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哭也算时间哦!(4k)
诡秘:逃离时间之影 · 佘幼时即厌学 · 4,264 字
佛尔思看了一眼休。好友的手一直搭在配枪上,神情警惕,未曾放开过。似乎只要阿诗黛拉展露出丝毫对佛尔思不利的意图,她就要全然抛却自己的安危,冲上去跟对方拼命一般。
休还没有加入“塔罗会”,不知道阿诗黛拉是一位被“真实造物主”眷顾的、强大的半神。而直到此刻,阿诗黛拉也并没有展现出属于一位半神的威慑,让休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佛尔思不知道她是真的无意伤害她们二人,还是在等待休按捺不住率先出手,再给予她们最突然的悲剧结局。
“我知道了,我跟你走!”于是,佛尔思一把抱住了阿诗黛拉的小腿,大声喊道。
“佛尔思!”休露出痛苦的神色。
佛尔思飞快地向休摇摇头,并且挤弄着眼睛。阿诗黛拉看了她们一眼,轻笑一声,没有去阻止。
阿诗黛拉笑咪咪地一把挽住了佛尔思小姐的手臂。
少女的肌肤偏凉,令佛尔思哆嗦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怨魂摸了一把,整个人变成了一具一医院冷库里的藏尸。冰冷、僵硬、好像死了很多很多年。
在休震惊又愤怒的目光里,阿诗黛拉向她比了一个wink,两人的身形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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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家…?”青铜之色的灵界之门在她的眼前怦然合拢,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就只剩下了休一个人。她杵在原地,神情呆滞又痛苦,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可是,如果只是一位“旅行家”,有着那本书帮忙的佛尔思应该不会表现得那么惊恐才对。她看上去明显认识这位少女,并害怕她会突然动手,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把自己随手杀掉。
“半神……”眼泪在休的眼中缓慢地积蓄,“‘神弃之地’,那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吗…?
“佛尔思被她抓走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她最先想到的,是那个借地下非凡者聚会,将“治安官”的魔药配方卖给她的神秘人。他背后明显有着显赫的势力,从掌握的非凡途径来看,很可能是“军情九处”。休一直在完成他交予的任务,对方也对她算得上是多有关照。
他…能够解决吗?休心里空空地想着。
但没一会儿,休忽然想起,佛尔思在被带走之前,向她努力地挤眉弄眼的那些动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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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一起那么多年,她们彼此之间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默契。休思考了一会儿,抹抹眼泪,将信将疑地走到了佛尔思平常熬夜赶稿的书桌台前。
只见写作素材、手稿和参考书籍凌乱地摊在桌面上。右手边放着一方开了封的木质卷烟盒,大理石烟灰缸内担着一层烟灰,里面杵着几节烧完了的烟头。
休并不喜欢佛尔思抽烟,但也对此无可奈何。据她自己所说,作家总是需要一些刺激才能找到灵感。休担心如果不让她抽烟喝酒,她可能会为了寻求所谓的刺激,去尝试那些更加危险的药物,放纵自己堕落。
她翻找起佛尔思的书桌,试图找出一些线索。堆积如山的各种书本在她的动作下轰隆隆地倾倒一地,害休吓了一跳。
天知道佛尔思是怎么从这个垃圾堆里快速地找出自己需要的东西的,而这些摇摇欲坠的书本手稿又是怎样长久地维持着如此精妙的平衡。“戏法大师”的能力是这么用的吗?
就在休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暴躁和绝望,怀疑佛尔思是不是将消息塞在了卷烟里,打算一个个暴力拆开那些卷烟时,她终于在地板的缝隙里翻出了一张写着古赫密斯语的纸条。
那是她从格莱林特子爵处借来的书本《鲁恩王国贵族史》里发现的神秘咒文。她还曾经十分莽撞地念了一遍,招来了疑似邪灵的存在,不得不在非凡者聚会上寻求“太阳”途径的非凡者帮忙驱邪,才摆脱了那种影响。
上面写着: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休看着手中的那张纸条,陷入了某种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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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尔思只是眼前一晃,体感上不过两秒钟的时间,眼前简约的居室就已经变成了璨金色的海洋。耳边是潮水哗啦的低语,目之所及,黄昏无尽。
“这里是哪里…?”佛尔思想着怎样也无法反抗,干脆一闭眼睛,虚心请教。
“苏尼亚海的最东边。”阿诗黛拉微笑道,“如果一般人挟持你去‘神弃之地’,需要在开门的时候诵念主的尊名。但是我不用。”
佛尔思微微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因为你是…‘真实造物主’的眷者吗?”
“塔罗会”的大家习惯于称呼那位邪神为“堕落造物主”,这是“愚者”先生的倾向,佛尔思猜测,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重要的原因。久而久之,已经养成了习惯。
“你们称呼祂为,‘堕落造物主’么?”阿诗黛拉看着她,眼眸幽深。
“呜呜……”佛尔思顿时害怕起来。
她明明没有说出声,只是在心里想到了也不可以。这种思绪完全透明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恐怖,不论是“读心”还是“窃取想法”,都让人隐私全无。
“是那位‘愚者’先生教你们的?”阿诗黛拉嘴唇上扬着抿起,一步逼近。她额前的碎发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相当恐怖。
“……呜呜呜呜呜!”佛尔思胡乱地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
坏坏坏了…惹她生气了呜呜呜好可怕!!
佛尔思已经脑补出自己被大卸八块的样子,不由地抖抖抖。不知道下一次“塔罗会”召开,“愚者”先生能不能为她收尸……估计连尸体和非凡特性都会被吃掉,没法交回休的手中……
“真是亵渎……”
阿诗黛拉这样微笑着,脚尖曼妙地点地,挟持着佛尔思的双手,逼她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万丈悬崖。金色的水流突兀地截断下去,露出里面万丈的深渊。风声猎猎,星空黑与焦糖棕的裙摆交织飞扬,佛尔思感觉,自己像是和对方跳着某种僵硬的舞步,在震耳欲聋的水声里彼进此退,危险而优美。
佛尔思发抖得厉害,依靠“戏法大师”带来的平衡感,才使自己不至于跌坐在地上——背后可是万丈深渊,摔下去肯定就见不到休了!
但是,她现在也踩在虚空之中。之所以没有掉下去,只是因为她踩在了阿诗黛拉开出的空间平面上。
但,确实非常美丽。眼前的景象和场景,几乎是到了震撼的地步。
“既然说错了话,自然要接受惩罚。”阿诗黛拉笑起来。
她提起裙摆,做了一个优雅的“请”:“那么,接下来,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带你下去?”
“我……”佛尔思刚说完这一个字,脚下的平面就飞快地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夹在呼啸的风声里。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阿诗黛拉侧耳倾听,眨了眨眼。
说好的让我自己跳下去呢??!!佛尔思尖叫抓挠。
阿诗黛拉举起胳膊,大声说出了那个自己一直想玩的电影台词梗:“U jump,I jump!”
电阻一定,电压下降,电流也下降!
芜湖——!!
她也提起裙摆,欢快地跳了下去。
咚。
想象中的疼痛和四分五裂没有到来,阿诗黛拉展开手臂,托住了她的腰。一缕暗紫色的发丝垂落在佛尔思的鼻尖上。她们像是跳着拙劣的圆舞曲,佛尔思僵硬地倒在了阿诗黛拉的怀里。
一个尴尬的定格画面。
“开个玩笑。现在放松点了么?”阿诗黛拉轻声笑道,“我早就从戴里克那里知道了。”
“戴里克?”佛尔思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想起,“塔罗会”的小“太阳”先生就在“神弃之地”,而且跟阿诗黛拉有过很长时间的接触。
戴里克甚至不知道“真实造物主”的名号,又对“愚者”先生感激有加,自然是以“愚者”先生的称呼为准。看起来,现在也还活蹦乱跳。
“小‘太阳’先生啊……”阿诗黛拉若有所思,“那你的代号是什么?”
“……”佛尔思抽动了一下嘴角,还是如实回答,“‘魔术师’。”
“抽牌决定的?”
佛尔思点了点头:“…至少我是这样子的。”
“这样的话,应该会和自身所处的非凡途径有强关联吧。”阿诗黛拉点了点下巴,“你知道的,塔罗牌的二十二张主牌与二十二条神之途径分别对应。比如说,‘魔术师’牌就对应着‘学徒’。”
佛尔思点点头。
“唉,‘魔术师’都有主人了,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阿诗黛拉故意做出苦恼的神色。
“……”“魔术师”小姐变成了煎蛋眼,哭哭啼啼地接话,“杀…杀了我吗…?”
取代我的身份和命运,成为下一个“魔术师”小姐…?
可是、这样的话,“愚者”先生一定会发现的!!
“没错!”阿诗黛拉面无表情地吓唬她,“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把你做成壁画,然后关进圣所里。好消息,可以和乌洛琉斯大人天天见面哦……”
“好可怕……”佛尔思嘤嘤呜呜地想。
她已经脑补出“真实造物主”圣所里的每一幅画都曾是活生生的人,而“极光会”的那群疯子将血液和人体组织涂抹在墙上,用于作画的血腥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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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黛拉摆正了“魔术师”小姐的身形,拉着她穿过了那道宏巨的蓝灰色大门。
“一般来说,需要在这里念诵主的尊名,才能被准许进入。”阿诗黛拉回答了先前的问题,“但由于我是‘学徒’,直接开一道就好了,很方便吧。”
“确实很方便。”佛尔思有点茫然地回答。
她们的身影又一次快速虚化,再步出时已经见到了人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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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里克今天刚好轮值,看见是阿诗黛拉,一个翻滚就跑了过来:“阿诗黛拉小姐,你回来了。…这位是?”
小“太阳”低下头,微微观察了一下阿诗黛拉拽着的另一位女士。棕色的长发,蔚蓝的眼睛。嘴唇丰润,下颌优美,身着白色的衬衫,长裙的颜色比发色略深一点。她有着一种慵懒知性的气质,只是现在,慌乱和害怕占据了上风,显得瑟瑟发抖,十分可怜。
不过,这个发色和体态,似乎让戴里克感到有些熟悉……
“这是‘魔术师’小姐。”果然,阿诗黛拉眼神明亮地介绍自己的新玩具,“不过,她说要把‘魔术师’的位置让给我呢。”
“……”被抓到“神弃之地”开盒的佛尔思又发出了一声悲鸣。
结合阿诗黛拉先前的话,以及“塔罗会”上隔着灰雾彼此观察的印象,她已经很快地得出,眼前这位个头很高,但脸上还带有稚气的少年就是“太阳”先生。
“探索‘下午镇’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阿诗黛拉问道。
戴里克回答:“随时可以出发。”
在上次的“塔罗会”上,他已经从“月亮”埃姆林那里换得了魔药的主材料,顺利成为了“公证人”。他也将用功勋换得的序列5吸血鬼特性交给了对方。
阿诗黛拉点点头:“我先处理一下她的事情,一会儿去见首席。我从外界带了一些东西回来,也许能够在‘神弃之地’培养。”
戴里克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在离开之前,阿诗黛拉接受了他和探索小队的几个朋友的许愿,冒险时一起分享过的黄桃罐头受到了最广泛的提名。
听着阿诗黛拉和小“太阳”的交流,佛尔思感到有些精神恍惚。
她看起来好像还……挺正常的。小“太阳”表现得对她似乎也比较信任。
回想起这一路上,阿诗黛拉确实也没有对她或者休做什么。佛尔思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把“极光会”想得太可怕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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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进了阿诗黛拉曾经居住过的房间,阿蒙版晴天娃娃早就被阿诗黛拉丢了出去。
阿诗黛拉关上门,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闹钟拧起来。
“说出让我能够信任你的理由。闹钟响之前说不出来,就得进画儿里了。”阿诗黛拉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恐怖的话,“毕竟,我不能确定你没有问题。多里安舅舅叫我不杀你,但我可以把你变成壁画,挂在圣所。这样的话,‘愚者’先生也救不了你。”
“啊……啊啊啊!”指针的滴答滴答声里,大脑一片空白的佛尔思鬼哭狼嚎起来。
要死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哭?”阿诗黛拉叉腰,“哭也算时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