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探索壁画-救赎蔷薇

　　塔罗会上，自由交流环节继续。由佛尔思叙述，戴里克补充，众人逐渐拼凑出了阿诗黛拉的部分经历，也得知了他们即将跟随白银城，前往下午镇探索的消息。

　　“隐者”女士等经验丰富的非凡者，都根据自己过往的经历，为“魔术师”佛尔思给出了些许建议，加上“太阳”戴里克也有着丰富的探索经验——以及和阿诗黛拉相处的经验。又想到“愚者”先生也会注视和庇佑着她，佛尔思感觉自己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休看着她，眼神中仍然难掩担心。初次参加会议，她对绝大多数内容都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见佛尔思的坐姿似乎放松了不少，想着单独交流时那些安慰的话，也点点头，随着善良的“正义”小姐一起，说了好些鼓励的话。

　　等到佛尔思结束塔罗会，灵体从灰雾回归现实，阿诗黛拉已经从圣所回来了。年轻的空之圣者躺在一边的床上，用薄被子蒙着脑袋，睡得像是一具尸体。

　　“回来了啊。”听，尸体在说话。

　　佛尔思吓了一跳，点点头：“嗯！…嗯。”

　　阿诗黛拉叹了口气：“成为半神之后，感觉我的睡眠也浅了不少……”

　　她在晋升后的一个多星期里，只睡了刚才的十五分钟。身体上告诉她已经足够，但是意识里总觉得太少，那种感觉有点像失眠。

　　“这样看来，‘不眠者’的优势到了半神以后，会显著地渐弱……”佛尔思自言自语，若有所思。

　　她在截稿日前，总有那么几天会夜以继日地伏案写作。在疲惫得找不着北的时候，她就会想着，要是自己喝的魔药是“不眠者”就好了。现在她发现，也许成为半神也是出路的一种。

　　阿诗黛拉则联想到了自己曾经探索小队的队友，稳重温和、但很有社畜气质的罗伊斯顿。果然，半神的弟子不是那么好当的。有一位一个星期只需要睡半小时的工作狂领导，想想都要死了。

　　夏兰和罗伊斯顿如今驻守在月城，协助那里的大祭司尼姆，研究打开那片灰雾的方法。阿诗黛拉已经偷偷去看过了他们，跟夏兰手拉手蹦蹦跳跳。她原来的身高不够，现在可以踩着空间来凑了。

　　阿诗黛拉从空间口袋里掏出了不少小礼物，除了被钦点的黄桃罐头，还有腌制咸鱼、炭烧乌贼、以及各种糖果等方便储存的小零食。这些戴里克当然也有一份。洛薇雅长老则是在尝了一小口之后，便将它们收了起来，整齐地摆在了自己桌边的台子上。

　　她看着变得花花绿绿的台面，微笑着说道：“…舍不得吃。”

　　“我还会带给你的。”阿诗黛拉认真地说道。

　　如果可以，她还希望最终带着白银城走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

　　.

　　.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您虔诚的信徒即将协助白银城，探索通往巨人王庭的道路。她恳求您给予她智慧与指引，并赐她力量，完成您所交托的使命……”

　　几小时前，阿诗黛拉面对着圣所摇曳的烛火，双手交扣，低声祷告着。

　　主，您有什么好建议吗？能不能帮我做个弊啊…！

　　“……”阴影帷幕黏腻地涌动，“真实造物主”回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痛苦，“我把‘钥匙’弄丢了……”

　　“钥匙？”阿诗黛拉眨了下眼，立刻举起了一只手，“我可以‘开门’！”

　　作为“学徒”，绝大多数时候的她根本不需要“钥匙”，直接开一扇门就好了。

　　就在这时，乌洛琉斯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十二层羽翼自祂的背后舒展，层层叠叠，神圣而静谧。

　　“那里曾经是巨人王的国度。”只听祂轻声说道，“越靠近那里，所有的力量都会衰败。”

　　如果没有对应的钥匙，只有“学徒”途径的天使，才有可能尝试打开。而阿诗黛拉暂时还不知道的是，只有像她这种拥有源质加护的非凡者，才能够抵御那扇门背后积压已久的，源自“混沌海”的污染。“真实造物主”同样期盼着她尽快成为天使，从而绕过那把钥匙，进入“巨人王庭”的大门。

　　“那，钥匙在哪里？”阿诗黛拉问道。

　　如果丢了，试试能不能找回来呢？

　　乌洛琉斯的瞳孔微微竖起：“……背叛之龙。”

　　它现在在“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手中。

　　“……”阿诗黛拉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要从一位真神的手中抢钥匙，还是本来就和她敌对的真神。虽然大概率已经成为了敌人，不害怕进一步得罪，但阿诗黛拉就算有那个胆量，也得担心知识教会针对她和“极光会”，布置陷阱。

　　但她若是想要成为“学徒”途径的天使，又困难重重，这就卡成了一个死结。当然，这也让她向上晋升，成为“旅法师”的动力又多了一个。

　　那好吧。她暂时距离晋升天使还有一段时间。至于现在，她只好先协助首席探探路，熟悉一下地图。

　　.

　　阿诗黛拉不知道是哪一只阿蒙偷走了她的牧杖，自然无从追杀起。不过好在，向上汇报过后，“真实造物主”给了她新的，这次还附带了“堕落”的力量。为她探索下午镇提供了些许助力。

　　新道具通体漆黑，杖头卷曲，握上去有种特别的触感，好像是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它的杖身和侧面裂着许多狭长的缝隙，如同一只只邪异的眼睛。负面效果是听呓语。不过换种角度来说，就是能够持续和主通话。

　　“…这不会是血肉做的吧？”阿诗黛拉研究了一会儿，觉得造型有点像邪异版的超级棒棒糖，好险没忍住上去啃一口，然后获得神奇的力量！

　　乌洛琉斯并没有继续回去画画，而是和她并排跪在祭坛前。祂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银色的头发垂到背心，像是一幅神圣而静谧的画卷。

　　阿诗黛拉有点好奇：“乌洛琉斯大人，您今天向主祷告的内容是什么呢？”

　　“空之圣者今天要探索圣所的壁画……”祂用一种叹息般缥缈的语气回答，像是没认出阿诗黛拉，“我正在为她祷告，希望主能够赐福于她……”

　　“……”汗水从阿诗黛拉的额头滑落一滴。

　　如果不是对这位“天使之王”还算了解，阿诗黛拉可能真的会怀疑，这是乌洛琉斯大人在用一种神秘的方式，迂回地威胁自己：如果敢破坏祂的壁画，那就死定了。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弄坏，主都救不了你。

　　不过，她确实也做了占卜，得出了有一定危险的结论。现在，连乌洛琉斯都替她祈祷了，阿诗黛拉的心中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她换了个话题：“乌洛琉斯大人，您知道阿蒙为什么要偷走我的牧杖吗？”

　　乌洛琉斯的眼神变得空洞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转头，看向了她。

　　阿诗黛拉眼神殷切，期盼着乌洛琉斯大人能够给予她命运层面的提示。

　　乌洛琉斯神色认真，似乎在等待着阿诗黛拉为自己解答。

　　“……”二人在祭坛前对视，大眼瞪小眼。

　　这是，占卜不到，的意思吗…？阿诗黛拉眨了下眼。

　　乌洛琉斯似乎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感觉，应该跟你有关……”

　　好像有点废话，不确定，再听一遍。

　　.

　　.

　　阿诗黛拉站在一面壁画前，抛起了硬币：“我应该从这幅画开始探索……”

　　这很“占星人”。

　　连续抛了十几次，就在阿诗黛拉感觉自己的手弹硬币弹得有点麻了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表示肯定的国王头像。

　　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画面，古朴大气的暗红色长桌，围坐桌边的数道身影，角落里由古弗萨克语写就的烫金文字：“救赎蔷薇”。

　　“……？”阿诗黛拉有点震撼，“真的要从这一幅开始吗？”

　　一上来就是重量级，看起来好危险啊！！

　　阿诗黛拉的目光飞快地移向站在一旁，没有什么表情的乌洛琉斯，对方看了她一眼，也并没有做出阻止，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我想祈求一个幸运。”阿诗黛拉勉强地笑了一下。

　　乌洛琉斯点了点头。

　　阿诗黛拉深吸一口气，分出一个残影，走进了画里。

　　有点、晕。但是一切变得立体。壁画变成了一副栩栩如生的场景。

　　最上首空余的那把高背椅上，虚空变得深邃，勾勒出了一位仿佛笼罩着迷雾的女性身影。

　　古老低沉的话语声遂穿了数千年的时光，在阿诗黛拉的耳边回荡：“我们是在救赎自己，也是在维护这个世界的平衡……”

　　“背叛与分裂毫无疑问是最基础的秩序……这也是祂的想法……”

　　“死亡和鲜血将不可避免，我们以‘救赎蔷薇’为名。”

　　这是“救赎蔷薇”建立时的场景。只是，祂们应该都看不见她。否则，以全员天使之王至神灵的位格层次，应该早就发现了阿诗黛拉，不可能接着旁若无人地开会。

　　阿诗黛拉来到一位聚会者的背后，踮脚摸了摸眼前的高背椅。触感真实，丝毫没有画出来的感觉。

　　对方却突然回过头来。

　　画中世界，头顶水银色光环的“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缓缓地回头，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背后的空气。

　　“大蛇，在看什么呢？”一旁的梅迪奇问祂。这声音的效果很特别，似乎是通过特殊的方式，私下传递的。

　　乌洛琉斯轻声道：“…我感觉，有人在我背后。”

　　阿诗黛拉汗流浃背了。

　　救命，“命运”途径也太超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