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跑路的伦纳德

　　一路狂奔，伦纳德终于看见了梦境中圣塞缪尔教堂对应的地点，看见了自己闭目冥想似的肉体，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惊魂未定，冷汗浸透了衣襟。

　　“老头，”他低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脑海中的寄生者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似乎也压抑着一丝颤抖：“那是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我的敌人。我就是因为被祂追杀，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祂…”伦纳德震悚，“祂是你说的那个，阿蒙家族的人？”

　　“……”帕列斯沉默了一下，“算是的。

　　“你这两天都不要回平斯特街，就在圣塞缪尔教堂底部休息。然后，向你们主教争取一个外派任务的机会。短时间内，先离开贝克兰德。”

　　伦纳德问：“不上报给教会吗，将今天的事情？”

　　那可是一位抱有敌意的天使…

　　对方回答：“你可以找个机会，向教会举报。但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消除隐患，可能会非常困难。不过是让你的同事们白白送命罢了。”

　　“……”伦纳德沉默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也有些痛苦，“我知道了。”

　　感受着他情绪的变化，脑海中的“寄生者”也叹了口气，声音沧桑：“我再跟你讲一些，关于那位阿蒙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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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盒子空间内。

　　“更为真实的梦境？”阿诗黛拉问道。

　　“你无法想象的真实。”阿蒙玩偶的嘴巴一张一合，“它也许会由多层梦境构成，而在那里面，你有可能甚至不愿意醒来。

　　“‘偷盗者’途径掌握的梦境权柄有限。在那种情况下，除非本体降临——顺便的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否则只能依靠你自己。”

　　阿诗黛拉点点头，态度认真地请教道：“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不眠者”途径的序列7叫做“梦魇”，确实对梦境有很深的掌握。既然很有可能成为敌人，阿诗黛拉也并不是躺平任人宰割的性格。能够提前做好准备，必然不会放过。

　　玩偶阿蒙似乎很想勾起嘴角，露出祂标志性的愉悦神色。但是它的嘴巴是一个扁扁的长方形，这个高难度的招牌动作很难被做到。

　　祂只好很不情愿地站着桩，说道：“你知道‘锚’吗？”

　　“锚？”阿诗黛拉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微微摇了下头。

　　这个概念涉及的层次太高，她对此确实不太清楚。

　　阿蒙叹了口气，简单解释道：“你以为，神灵们为什么要传教？

　　“在成为完整的神话生物，也就是天使之后，为了对抗魔药中自带的疯狂，就需要他人的信仰作为锚定，来维持自己的认知。不过，以你的情况，我还不确定需不需要。有可能还没成为天使就已经疯了吧。”

　　“……”好地狱，害得阿诗黛拉笑了一下。

　　阿蒙道：“‘锚’在帮助神话生物维持自我，平衡所谓人性和神性的同时，也会反向污染该生物，影响祂的自我认知。”

　　阿诗黛拉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比如说，如果信徒眼中的你性格暴烈、喜怒无常，那么逐渐的，你也会真的变成这个样子。至于原本的性格，很快便会在这样的污染之中被消磨殆尽。

　　“那么，陷入了真实梦境，也是类似的道理。”阿蒙说道，“你给自己创造一个‘锚’，深刻到足以让你不管在什么情境，不管多么深陷，只要触动了它，都能立刻清醒过来，就可以了。”

　　“说着容易，”阿诗黛拉有点神游，“上哪里去找这么深刻的事情呢…？”

　　以她现在这个融合的自我，对于找到足够深刻的事情来说，更加了一重干扰。

　　她捏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去看着阿蒙，说道：“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只要我能找到这么一个东西，只要它一出现，不管多深的梦境，都能把我给立刻吓醒。这样的锚就够深刻了，对不对？”

　　“就是这个道理。”穿蛋糕裙、戴宽边女帽的阿蒙玩具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

　　我服了，阿蒙。

　　阿诗黛拉阴暗地爬行起来。

　　.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信徒呢？”阿诗黛拉随口问道。

　　玩具阿蒙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懂了。”阿诗黛拉崩溃，“当我没问。”

　　你们比恐怖电影里面的东西还要恐怖得多。

　　作为天生的神话生物，估计祂本身对锚的需求量就很小。然后就是，自己给自己当信徒，自己做自己的锚…

　　虽然“我信我自己”，或者说，把所有的信徒和眷者都变成自己这件事听起来是有点诡异，不过阿诗黛拉还是大脑放光，提出了一个优点：“如果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你的自我认知不会被所谓的信徒影响？”

　　毕竟，自己永远是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所谓的认知污染也就不存在了。

　　“是啊，是不是很不错？”阿蒙说道，“你也试试看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阿诗黛拉还真有点心动。

　　毕竟，她其实是一个超级大社恐来着。前世被抓着参加演讲比赛，她站上台去，看着黑压压的人海，一度留下了心理阴影。让她去大规模传播自己的信仰，将自己作为神灵来塑造，那就更奇怪了，想想脚趾就能抠出三室一厅。阿诗黛拉非常怀疑自己能够胜任这种事情。

　　不过，据她所知，“学徒”途径好像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分身能力。

　　“唉，这么一看，‘偷盗者’途径好像真的还不错…”阿诗黛拉的脑海里刚蹦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就火速地摇了摇头，将它甩了出去。

　　阿蒙绝对是在坑她。阿诗黛拉在心里攥了下拳。天生的神话生物也许确实能用这一套，但她作为人类要是也敢这么整，大概率是要疯掉的。

　　.

　　其实，现在考虑晋升天使的事情，还是有些太过遥远。

　　“学徒”途径的天使需要漫游星空，而阿诗黛拉早已知道星空的危险。也许停在序列3，或者跳转到相邻途径，才是更好的选择。

　　经由伦纳德这么一打扰，阿诗黛拉也没能睡好觉。在自己做了占卜，又跟阿蒙反复确认了真的不会有人立刻来追杀她之后，阿诗黛拉又一次闷头拉上被子，选择了沉入梦乡。

　　今天的事能拖就拖，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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