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直接离开的可能

　　被阿蒙和祂的兄长跳出来一搅和，阿诗黛拉回到白银城时兴高采烈的心情熄灭了许多。她不再到处乱晃，试图观察白银城在她离开的这些日子里经历的变化，而是拉着佛尔思的袖子，“传送”回了白银城外围的隔离区，向那里的轮值的“守护者”表达了向首席见面的请求。

　　其实她也可以直接“传送”到双子塔楼下。但至少从形式上，阿诗黛拉选择遵守了“白银城”的规矩。这也是对首席这位白银城话事人的必要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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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来的爱人啊，我爱你！美丽的古老与常新的事物，我爱你！

　　“你一直在我内心，而我却在外寻求你；

　　“你在我的里面，而我却没有与你同在。”（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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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诗黛拉拉着佛尔思坐下。佛尔思摸了摸垫在地上的垫子，外罩触感粗粝，像是某种兽皮，里面的填充物则疑似来自植物的遗留。

　　用巨人语吟诵诗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一位目测十几岁的少年手捧书册，嗓音舒缓。他的声音令佛尔思的内心感到安宁。一时间，奔波的疲惫涌上来，她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开始变沉，想要好好地靠在身边人柔软的肩膀上睡一觉。

　　咚！

　　“嗷！”

　　“哎哟…”

　　然后，两个的脑袋就碰在了一起。佛尔思眼冒金星，脑袋里的瞌睡虫一扫而空。她发现自己和阿诗黛拉正同时捂住头，然后用某种疑惑的眼神看向对方。

　　你不是半神么…？佛尔思有点疑惑，但是不敢说。

　　这似乎是“午夜诗人”能力的影响。她会感到困倦，是很正常的事情。放眼望去，休息区中也不止一个人趴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或干脆是呼呼大睡。但阿诗黛拉可是一个半神，这种低序列的影响对她而言微乎其微。她瞎凑什么热闹？

　　“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个年纪，这个阶段，是怎么睡得着的？”阿诗黛拉接过了她的话，摊了摊手，“实不相瞒，我从晋升半神以来，直到现在都还没睡过觉呢。”

　　“啊…”佛尔思以手掩唇，低声感叹道，“哦不……”

　　进食、饮水和睡眠，这些维持生命体征的行为对于半神来说，半个月甚至更久不做，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对于天使而言，更加仅仅是爱好，而不是必须。但佛尔思以此及彼，怀疑自己就算成为了半神甚至天使，也很难割舍美味的食物，还有温暖的睡床。

　　这让她心中升起了些微的同情，试探着说道：“那，你休息一会儿…？”

　　“没有啦，我是开玩笑的，”阿诗黛拉微笑起来，“后面的房间有卧室，床特别大，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刚来的时候，倒了有一段时间的‘时差’呢。

　　“放心，这里很安全。最大的危险就是我了。”

　　佛尔思干笑了一下。

　　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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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银城已经有‘午夜诗人’了？”目光转向那位吟诗的少年，阿诗黛拉走得近了一些，问道。

　　大约两个月前，阿诗黛拉带领的小队在探索信仰“黑夜女神”的城邦时，收获了“不眠者”途径序列9到序列5的魔药配方。月城的大祭司尼姆则是一位“守夜人”，在合并之后，白银城同他们换到了对应的配方，获得了第二条成为半神的可能。

　　黑暗中的“神弃之地”充满了怪物，并不缺乏用于晋升的非凡材料。加上“扮演法”的公开，相应途径的非凡者很快培养了起来。

　　“是啊，”对方合上书，笑起来，“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晋升到‘梦魇’了。只是，我扮演的进度不算快。白银城没有留下太多的诗歌。这是我在尖塔的藏书室里找到的。”

　　“那，创作诗歌呢？”佛尔思问道。

　　从序列名称“午夜诗人”的角度出发，她猜测，也许写诗是更好的扮演方法。

　　“是啊，有人学习藏书室里的那些古籍，创作了一些赞美诗。”那少年笑着回答，“阿诗黛拉小姐，他们中有很多人在赞美你。”

　　两千多年以来，白银城的诅咒使得居民不得不死于至亲的手中，否则死后将会化为强大的恶灵。而“黑夜”途径安魂的能力，令他们看到了曙光。

　　而将这些配方带回、并且连通了“神弃之地”现存城邦的阿诗黛拉和她的小队，自然成为了不少诗歌创作的对象。

　　佛尔思眨了眨眼，看向坐在一旁的少女。

　　阿诗黛拉似乎也呆了一会儿，才微笑起来，说道：“这是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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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下，”“守护者”古娜露恩很快赶来，“请跟我来。”

　　阿诗黛拉拍了拍佛尔思的肩膀：“这位是我的客人，麻烦你们照顾她了。”

　　“当然可以。”古娜露恩点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休息区里昏昏欲睡的人们身上，这位长相明艳大气的“守护者”眉毛微微一立：“格里菲斯，下次不准在休息区里念诗。你把别人都唱睡着了，就是扮演了么？”

　　她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没有吵醒那些正在休息的战士。

　　少年格里菲斯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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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小半个月，阿诗黛拉又一次面见了科林首席。

　　“下午好，首席阁下，”阿诗黛拉以手抚胸，“我看到了蓬勃发展的白银城。”

　　“再次致以我的感谢。”科林首席也站起身来，说道。

　　他们简单谈了谈探索下午镇的计划。虽然这是阿蒙替她答应的，但阿诗黛拉也没有拒绝首席的请求。

　　根据白银城的记载，下午镇是一座永远被黄昏笼罩的城镇遗迹。它被认为是连结白银之国和巨人王庭的过渡节点，是分隔现实与神话的大门。在大陆的最东边被灰雾封锁，暂时无法获得进展的情况下，想要离开“神弃之地”，那里是最大的希望。

　　而阿诗黛拉记得，乌洛琉斯曾经提到，过去的“暗天使”萨斯利尔如今正沉睡在“巨人王庭”。而祂又是主的半身，“救赎蔷薇”的重要发起人。站在阿诗黛拉的视角，事情就显得有些扑朔迷离起来。

　　既然主——“真实造物主”掌握着进出“神弃之地”的方法，也有“极光会”的苦修士曾经从外界成功来到这里，寻找主的圣所。那这位神灵能否直接将大门打开，允许阿诗黛引领着神弃之地的居民，离开这个地方呢？

　　在她以前，曾经有人从外界来到这里，这是科林首席向阿诗黛拉透露的情报。如今小男孩杰克已经被白银城收容，在“精神分析师”的帮助下，逐渐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这也和利奥马斯特带领苦修士朝圣的描述对上了。

　　进入和离开，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危险程度？这是阿诗黛拉第一个猜测。

　　在神秘学上，“进入”和“离开”的“门”有着截然不同的象征符号。而一扇可供半神自由进出的“门”，对于普通人和低序列非凡者而言，也可能是致命的危险。

　　神弃之地现存的居民数万，且不说这片土地不与外界的灵界连通，利用阿诗黛拉设置的法阵，仍然需要半神带领小队，才能相对安全地实现“灵界穿梭”。——就算她能够在巨人王庭的大门附近建立一个传送法阵，把所有人从白银城运过来，再把他们一个一个的“开门”送出去，这对于一名“秘法师”来说，也是足以累死的浩大工程。

　　“不过，等我成为‘旅法师’，应该就不是问题了…”阿诗黛拉思索。

　　“旅法师”传送能力的本质，是将自身概念化，这并不受到“神弃之地”屏障的阻隔。阿诗黛拉就曾经利用对应着“旅法师”的“旧日之盒”，在神弃之地实现过场景的跳跃。而天使层次的“隐秘”，也足以庇护这里的人类安全离开。

　　在此之前，阿诗黛拉决定先两步同时进行。在帮助白银城探索下午镇，寻找离开方法的同时，自身积极扮演，消化魔药，并配合医嘱积极治疗。阿诗黛拉也打算向乌洛琉斯祈祷询问，也许这位“天使之王”能够为她的疑惑给出些许回答。

　　“在这之前…”阿诗黛拉掏出一副画卷，在首席面前缓缓地卷开，一边暗自腹诽，

　　“我怎么感觉，这一幕像是我要刺杀首席似的…”

　　她看了眼科林首席背后背负的两把直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