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错误”

　　如果说，这个异世界有什么定律会被阿诗黛拉评为最麻烦机制之一，那一定是“非凡特性聚合”。

　　随着序列的提高，非凡者们会越来越频繁地遭遇非凡事件。而且这是命运层面的聚合，不是待在家里闭门不出，或者躲到偏远的岛屿就能够避免的。因此，出门撞上相同、相邻途径的高位者，以及高位者们彼此碰见，在较高序列屡见不鲜，拼杀和争斗往往就一触即发。

　　而哪怕没有身处高序列，聚合不强，如果途径选得坑，也未必能够幸免。比方说，阿诗黛拉被阿蒙寄生时久，就先后遇到了不少“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和封印物，这一次更是遭遇了半神。这“聚合”力度堪比抽水马桶，令人汗颜。

　　像封印着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三位大天使的铁黑色地宫，便吸引来了“红祭司”牌，而“偷盗者”途径被阿蒙霍霍了上千年，据“命运隐士会”的大家所说，就连雅各与索罗亚斯德这些曾经显赫一时的大贵族，如今也只剩下半神寥寥数位。更不必提其中说不定还有不少，都像瑞雯·雅各那样，被阿蒙偷偷地吞掉，继承了身份和命运，却没有被人发现的。

　　如此一看，“错误”牌竟然没有落在阿蒙手里，才是违反直觉的事情。

　　阿蒙笑了笑，说：“这张纸牌，我们拿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反而是任由它自己乱跑，说不定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懂了…”阿诗黛拉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解释。

　　钓鱼嘛。看着别的“偷盗者”为了这张牌彼此争斗，再蹦出去把他们给全吃了。毕竟，按照概率而言，这张牌在遇上其他“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之前，很可能早已遇上了一位阿蒙。换句话说，阿蒙虽然并未持有这张纸牌，但它的行踪却尽在阿蒙们的掌控。

　　“我可以读吗？”阿诗黛拉举起手中的“亵渎之牌”，问道。

　　“如果我说不可以，你打算怎么办？”阿蒙抱着胳膊，笑道。

　　那就是可以了。

　　“可能戴上单片眼睛，再问一遍？”阿诗黛拉乱回，“前辈，我真的是一只失忆的阿蒙啊。”

　　她原本怕极了单片眼镜，自然也不敢戴，害怕丢掉自我，被阿蒙彻底寄生。可是，如今她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是一位阿蒙了，索性有些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也不再那么害怕阿蒙和单片眼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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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蒙的笑声里，阿诗黛拉灌注灵性，激活了那张“亵渎之牌”。

　　那张纸牌立刻变得立体，变成了一本微缩的书册。这本虚幻的书籍无风自动，投映出一个盗贼装扮的罗塞尔·古斯塔夫形象，旁边则是相应的古弗萨克语文字描述：

　　“序列9：偷盗者。”

　　“敏捷的身手、卓越的观察。该序列的非凡者会获得一定程度上身体素质的提升，能够窃取他人的物品，擅长使用短剑与匕首…”

　　“魔药配方……”

　　阿诗黛拉对这个神奇的特效颇为羡慕，也对罗塞尔大帝的搞怪换装秀有些想笑，她简单地过了一下配方材料，对着虚空抹动了一下手指，“触屏”翻页。

　　“序列8：诈骗师。”

　　……

　　一张张罗塞尔大帝的“立绘”出现在画面里，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职业。

　　“神之途径一共22条，每条途径从序列9到序列0都有十阶，大帝他老人家该不会给自己画了220张衣服吧…厉害，厉害啊。”她在心里小声地吐槽，“我已经开始好奇，‘刺客’途径的‘亵渎之牌’，究竟会长成什么样子了…”

　　序列7到序列2的内容快速从她的眼眸里划过，阿诗黛拉发现，自序列3开始，魔药配方的主材料便从多种非凡材料的组合，变成了“一份‘欺瞒导师’特性”、“一份‘命运木马’特性”等等。

　　“果然，‘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真的要被阿蒙给吃秃了吧…”阿诗黛拉心中大悲，

　　“这条途径的非凡者想要继续晋升，几乎只能将阿蒙的分身当做目标，然后蛋糕了…不过，高序列非凡者本身就能够对本途径的低序列施加难以忽视的影响，不知道阿蒙能不能够影响‘亵渎之牌’的内容，抹去原本可能存在的配方材料，只留下‘非凡特性’这一种选择…”

　　坑人啊…

　　“序列1：时之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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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列0：错误。”

　　“命运的木马，时间的蠹虫，规则的漏洞，所有错误的化身。

　　“魔药配方：

　　“主材料：‘错误’的‘唯一性’，剩余两份‘时之虫’的非凡特性；

　　“辅助材料：……

　　“晋升仪式：在别人的成神仪式上，顶替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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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酷啊！”阿诗黛拉倒吸一口凉皮，“也好难…”

　　虽然亚伯拉罕家族作为第四纪的古老大贵族，当时神灵行走与大地之上，同样有少数几个序列0的名称得以历经岁月，经由历史文献，传下来给到他们这些后人。

　　除却自家先祖的称号“门”，亚伯拉罕们还知道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那位先祖曾经被称为半个“愚者”，以及亚伯拉罕们曾经效忠过的、真正的“黑皇帝”所罗门。

　　尽管如此，这也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对一位序列0能力的具体描述、包含了完整的材料和晋升仪式！

　　“在别人的成神仪式上，取代祂的位置…”

　　阿诗黛拉知道真神的晋升仪式一定不会简单，但这是她第一次直观的体会到，这可能会有多难。

　　怪不得这么多年过去了，阿蒙还没有找到机会登临神位，一直是‘天使之王’，别的不说，想要先找到一个即将登临神位的倒霉蛋，在这个神迹减退的第五纪，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不过，第四纪的时候，应该有一些神位的更替交迭…是没有具备相应的条件，或者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吗？”阿诗黛拉若有所思，“也不知道阿蒙现在拥有几份序列1的特性……”

　　就在阿诗黛拉头脑风暴之际，阿蒙的声音响了起来：“看完了？”

　　阿诗黛拉点点头，打算递出纸牌，将它交由阿蒙处理。

　　“很好，”阿蒙推了推眼镜，勾起嘴角，“它现在是你的了。”

　　“……啊？？”

　　阿诗黛拉石化在原地。

　　.

　　.

　　“…殿下，我能不拿吗？”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阿诗黛拉顿时反应了过来，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什么无价的馈赠，分明是看中她序列不高，拿着这张“亵渎之牌”，几乎只会引起别人的贪婪，很难引起别人的警惕，换言之，是一个完美的鱼饵。再借着“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走到哪儿吸到哪儿，这下说不定出门买菜，都能撞上“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了！

　　阿诗黛拉生无可恋地盯着那枚纸牌许久，发了会儿呆。这张引得半神垂涎，为此死伤无数的宝贝还不到巴掌大，对此时的她来说，却像是烧红的铁块一样烫手。

　　“唉，如果我能有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专门存放这些拿不了的神奇物品该多好？”阿诗黛拉小声叹气，“根据大帝的日记，这张小小的纸牌蕴含着神灵级别的反占卜、反预言，是我所能接触到的，位格最高的东西了。如果不是‘负面效果’太过恐怖，且是命运层面，根本无法规避，谁会不想要呢…？”

　　说到底，还是要尽快成为半神才行。

　　“秘法师”的跑路能力在半神之中数一数二，也能够开辟自己的隐秘空间，存放乱七八糟的物品了。虽然“亵渎之牌”这种层次的聚合仍然无法被隔绝，但是好歹打不过她还能跑，不至于走出门去被半神盯上，然后立刻变成半神战的炮灰。

　　“不过，如果我有机会在不死亡的情况下探索那片神秘的观影空间的话，那就说不定了…”

　　由于还没来得及研究清楚战利品的负面效果，阿诗黛拉不敢自身携带，只能将十字剑等东西“寄存”在阿蒙那里，发动“旅行”，离开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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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要迟到了！！”她在灵界里占卜开路，风火轮似地一通旋转，很快便将自己火速运到了大桥南区。

　　不明情况的灵界生物：刚刚什么东西冲过去了。不确定，再看一眼。

　　地下野生非凡者聚会的安排为一周一次，上周她是主持完了会议，才去参加的“命运隐士会”。而这周她则担心自己没法及时赶回，提前拜托了诺亚顶班。

　　不过，对于上任第二次组织集会就翘班这种事，听起来就很不负责任。极光会又没有一个成熟的换班及请假制度，让她对抓下属代劳这件事心怀一点愧疚，总觉得这样不是太好。

　　因此，在看了看怀表之后，发现时间还勉强来得及，阿诗黛拉紧赶慢赶，终于风尘仆仆地冲到了聚会所在地，礼貌地跟正在做最后准备的侍者们打了招呼，并对前来帮忙的诺亚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呼，好累啊…”阿诗黛拉强打精神地坐正了身体，整理好兜帽和面具，等待起参会者们的到来。

　　打工人，打工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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