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利奥马斯特误会了--

　　“天尊老师，你似乎很希望我去探索自身的权柄啊，”阿诗黛拉对着虚空比了个鬼脸，

　　“实话说，我的某种本能确实指引着我去这样做。就像你给我一本作业和一本参考答案，我虽然是个好学生，但是也会忍不住翻开抄啊。

　　“而且我能感觉到…这些并不是我的全部。现在想要‘回去’，也只能进一步将它激活，但后续的影响，你应该很开心看到吧。

　　“所以我同意。就像你说的，不会作弊该怎么行呢？”

　　阿诗黛拉在“福生玄黄天尊”仍然带着笑意，但似乎也生动地翻了个白眼的目光里，努力地挪动着自己膨胀的、不受控制的“意识”，把透明的水母塞进了书里。

　　——利用这本神奇的书册实现“降维”的收束。阿诗黛拉有点惊讶地发现，自己刚刚勉强塞进去了一个圆形的切面，这本书就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像是被按下了按键的抽水马桶，把她这只潦草的死水母给吸了进去。

　　“哎哟！”阿诗黛拉咚咚倒地，连滚了三四圈。

　　阿诗黛拉坐在地上，抖抖自己断了一截的触须，叹了口气：“亚当先生，这次又是你的实验？是不是每次都有点太惊险了啊…？我申请要可持续发展……”、

　　我要是我没想出来、或者反应慢了点该怎么办？被天尊给狠狠地超了？

　　一想到这里，阿诗黛拉就又感到一阵恶寒，小小地“哕”了一声。

　　在她的面前，身穿粗布白袍的神父睁开了熔金色的双眼。

　　.

　　我并没有安排一切的能力。”祂温和地说道，“尤其是在应对祂们的层面上。在一定程度上，你起到了杠杆的作用。”

　　“我听懂了，”阿诗黛拉用人话翻译人话，“你用的不是能力，你用的是脑子。”

　　只是，仅仅利用智慧跟超越序列的神灵博弈，安排后手，这真的是能够做得到的吗？

　　这也让阿诗黛拉似乎抓住了些什么。

　　也许，那位“福生玄黄天尊”说的是真话。并不是祂通过某种引导，令得布提斯获得了“高维俯视者”在地球上的信徒的帮助——什么杂鱼半神，也能入得了古神的眼睛吗？

　　祂也用的是脑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某种必然。因为有人在背后推动它的发生。而祂需要做的，只是在关键的时候出手，做出引导罢了。

　　“您有什么收获？”阿诗黛拉于是问道。

　　“利用你的朋友，更要利用你的敌人。”亚当用一贯的语调，做着有些谜语人的解释。

　　眼看阿诗黛拉还在烧烤，这位“天使之王”出言提醒：“你在外界的身体支撑不了太久。先回去吧。”

　　是的。阿诗黛拉点点头。要是肉体死亡了，她确实是救不回来一点。只能以这种又死又活、超越物质的生命形态存在了。

　　.

　　高序列之间的战斗电光火石，而阿诗黛拉的意识更是在时间与空间的扭曲中被强行拉长，像是一根被绷到了极致的弦。

　　明明现实中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但阿诗黛拉却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次死了重活那样的久远。

　　她的意识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视线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层纱。周身掉着好几团爬行的透明蠕虫，已经有点快崩了。利奥马斯特驾着狂风姗姗来迟，不远处倒着布提斯的尸体，神情惊恐苍白，却没有一点外伤。

　　阿诗黛拉吸溜了一下“鼻涕”，想要把半挂在自己鼻腔中间动来动去的那只虫子给吸回去。结果用力过猛，将它吸进了自己作为半神半人、还没有完全被神话生物所取代的“气管”里。

　　“……”她跪倒在地，剧烈地呛咳起来，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向下滂沱。

　　“呜呜呜呜呜……”

　　至少，她的仇人是真的死了。

　　.

　　.

　　没能成功截住格尔曼·斯帕罗和阿兹克·艾格斯，利奥马斯特驾驭着狂风，赶回激战的山头，眼前的景象却令他的心情坠入深渊。

　　地上倒着一个失去意识，不知生死的人。这个人利奥马斯特认识，是“极光会”的另一位“秘法师”，“秘之圣者”布提斯。

　　那位身形如同哥特式城堡一般的金发女士已经遁入了灵界，似乎随着格尔曼·斯帕罗的成功得救而离开了。而那团生满羽毛、没有固定形状的苍白雾气，则仍然在疯狂地攻击着“神孽”，让它的体表和眼睛里长出一根根泛着油污的、密集到令人恐惧发作的白色羽毛。

　　“神孽”发出一阵阵刺破人耳膜的利啸，没有丝毫退去之意。那条漆黑黏腻的手臂疯狂挥舞着，攻击的目标却不是那团白雾，而是身形娇小阿诗黛拉。

　　阿诗黛拉的身形飞速地“闪现”着，肌肤和眼眶里星辉蠕动，有许多长着辐射状触须的半透明蠕虫在其中钻进爬出。那些触须愉悦地舒展在空气里，仿佛是在拍击水流。她身形轮廓也变得有些黏软，整个人如同一滩合抱起来的半固体，由于其难以名状的光学结构，竟然泛出彩虹般的色泽。利奥马斯特只是直视，就感到一阵失重般的眩晕。

　　利奥马斯特的心脏仿佛被猛地攥了一下。

　　这是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对于一般的圣者来说，这是放纵自身疯狂的、最后的拼命手段。

　　利奥马斯特立刻觉得自己理解了现状，眼眶充血，身形暴怒地膨胀起来：

　　“玫·瑰·学·派！”

　　“神孽”斯厄阿正在屠杀“极光会”的圣者，正在屠杀他的战友和同胞！布提斯已经倒下了，而阿诗黛拉虽然还在勉力支撑，但显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果不其然，他看见阿诗黛拉好像轻轻地啜泣了一下。

　　啪嗒。

　　一小团蠕虫从她的眼眶里掉了下来。

　　利奥马斯特的耳朵里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还…那么年轻。

　　刚晋升就面临要拼命的事情，就算表现得再坚强，内心应该也很恐慌吧。

　　为了信仰而牺牲是每位“极光会”成员应尽的、光荣的使命。但他作为前辈，理应挡在后人的前面，不应该让一个孩子去独自面对。

　　他竭尽全力，才克制住了自己大步冲上去的欲望，低声念诵起“极光会”上位者的尊名来。

　　.

　　“呜呜呜呜唔咳咳咳啊…！！”另一边，阿诗黛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吸鼻涕吸得太猛，被我吸进气管里了……

　　“我会不会是第一个因为大仇得报、哭得太惨，而被自己的鼻涕眼泪呛死的半神…？”

　　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

　　阿诗黛拉所承受的压力其实远没有利奥马斯特想象的大。那个长满羽毛、疑似“死神”途径高序列的怪物很大程度上地牵制了“神孽”的行动。

　　“夏塔…”阿诗黛拉的眼睛有些对不住焦，只是轻声呼唤，“…怎么样，找到了吗？”

　　粘液咕嘟咕嘟地翻涌，轮廓模糊的巨鸟又一次从虚空里飞了出来。夏塔的五只眼睛同时眨了眨，脑袋歪歪斜斜地一点，嘴里衔着一幅摊开的画像。

　　画中的人头发稀疏、形容枯槁、眼神疯狂残忍，肌肤溃烂暗黄，身上长着一个又一个的鼓包和脓疮，只能勉强分辨出是“秘之圣者”布提斯的模样。“他”眼神怨毒地注视着画外，笔触的边界已经有些模糊，干瘪的双手抓在画框的边缘，仿佛即将从画中爬出。与之相对的，明明代替阿诗黛拉承受了“神孽”的愤怒，又被阿诗黛拉一套连招的布提斯的身上却毫无外伤的痕迹，只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

　　“这幅画作代替布提斯，承担了他所受到的大部分污染和致命的攻击。”执掌着相应权柄的阿诗黛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如果不是运气不错，今天说不定还真的能让他侥幸逃离…

　　“好了，搞定…”她暂时没去思考为什么布提斯可以拿到明显是由半神“画家”制作出来的物品，而是拿出小刀，打算先彻底破坏这幅画像再说。

　　可就在此时，一道更加粗壮、更加恐怖的雷霆撕裂乌云，向着“神孽”斯厄阿的方向劈了下来。

　　轰隆隆！！

　　滋滋的剧烈声响里，那条漆黑的手臂上第一次腾起了腥黄的雾气，其上无数双生着尖牙的裂口发出一声痛苦而凄厉的尖叫。就连距离较远的利奥马斯特也感到浑身麻痹，汗毛倒竖，动弹不得。

　　这比起方才主要起到限制作用的雷霆，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坏了，”阿诗黛拉吓得满地乱爬，“‘风暴之主’家的天使来了！！”

　　大家快跑啊啊啊！！

通知：读者群魂兮归来

　　因为叙述顺序的瑕疵，今天在调整最新发布的几章。我是不是第一个为了发补偿红包而重建书友群的作者？

　　为了确保回馈能给到真正的读者手里而设置了一点加群门槛。总之欢迎大家来玩，在群到达20人、50人和100人时会分别包红包，是最近修文的补偿。

　　二编：好了已经修改好了！由于大片大片的修改导致评论完全失踪，欢迎大家补一些评论，让它们显得好看一点。

　　一些简单的对我个人叙述习惯的反思：由于我个人思维的跳跃，理论上来说不管是写作门槛还是阅读门槛都最低的时间正序反而对我来说比较艰难……我脑子里的场景是一段一段的镜头，所以比如说利奥马斯特阻截完了小克，这个镜头现在对准的是他，我就会先本能地交代他看到了些什么，然后再回过头来去补充在这段时间里阿诗黛拉做了什么，两条时间线彼此追逐最终合并，比起倒序更像是补叙。但重新读来还是觉得，这并不是最符合逻辑的叙述结构，于是修改了。

　　有些读者觉得理解起来有点困难，有些读者觉得问题不大，这都是很正常的，觉得问题不大的，可能说明思维方式比较像我，思维不成线性，可能有一些特殊的（精神病）潜质(乐)。不过作者有着一定的提升文本可读性、降低阅读门槛、揣摩提升技法的责任。感谢大家的友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