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绕过所有错误选项

　　克莱恩看着眼前“寄生”在自己历史投影里面的阿诗黛拉，不禁感慨：“还能这样……”

　　怪不得她当时在那座教堂里，要求查拉图展示这个能力作为报酬。看样子，阿诗黛拉对如今遇到的情况早有准备。

　　“那，你一直拉自己的投影，岂不是能无限续杯？”他问道。

　　这也太超模了吧？

　　阿诗黛拉微微摇了摇头：“这是‘历史投影’，‘占卜家’途径序列3‘古代学者’的核心能力。‘秘法师’通过‘记录’，一次只能维持一个投影。我‘寄生’在自己的投影上，对于灵性的消耗也很大。

　　“我这个分身比真正的序列4弱上一点，这种自己奶自己的操作只支持一次，大约能够续航15分钟。本体的话，应该会更久。”

　　“我可一点也看不出你哪里比普通的半神弱了……”克莱恩在心里嘀咕，“双途径半神，确实很强啊。”

　　“其实，我已经偷偷试过拉乌洛琉斯大人了。如果能有这个底牌在，我们没必要怕查拉图。”说到这里，阿诗黛拉不禁摇了摇头，

　　“很可惜，祂并不存在于这个隐秘小镇的历史中。”

　　“但是因蒂斯烤苹果派存在。”这莫名地逗笑了克莱恩。

　　“是啊，不知道是谁带进来的。”阿诗黛拉也微笑起来。

　　“那，你试过拉那位吗…？”克莱恩又低声道。

　　“哪位？”阿诗黛拉转过头，“涉及唯一性的应该不行。”

　　“那位‘橡皮擦’天使。”克莱恩说道。

　　“……！”阿诗黛拉倒吸一口凉皮，“我怎么没想到？你这是要把副本裁判拉过来，帮我们打通关底boss啊！格尔曼，你真是个天才！

　　“不过，这就是祂…或者说‘黑夜女神’设置的考验吧，祂真的会帮助我们吗？

　　“毕竟，我们一个是无端闯入邪教徒，另一个不仅信邪教，还盗窃‘1’级封印物未遂。”

　　“……”克莱恩下意识在胸前画出一个绯红之月，低头表示忏悔。阿诗黛拉立刻闭眼效仿。

　　两位旧日遗民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我懂你”的神情。

　　信仰越多越气派！

　　“要不，你向女神祈祷一下。毕竟，你们‘愚者’先生看起来跟女神的关系不错……”时间紧迫，但阿诗黛拉又在一旁支歪招，

　　“我是‘盗火人’，可以伪装成任意神灵的信徒。说不定，女神看我们虔诚，就放过我们了呢…？”

　　“女神说不定就在上面看着呢，你竟然敢说自己‘虔诚’，”克莱恩扯了扯嘴角，心想，

　　“该说不愧是‘渎神者’带出来的学生吗…？我只担心女神会勃然大怒，降下神罚，将我们永远囚禁在这里……”

　　试图欺骗神灵的下场可不会好，除非神灵是自愿被骗的。但阿诗黛拉和克莱恩对此都没有任何的把握。

　　二人对视一眼，最终点了下头，阿诗黛拉抓住格尔曼的手臂，对方则带着A先生，三人再次回到了漆黑的尖顶教堂之中。

　　在之前的聊天中，他们已经基本确定，查拉图的核心目的就是让他们打开离开这里的“门”，好让自己能够逃出这个隐秘小镇的封锁，脱离如今祂口中“非生非死”的状态。

　　克莱恩告诉阿诗黛拉，自己曾经释放过一个来自“密修会”的无面人的灵魂。据说，他们的首领查拉图已经疯了。

　　阿诗黛拉因此推测，也许是由于这个隐秘小镇的特殊，卡住了查拉图复活的进度，不仅让祂没能成功借助历史的迷雾复活归来，还使得祂与留在外界的分身失去了联系。失去了主意识的支配，分身们自然就疯了。

　　同时，他们二人认为，查拉图如今所能发挥的力量应该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甚至有可能无法超出教堂中心那座漆黑的圣坛。

　　毕竟，克莱恩作为“秘偶大师”，都能够帮助不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解决“灵体之线”失控上飘的问题，查拉图不可能没有能力做到。这样一来，祂只需要引诱“绝望魔女”潘娜蒂亚进来，便可以轻松地开门离去。

　　除非，祂的能力受到限制，不是“秘偶大师”，或者其他能够使用相应能力的非凡者，根本没办法走到祂的面前，就被吊了起来。

　　.

　　克莱恩操纵着“绝望夜莺”的秘偶，A先生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阿诗黛拉身后。他没穿鞋袜，长长的血肉披风包裹住身体，猩红的兜帽遮住了美艳的脸庞，总体而言，并没有暴起伤人的倾向。

　　只是有时，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着格尔曼·斯帕罗扮相的克莱恩，那种眼神既像是看猎物，又像是看食物，似乎还有种隐秘的热切的渴望，让克莱恩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克莱恩很确定，以A先生如今的智慧，应该还没有将自己跟那个破坏他神降的“凶手”联系在一起。毕竟那时，他还是“夏洛克·莫里亚蒂”，“格尔曼·斯帕罗”这个身份都还没有诞生。

　　“你在想什么？”阿诗黛拉顺着他的目光，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

　　“放心，他不会攻击你的。我总不能找根绳子把他给拴起来……”

　　听起来更奇怪了……克莱恩抽了抽嘴角。

　　一想到A先生如今是真空的，克莱恩顿时感觉怪上加怪。

　　不准造谣，我们“极光会”真的没有玩这么花。

　　.

　　查拉图依旧坐在石像的斜后方，戴着兜帽，满脸白须。等到阿诗黛拉一行人靠近，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呵呵笑道：“很好。”

　　祂伸出干枯的手掌，往前方一抓，抓出了一张黄褐色的羊皮纸，一根沾满墨水的羽毛笔，和一瓶墨水。

　　查拉图拿起羽毛笔，刷刷在羊皮纸上书写出文字和符号，然后卷了起来，递给了克莱恩：

　　“这是那个‘开门’符号，以及你要的‘诡法师’魔药配方。

　　“它们只能维持三刻钟，无法拿到外界。”

　　祂没有再提骨灰，因为面前的二人已经参透这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托词了。

　　由于阿诗黛拉暂时是十分值得信任的存在，克莱恩在她面前展开了羊皮纸，魔药配方和“开门”的符号同时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二人对视了一眼，神情皆是有所变化。

　　先前在交流情报时，克莱恩已经将安提哥努斯笔记污染“厄运布偶”，递交给自己的那个符号复现给了阿诗黛拉。而眼前这个“开门”符号与“厄运布偶”提供的那个大体一致，是一个由诸多神秘花纹和隐秘象征的竖眼。

　　但是，二者在细节上却有一些差别，一个弯月花纹和一个折现标志互换了位置！

　　阿诗黛拉不动声色，只是笑了一下，说道：

　　“老先生，你先前说，那些被引诱来爬山的‘占卜家’们，结局同样的悲惨。我想，您应该也算是被引诱前来的那些存在吧？”

　　她此时仍然戴着那枚单片眼镜，令查拉图的眉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想问什么？”祂声音低沉地说道。

　　阿诗黛拉笑着问：“这里最大的陷阱是什么？”

　　“你不是知道么？”绯红的月色透入窗玻璃，模模糊糊。查拉图的胡须动了动，低笑。

　　“还有呢？我是说，引诱你来的陷阱。”她问，“我们要是通过那座大门，会遇到什么？”

　　查拉图笑了笑，看着她的状态，也并不着急：

　　“你打开门看，就知道了。

　　“那是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的宝藏，最大的那个……

　　“不仅如此，它还吸引来了一件第五纪的物品，罗塞尔制作的‘亵渎之牌’。

　　“序列0，‘愚者’。”

　　克莱恩和阿诗黛拉对视了一眼，声音极其平淡，异口同声地应道：“哦。”

　　查拉图：“……”

　　这反应可和祂预料的不一样。

　　.

　　在查拉图的认知中，眼前这两人是临时组成的联盟。在本途径和相邻途径“亵渎之牌”的诱惑下，阿诗黛拉会急着排除竞争者，而那位叫做格尔曼的年轻人则会努力拖延，等到“历史投影”的时间结束。

　　无论如何，祂诱导的空间将变得更大，二人也会更加倾向于为了宝藏，按照祂所给予的符号，打开“逃离之门”。极大的利益诱惑加上时间的紧迫，就很难考虑到太多隐藏的风险。

　　只是没想到，阿诗黛拉早已从血族那里得知了这个情报，也并没有选择将其隐瞒。二人对此早已商量妥当，有了备案。

　　在阿诗黛拉看来，这里有“黑夜女神”坐镇，“亵渎之牌”以及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宝藏完全就是祂所布置一个诱饵，一个陷阱，专门钓“占卜家”上钩。她目前还不具备跟神灵扳手腕的实力。

　　也许，查拉图就是因此被诱惑前来，抓了个正着。或者祂本身携带着这枚纸牌前来，诱饵则类似于一份“诡秘侍者”的特性，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也成了宝藏的一部分。

　　而克莱恩则认为，以他现在的实力，是怎样也抢不过阿诗黛拉的。既然对方交予了信任，只要日后有机会阅读或交换，他也完全可以接受。

　　不仅如此，克莱恩也非常同意“宝藏是陷阱”这个结论，并没有被所谓的“无价之宝”冲昏头脑。

　　这种程度的共识和情报的交换，体现了相当程度的彼此信任。这绝不是刚刚认识的两个人，通过共同利益的捆绑，就能够轻易达成的。

　　看着查拉图有些凝滞，明显是出乎意料的神情，二人在心里都隐隐有点想笑。

　　想不到吧？

　　其实，他们早就通过“塔罗会”成员的间接接触，对彼此有了一个偏向正面的初步印象。加上穿越者之间天然的亲切感，自然是超乎查拉图想象的合作愉快。

　　.

　　.

　　阿诗黛拉的眼中又一次涌现出无穷的解密符号。

　　她思考了许久，最终说道：

　　“在神秘学中，‘进入’与‘离开’之门有着不同的象征。就我能够解读出来的部分，笔记所对应的那个象征着‘入’，这个也确实对应着‘出’。”

　　“你的意思是，祂给的符号没有问题？”克莱恩低声问。

　　阿诗黛拉皱眉：“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有坑……

　　“比如说，祂能借此出去，未必意味着我们能够出去。

　　“说不定，我们一出去，就正对上了查拉图说的那个，那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大宝贝。

　　“面对一位至少是天使位格的遗留，我有可能能活下来，就算死了也不太碍事。但是你估计就要被吊起来，当风干腊肉了。

　　“还有就是，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要么，我试着带你强闯出去，死了不负责。要么，我们再找别的方法。”

　　“死了不负责”这句话令克莱恩抽了抽嘴角：“什么方法？”

　　“说起来，这还是你提出的灵感呢，”阿诗黛拉指了指上方，笑道，“快向女神祈祷吧。”

　　“……”查拉图的瞳孔第一次震动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幽深起来。

　　这就完全脱离了祂的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