗施冷手,无形中斩杀,终是少了几分痛快。

  嗯……若陈业乱走,说不准,还不需他出手。

  ……

  一步踏出,天旋地转。

  阴冷潮湿,带着浓郁草木腐败气息的狂风,扑面而来。

  待陈业稳住身形,眼前景象已全然变易。

  脚下是漆黑黏腻的泥沼,四周生长着比人还高的,望不到头的血色芦苇。

  浓郁的白雾缭绕在四周,将能见度死死地压制在了数丈之内。

  风拂过芦苇荡,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哀鸣。

  “难怪叫呜咽荡。可这芦苇,为何是血色?这松阳派,莫非是魔道不成?”陈业心中一惊。

  “师父,小心脚下。”

  知微的声音将陈业从思绪中拉回。

  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黑色泥沼中,竟隐隐有白骨浮现,也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

  这鬼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那血色的芦苇,与其说是植物,不如说更像是某种汲取血肉精华而生的妖物。

  但,其本质依旧是灵植!

  “救……救命!”

  凄厉惨叫猛然撕裂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罪修不知何时,已然深陷泥沼之中。

  黑泞淤泥快淹没胸口,正飞速将他往下拖拽!

  旁人见状,非但不救,反而如避蛇蝎般急退。

  “是血芦苇!别过去!”步非凡惊恐地喊道。

  陈业瞳孔一缩,他神识强大,而这名罪修的范围亦然在十丈之内。

  他看得远比其他人清楚。

  在那名罪修的身下,泥沼之下,无数发丝般细密的血红色根须正死死缠住那人双腿,疯狂吸食其精血!

  “原来如此……”陈业心中了然,“这些芦苇,竟是以血肉为养料,难怪体表呈现血色!”

  步非凡面无人色:

  “血芦苇,一株不足为惧,可如此浩瀚一片呜咽荡……恐怕筑基真人中招,都得被活活耗死!那魏术,特意先放我等进来,便是让我等精血,先喂足它的胃口!”

  众罪修闻言,脸色再次大变!

  他们本以为自己只是用来打草惊蛇的棒子,总能探几步再死。

  可眼下竟然只是用来挥霍的耗材!

  眼看着血芦苇疯狂摇曳,泥沼涌动,又有一个罪修被拖下泥沼,惨嚎不止。

  “逃!快逃回入口!”

  不知是谁绝望地嘶吼了一声,残存的修士们顿时如梦初醒,再也顾不得其他,如同没头的苍蝇般,疯狂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逃去。

  但刚一转身,他们才发现身后的入口,竟已被光幕所取代,哪里还有半分出路?

  “步道友,你是灵植夫!你快想想办法!”

  铁虎目眦欲裂,他朝步非凡大吼,疯狂地想要后退。

  可他话音未落,脚下的泥沼之中,数条血色根须便如同毒蛇般破土而出,缠住了他的双腿!

  “滚开!”

  铁虎狂吼一声,他到底是炼体修士,肉身强横无比。

  只见他双腿肌肉猛地贲张,竟硬生生地将那几条坚韧的根须给挣断!

  此举却如捅了马蜂窝!

  刹那间,他脚下数十上百条根须同时暴起,层层叠叠地将他下半身缠绕得如同一个血色的巨茧,巨大的拖拽力让他魁梧的身躯都开始摇摇欲坠!

  “啊啊啊!”

  铁虎发出困兽般的怒吼,他拼尽全力,终于在被彻底拖入泥沼的前一刻,再次挣脱束缚,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一块相对坚实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强者风范,对着步非凡急切地求救道:“步道友!你乃灵植世家弟子,定有办法克制这鬼东西,对不对?!”

  “办法?”

  步非凡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绝望笑容,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祖祖辈辈只是个种灵果的,哪里晓得克制这等上古妖植!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把这附近的血芦苇都喂饱之后,它们便会暂时陷入沉寂!”

  铁虎狂怒地狂吼一声,悲愤无比。

  想他练气八层,体法兼修,自认为来到洞天后,如鱼得水。

  凭借他的实力,或许还能寻求几分机缘。

  可他岂会想到,此时此刻方来到松阳洞天,他便只能听天由命,期望着这血芦苇不会盯上自己!

  “原来,赵隐说远离人群,便可安然无恙,竟是因为这血芦苇?它们没有理智,专挑血气最浓郁之处下手。只是……再怎么奇怪的灵植,都只是灵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