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社恐头套

　　不再纠结于私密的话题，阿诗黛拉委托缇薇拉，帮忙将极光会提供的那张人皮面具出手卖掉。

　　缇薇拉对于能够变化容貌的面具也很感兴趣，但是由于其负面效果非常邪异，而自己缺乏合适的处理手段，因而感到有些犹豫。

　　“我拿到了另一份‘无面人’的特性，刚刚给了艾利安，委托他制成神奇物品来着，”阿诗黛拉道，“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用我的。”

　　这让缇薇拉感到很是惊讶。毕竟，就在不久前，还是阿诗黛拉写信询问自己是否能够弄到可以用来变换容貌的神奇物品。缇薇拉有为她留意，但显然并没有成功。

　　而就在这个月内，阿诗黛拉竟然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两份，还有一份是以非凡特性的形式！

　　在鲁恩，“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非常稀少…她杀死了间谍，还是跑去了因蒂斯？缇薇拉一时间冒出了无数猜想。

　　但她没有多问，也没有提报酬的事情，只是冲她微微一笑：“好，那谢谢你啦。”

　　阿诗黛拉松了口气。既是因为缇薇拉体贴地没有询问，也因为她一直在依靠缇薇拉的帮助，现在终于有一点可以回报她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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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安先生，”特莉丝的拜访让阿诗黛拉想起一件事，“新年之前，您曾经让我帮忙占卜一位先生的死因。”

　　艾利安神色一凝，微微点头。

　　塔利姆·杜蒙特，曾与艾利安喝过酒的朋友，在新年前由于突发心脏病而死亡。艾利安曾怀疑友人的死涉及非凡因素，拜托阿诗黛拉私下占卜过他的死因，但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那位先生是不是曾经问过你，关于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应该怎么办才好？”阿诗黛拉继续问道。

　　艾利安看了一眼桌边安静擦拭着酒杯的酒保，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也许，这是来自‘魔女’的诅咒。”阿诗黛拉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位先生意外接触到了一位魔女，被对方的魅力所惑，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她？魔女们很擅长占卜和反占卜，介于当时已经是‘记录官’的我没有得到任何异常的启示，对方很可能是一位半神。”

　　听了阿诗黛拉的分析，艾利安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更多的则是哀伤和些许迟疑。

　　他顿了一下，才说道：“当时，这个案子被王室接走了。最终的结果，就连‘机械之心’，也并不完全知情。”

　　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艾利安的神情与言语的暗示，阿诗黛拉看在眼中，也读懂了不少。

　　“看来，那位塔利姆先生之死，确实有些蹊跷。‘机械之心’很可能有一些自己的猜测，但却因为涉及王室，无法再进一步…”阿诗黛拉想道。

　　等等，魔女、王室…

　　特莉丝说，她曾经作为“魔女教派”的人质，在他人的安排之下，与一位王子发生了情感纠葛…

　　她还提到，她当时携带者一枚位格很高的封印物，一枚戒指…

　　塔利姆死亡的时间，与大雾霾发生的时间、埃德萨克王子的死，三者几乎是先后发生…

　　阿诗黛拉头脑风暴。一个可能性逐渐在她的脑海中成型。

　　这个世界，应该不会这么小吧…？

　　她暗中决定在下次联系时，向特莉丝询问一下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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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到了什么？”艾利安的声音打破了她的神游。

　　阿诗黛拉摇了摇头：“有点走神了，不好意思。”

　　艾利安并没有起疑，只是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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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渊鱼豚…？”听了阿诗黛拉的询问，缇薇拉摸了摸下巴，道，“我有一个朋友是研究非凡生物的专家，我可以替你问问他。”

　　“他也是一位血族吗？”艾利安问道。

　　“是啊。”缇薇拉回答，“如果想找的话，大概率是要出海了。”

　　说着，她看了眼艾利安，笑道：“放心，不会跟你们一路走的。”

　　“最好不要。”对于她的调笑，艾利安表现得有点幽怨。

　　“不想让夫人目睹一下你下海叉鱼的英姿吗？”缇薇拉玩笑说。

　　鱼叉大王…阿诗黛拉无端联想出艾利安脚踩海浪，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只魔豚尽力地刺去的情景。忍不住把自己给逗笑了。

　　“还是算了。比起刺激，我还是更喜欢安全的旅程。”艾利安回答。

　　缇薇拉二人当然不会选择跟普通人一同出海，那会给他人带去不必要的危险和麻烦。只是想象一下她们未来也许在五海之上，撑着一帆小船，追着鱼豚到处跑；与此同时，艾利安则佳人在侧，在豪华私人游轮上坐看云起时，就觉得非得损他几句不可。

　　如果能够尽快成为“旅行家”，很多事情都将方便许多。别的不提，在能够订立信使之后，三人的交易都可以由阿诗黛拉作为中转，快递平台闪电发货，不需要再让缇薇拉从郊外的古堡飞到这里，长途跋涉才能彼此见上一面。而通过“灵界穿梭”，阿诗黛拉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令去因蒂斯捕捉阿不思成为了可能。

　　又向缇薇拉购买了不少药剂，寻觅了一处空旷的场地“记录”了部分能力之后，天色渐暗，艾利安已经完工了。

　　“这是什么…？”阿诗黛拉拿着这个，丝绸质感的白色袋子，露出些许困惑的神色。

　　“咳，”艾利安咳了一声，“你将它套在头上，就可以变化容貌了。

　　“除此之外，它还能够让你更加精准地控制表情和肌肉运动，以及通过制造声响，发射‘空气子弹’。

　　“负面效果是，你可能会因此沉迷这种变换容貌的感觉。如果只是携带它，却不改变容貌，你会感到焦虑、变得内向、害怕与人交流。而如果用它改变了容貌，你则会变得更加自信，外向，善于交际和表演。因而，它会诱导着你越来越频繁地使用它，以至于忘却自己原本的面孔。

　　“嗯，用完摘掉就可以了，血肉效果是固定的，不需要一直戴着。摘下之后，负面影响会持续约15分钟。携带时，注意不要与皮肤相接触。每天使用不超过两次，加上间歇性地‘安抚’，就可以有效缓解负面效果了。

　　“虽然它现在看上去是一个丝绸袋子，但是你注入灵性，应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它的形象…”

　　听着艾利安的介绍，阿诗黛拉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社恐头套…”

　　缇薇拉问：“什么是社恐？”

　　阿诗黛拉比划比划，解释道：“就是，恐惧社交，对于与他人，特别是不熟的人交往而感到焦虑。”

　　就这点来说，阿诗黛拉多数时候都是本色出演。

　　她戴上头套，注入灵性，果然将白色的丝绸袋子改成了黑色的丝袜样式，遮住了面孔。

　　看得缇薇拉一口葡萄酒喷了出来：“这是什么造型？”

　　“哼哼，歹徒、抢劫犯！”阿诗黛拉得意洋洋。

　　显然，没有人懂她在玩什么。这个世界由于没有石油化工，丝袜都是真丝做的，非常昂贵。自然也没有歹徒会头套黑丝袜抢劫银行。

　　阿诗黛拉又变化了一下，将这个头套变成了一个常见的、装食物用的纸袋子，还在前面钻了两个眼儿，把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她道：“我好像感觉，只是套着这个纸袋子，我的社恐就有被治好一点，怎么回事呢？”

　　毕竟，只要足够放飞自我，足够不要面子，自己也就没有什么面子可以用来丢掉了。

　　这样想着，阿诗黛拉摘下头套，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变回了白色丝绸袋的样子。毕竟，那个纸袋的形象实在是太过逼真，她担心自己哪天一个不注意，随手就把它扔进垃圾桶里了。

　　她确实感到自己更加焦虑了一点，不过，由于面前的都是熟人，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这种感受并不明显，很快就被冲淡了。

　　……

　　互相道别之后，阿诗黛拉乘坐公共马车，回到了家中。

　　她展开这次艾利安提供的几页罗塞尔日记，开始阅读起来。

　　“六月二日，贝尔纳黛帮我捶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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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之前的日记，阿诗黛拉已经知道大帝的长女叫做贝尔纳黛，长子叫做夏尔，而小儿子叫做博诺瓦。“占卜家”途径的天使，一位查拉图曾为大帝的子女三人分别做出过预言。祂称赞博诺瓦是一位可爱的小天使，夏尔最终会迎来死亡的终结，而长女贝尔纳黛则会憎恨、背弃她的父亲，会成为神秘世界的大人物。

　　联系到大帝最终的陨落，还有艾利安口中曾经模糊提到过的、大帝似乎曾在晚年，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做出过很多出人意料的举动。虽然不知背后真相为何，却也令她十分唏嘘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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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五日，得到了一本古老的典籍。里面竟然提到了‘原初魔女’的名字，非尊名的那种！

　　“祂叫奇克，这是男性的名字啊。

　　“这古籍是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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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这看得阿诗黛拉微微后仰。

　　特莉丝提到，她曾经被“魔女教派”控制，被迫改名为了“特莉丝奇克”！

　　这二者相互映证，说明大帝的典籍很可能不是假的，“原初魔女”也许真的曾经是一位男性！！

　　这就让她感觉有点牙疼了：“那…‘魔女教派’里的其他魔女们…呢？”

　　一时间，“痛苦魔女”伊莱莎对她从上到下的打量，特莉丝对她若有若无的调戏和自我挣扎，都出现了一些全新的解释。这让她的鸡皮疙瘩有点起来了。

　　“要是下次联系时，我询问特莉丝关于她原本的性别，不知道她会不会感到冒犯…”她搓了搓胳膊，自言自语，“不过，感到冒犯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哪怕是用鲁恩语甚至中文，她不敢多想一位邪神的名。只是“特莉丝奇克”这个名字，只是想起她曾经直面过特莉丝，便令她有点发憷，身体细微地发着抖。

　　“容器，吗…？”阿诗黛拉垂下眼眸，心情复杂，“那位邪神没有派出半神，将特莉丝立刻回收，反而给了她恩赐，帮助她成长。为什么？”

　　“痛苦、绝望…”该途径后续的两个序列名蹦入她的脑海，“邪神的意志…”

　　也许，就连她与那位王子曾经的纠葛，她在对方死后痛苦纠结的心境，都尽在那位邪神的掌控。

　　真是扭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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